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斯梅特博士是研究「群體重塑」(mass formation)現象的全球頂尖專家之一。當人們彼此隔離,普遍都有「游離性焦慮」(free-floating anxiety)情緒時,就會出現「群體重塑」這種現象。

為甚麼社會上突然有一大批人同意給蹣跚學步的孩子戴口罩,或限制人們探視他們的親人,甚至在親人病危之際?今天,我將採訪馬蒂亞斯德斯梅特(Mattias Desmet),他是臨床心理學教授、《極權主義心理學》(The Psychology of Totalitarianism)一書的作者。

德斯梅特:他們相信這種敘事的真正原因,始終是因為該敘事造成了這種新型社會紐帶,是因為它能使人們從焦慮中解脫出來,是因為它使人們能夠將挫敗感和攻擊性導向某種事物。

楊傑凱:這裏是《美國思想領袖》節目,我是楊傑凱。

接上期:【思想領袖】防疫措施荒謬 看技術極權崛起(一)

在新冠危機之前,感到脫節的人的數量是巨大的。縱觀歷史,其數量從未像新冠危機之前那樣高。在世界範圍之內,30%的人聲稱根本沒有任何有意義的關係,只通過互聯網與其他人聯繫……全世界有超過60%的人認為他們的工作毫無意義。

只有15%的人表示,認為他們的工作有意義。也就是說,這(感到缺乏意義)是(出現「群體重塑」現象的)第二步。第一步,要有這種脫節感、孤獨感;然後,要感到缺乏意義。

然後是第三步,這也是非常重要的,人們通常會滋生出一種所謂的「游離性焦慮」,感覺沮喪或好鬥,卻不知道為甚麼感到焦慮、沮喪或好鬥。

這是一種十分令人厭惡的精神狀態,因為它讓人覺得好像失去了控制。如果你很焦慮,但不知道在焦慮甚麼,通常無法控制自己的焦慮,你真的不知道應該保護自己免受甚麼傷害。

在這種精神狀態下,可能會發生一些非常典型的事情。在這種情況下,大眾傳媒會傳播一種敘事,指出焦慮的對象,同時提供一種策略來對付這個焦慮的對象。

人們可能會有巨大的意願要參與到這個策略中,以便消除焦慮的對象。這是走向每一種主要的「群體重塑」的第一步。無論我們談論的是十字軍東征、獵巫、法國大革命、蘇聯的共產主義,還是納粹德國的納粹主義崛起,我們總能看到同樣的事情。首先,有人制定了某種敘事,指出某個焦慮的對象。

它可以是猶太人、女巫、穆斯林、貴族,這並不重要,重要的是(第二步,)要有許多人參與這種針對焦慮對象的策略。與此同時,人們開始重新感覺到聯繫起來了。他們開始感覺到了聯繫,一種新的社會紐帶出現了。

然而,這個關鍵的、新的社會紐帶,眼下出現的新群體,並不是因為個人與其他個人的聯繫而形成的。這個新群體的基礎是個人分別與集體相連。這意味著,存在於大眾或人群中的這種典型的團結,不是個體之間的團結,而是每一個單獨的個體與集體的團結。

更有甚者,「群體重塑」的時間越長,個體之間的聯繫的能量被吸走得越多,轉而被投入和注入到個人和集體的聯繫中。

這就解釋了為甚麼在新冠病毒危機期間,人們全力團結一致,然而,與此同時他們同意,如果有鄰居在街上出了事故,他們不再被允許對其提供幫助,除非他們有外科手套或外科口罩可以使用。他們還同意,如果父母病危,也將不被允許去探望。而所有這些都是以團結的名義進行的。

6. 在極權主義國家

人們會陷入極端偏執的氛圍中

這也是為甚麼在極權主義國家裏,人們通常會最終陷入一種極端偏執的氛圍中,在這種氛圍中,個人之間的聯繫是如此薄弱,而與集體的聯繫是如此強烈,以至於人人都願意互相舉報,如果他們認為別人對集體不夠忠誠的話。

這也解釋了為甚麼發展到最後,如果母親們認為自己的兒子對國家不夠忠誠,就會向國家舉報其兒子。這就是奇怪、莫名其妙、令人匪夷所思的「群體重塑」機制。它極其強大,如同催眠。

它就是催眠,和催眠完全一樣。這也解釋了為甚麼人們繼續相信某種敘事,即使它變得非常荒謬。人們相信某種敘事,並不是因為他們認為它是準確的,也不是因為它是科學的,都不是。在不知不覺中,他們接受某種敘事的真正原因是,它總是提供一種新的社會紐帶,把人們從焦慮中解脫出來,並使他們能夠將挫敗感和攻擊性導向某種目標。這些是「群體重塑」的真正原因。

