你見過西方人吃蘋果嗎?市場上買來了,拿在手上,在左臂衣服上蹭幾下,然後喀嚓,脆生生進口了。如果是葡萄,連蹭的動作都免了,開袋即食。而且很有可能吃完了,會把指頭放進嘴裏舔乾淨。這讓中國人簡直無法忍受,多大人了舔指頭,成何體統!
我還記得多年前在中國,生吃瓜果前可有一番工作呢。夏天在盆裏放一點高錳酸胛,看著它一點點慢慢化成了淡紫色,水果放進去且得泡一陣子呢,到吃的時候保不準還得去皮﹗
所以很多中國人,尤其年歲大的不敢吃草莓,沒法洗呀!可在西方草莓園裏採摘過草莓的人都有著另一種經驗:鮮紅欲滴的草莓從鋪著乾稻草的地裏摘下來直接下肚,嗯!那叫一個新鮮香甜!
來西方短期出差的中國人,對西方大量的生菜往往很不習慣。而吃生冷食物長大的西方人到了中國,卻對那裏的涼拌菜敬而遠之,這是他們的腸胃總結出來的,不是食物本身,而是眼睛看不到的東西讓他們無福消受。
西方人的胃腸是涼的,一年四季都喝冷飲,吃冷餐。我們家的兩個小人雖然也都是正宗中國人,卻在這裏生活,所以也練就一副好下水,冷的、熱的、凍的、甚麼東西、甚麼順序都無所謂。最讓老人不敢認同的是,無論冬夏,自來水龍頭打開就往肚子裏灌。這個習慣一到中國就立即被嚴禁了,生水怎麼能喝呢﹖
人家西方人有很多好的衛生習慣,家裏收拾得井井有條、一塵不染、窗明几亮,每天清晨窗戶大開換空氣,雖然冬天沒有太陽,照樣像舌頭一樣伸出去透透氣。畢竟人家這地界乾淨,風都是清風,頂多春天要注意一下花粉風。
陽光明媚的日子隨處都可以看到孩子們在沙坑裏做蛋糕、挖城堡、蕩鞦韆,肚子餓了,跑到媽媽那裏,抓起餅乾水果就往嘴裏塞。從幾個月大的嬰兒到學校的孩童,沙子對於他們幾乎沒有禁忌。很多媽媽都有過這樣的經歷,衣服洗乾淨入櫃的時候會不經意從甚麼口袋裏落下一撮沙子。那個年齡段裏,媽媽們得跟沙子沒完沒了地打交道。
我有一個朋友非常迷信現代化電器,洗衣機、洗碗機裏出來的一概被視為乾淨。夏天她把白色運動鞋從洗衣機裏拿出來向婆婆炫耀:「瞧人家這布鞋質量多好,髒了,洗衣機裏一轉就解決了。」婆婆沒說甚麼,眼睛卻看著同鍋洗出來的其它白色內衣。很久以後,我的朋友偶然在報紙上看到,如果三十度洗滌,衣物上的細菌不能被殺死,反而會被傳播。她這才意識到原來洗乾淨不等於乾淨呀!
有一陣子她公公來這裏小住。他有自己的專用茶杯,洗也自己動手。有一次,我的朋友見洗碗機裏有空位,就順手把公公的茶杯放進去同洗。後來老爺子要喝水,第一個動作就是打開自來水,嘩啦嘩啦把杯子裏裏外外沖洗一番。我的朋友在一旁看得直翻白眼。
這就是個習慣問題。中國人習慣臨用前拿水沖一下,帶著水滴表示乾淨、剛洗過。西方人講究把杯子洗好,用擦碗布裏裏外外擦乾淨,不留一絲水漬。對著光一照,嚇!晶瑩剔透,那叫一個乾淨,放進櫃櫥,用的時候拿起來就用。
提起擦,這是非常重要的一道程序。我們有一位西人朋友,他的祖母洗杯子只有洗和擦兩道程序,用擦碗布直接擦去餐具上的洗滌液。
我不禁想起另外一位西人朋友給我的建議,把洗滌液稀釋後,對付家裏花草上的小蟲。如此推斷,我猜想那位祖母腸胃裏一定很乾淨。
這不,老太太七十多歲了,依然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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