無論該敘事變得多麼荒謬,人們都會繼續相信它。至少有20%或30%的人口真的被它控制了,真的被催眠了,因為這就是它的真實面目。對某些人來說,這是一個催眠的過程。

實際上,催眠是一件非常簡單的事情,就是讓一個人收回注意力,或者把注意力從現實或環境中移開,把所有的注意力和所有的心理能量,集中在現實的一個小方面。結果,一些非常奇怪的事情發生了,就好像現實的其餘部份不再存在一樣。

這種催眠機制如此強大,以至於在催眠狀態下甚至強烈的身體疼痛也感覺不到。催眠是屢見不鮮地,被用作降低疼痛、在外科手術中使人鎮靜的一種方式。我見過這種情況。一個簡單的催眠程序就足以使人對疼痛如此不敏感,以至於外科醫生可以在病人毫無察覺得情況下,切開皮膚,甚至直接切開胸骨,進行開胸手術。

這解釋了為甚麼這種集中注意力的機制在催眠、致幻以及「群體重塑」過程中的作用會如此強大的原因。

7. 統計數字高估

病毒危險性

低估當前措施的危險性

楊傑凱:馬蒂亞斯,現在,如果你能列出這五個要素或階段在新冠病毒爆發期間的展現,那就最好了。因為節目觀眾可能已經看到其中的一些要素。請你為我們羅列一下,好嗎?

德斯梅特:好的。我將從稍微早一點,從(新冠)危機的初期講起。在2019年12月,即在新冠病毒危機開始前的兩三個月,我真的有一種直覺,認為社會上會發生一些戲劇性或決定性的事情。我注意到,所有負面的心理參數,如壓力、抑鬱、焦慮和倦怠都開始呈指數上升和增加。

我已經有一種感覺,社會已經為大規模的「群體重塑」現象做好了準備。然後,我看到這些統計數據是如何開始在主流媒體上公開流傳。我幾乎立即注意到,這些統計數字極有可能大大高估了病毒的危險性。

與此同時,他們也低估了正在採取的措施的危險性。事實上,我注意到,沒有任何一家主流媒體做過簡單、基本的成本效益分析,而這是在考慮使用嚴厲的、戲劇性的措施,來應對一種病毒的情況下首先要做的事。人們應該知道,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進行適當的成本效益分析。

你應該想想:「嗯,病毒能使多少人受到傷害?新冠措施和這些封鎖措施使多少人受到傷害?」沒人這麼想,似乎沒有人對這種成本效益分析感興趣。

對我來說,這是一個典型的例子,說明全體國民的注意力如何如此集中在現實的一個小方面,即冠狀病毒和新冠措施,以至於似乎無力考慮現實的其它方面,例如,由於封鎖而放鬆經濟管制,發展中國家的所有兒童都會挨餓。

我幾次試圖告訴人們:「我們有冠狀病毒的受害者,難道你沒有看到其他受害者嗎?」但都未對他們決策產生任何影響。這是明顯的跡象,這是大規模的「群體重塑」現象,正在發生的最明顯的跡象之一。

8. 只有堅持非暴力抵抗的原則 極權制度

內部的抵抗方可成功

約州長霍楚9月12日宣布,結束COVID-19緊急狀態。圖為2021年7月13日的時代廣場。(Angela Weiss/Getty Image)
約州長霍楚9月12日宣布,結束COVID-19緊急狀態。圖為2021年7月13日的時代廣場。(Angela Weiss/Getty Image)

楊傑凱:到目前為止,我們已經談到了社會中的兩個群體。但是,正如你在書中所描述的,實際上有三個群體。一個群體是被「群體重塑」控制的群體。另一個群體則反對這種世界觀。第三個群體則是隨波逐流的一群人。所以,這個群體更容易受到影響,他們可以更容易地改變自己的想法。

第二件事是,我們一直在討論漢娜阿倫特。請告訴我們,為甚麼她對你的思想如此重要?她的觀察是,非暴力抵抗,可以說,是改變「群體」最有力的方式,可以這麼說嗎?

德斯梅特:是的,非暴力抵抗是至關重要的。只有堅持非暴力抵抗的原則,在極權主義制度內部的抵抗才能取得成功。

當然,極權主義制度的外部敵人可以摧毀一個極權主義制度。比如,納粹德國就是這種情況。但是,內部抵抗應該始終堅持非暴力抵抗的原則,因為每一次使用暴力都會對「群體」產生影響,甚至會證明有必要摧毀那些違反該制度的人。

所以,很明顯,漢娜阿倫特一直在描述非暴力抵抗是唯一可以獲得成功的方式。非暴力抵抗可以通過很多方式進行。現在是一個好時機去研究甘地等人在印度是如何成功的。但是無論如何,非暴力抵抗是我們絕對應該努力採用的。

楊傑凱:馬蒂亞斯德斯梅特,謝謝你接受本節目的採訪。

德斯梅特:謝謝你邀請我!與你談話很高興。

楊傑凱:謝謝大家觀看本期《美國思想領袖》節目我對馬蒂亞斯德斯梅特教授的採訪。他的著作是《極權主義心理學》,我是主持人楊傑凱。◇(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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