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克蘭軍隊在東北部地區的大規模反擊成功,令外界刮目相看,俄軍的實力也再次被重新審視。美國國防部透露,俄軍目前在烏克蘭約10萬人,大致揭開了俄軍無法抵擋烏克蘭軍隊反攻的謎底。美國國會研究服務處近日發布了俄烏戰爭的一份評估報告,解釋了俄軍無法達成目標的原因。

俄軍到底傷亡了多少人?

俄軍主動放棄了烏克蘭東部伊祖姆(Izyum)這一戰略支點,反映出俄軍兵力不足的問題。克里姆林宮下達了動員令,要徵兵30萬,引發俄國民眾抗議,不少適齡男子開始逃離俄羅斯,以免被抓壯丁。

2022年9月24日,莫斯科一位抗議克里姆林宮徵兵動員令的女士被警察拘押。(AFP via Getty Images)
2022年9月24日,莫斯科一位抗議克里姆林宮徵兵動員令的女士被警察拘押。(AFP via Getty Images)

9月22日,美國國防部發出新聞稿,《俄羅斯的動員可能會加劇在烏克蘭的失敗》(Russian Mobilization May Be Reinforcing Failure in Ukraine)。新聞稿表示,如果俄羅斯不能指揮、維持和裝備他們部署在烏克蘭的大約10萬名士兵,那麼再增加30萬名士兵並不會改善局勢。

美國國防部透露俄軍在烏克蘭的兵力只剩下約10萬人,要組織有規模的攻勢確實勉為其難。此前,美國國防部已經估計俄羅斯傷亡在7萬到8萬之間,如此大的損耗,意味著戰鬥力的嚴重喪失,俄軍若不及時增兵,戰事將難以為繼。

2022年9月25日,克里姆林宮宣布徵兵動員令後,大批俄羅斯人抵達蒙古邊境的過境點。(Byambasuren Byamba-Ochir/AFP via Getty Images)
2022年9月25日,克里姆林宮宣布徵兵動員令後,大批俄羅斯人抵達蒙古邊境的過境點。(Byambasuren Byamba-Ochir/AFP via Getty Images)

9月14日,美國國會研究服務處(Congressional Research Service)發布了一份報告,《 俄羅斯在烏克蘭的戰爭:軍事和情報方面》(Russia’s War in Ukraine: Military and Intelligence Aspects) 。報告分析了俄烏戰爭兩百多天的戰況,評價了俄烏雙方軍隊的表現。

俄軍整體表現不佳

報告認為,俄軍從入侵開始,就受到特定戰術選擇、後勤保障差、通訊效率低下以及指揮和控制問題的阻礙。9月份,烏克蘭軍隊成功奪回東北部的領土後,勢頭已經朝有利於烏克蘭的方向轉。俄軍繼續遭受結構性缺陷的困擾,近期在人員、設備和士氣方面的損失,可能會限制其作戰能力。

2022年9月24日,烏克蘭東部伊祖姆(Izyum)地區的烏克蘭士兵將繳獲的俄軍T-72坦克裝載到卡車上。(Anatolii Stepanov/AFP via Getty Images)
2022年9月24日,烏克蘭東部伊祖姆(Izyum)地區的烏克蘭士兵將繳獲的俄軍T-72坦克裝載到卡車上。(Anatolii Stepanov/AFP via Getty Images)

報告描述,據美國政府估計,在入侵之前,俄軍在烏克蘭邊境總計部署15萬至19萬人,有120個營級戰術單位;地面部隊配備了火砲、火箭炮、遠程精確導彈、防空系統,還有電子戰、支援和後勤部隊;並擁有大量戰鬥機、戰鬥轟炸機和直升機。

報告認為,俄軍轟炸未能有效壓制烏克蘭的防空系統,也未能削弱烏克蘭空軍,以及烏克蘭的指揮和控制能力。俄軍在戰術上幾乎沒有體現聯合作戰能力,訓練和專業水平似乎遠低於預期;俄軍單位在沒有加密通訊的情況下,通常使用民用設備通訊。

報告評估,俄羅斯空軍對地面部隊的空中掩護似乎有限,主要依靠伊斯坎德爾導彈,和從白羅斯、俄羅斯境內的轟炸機發射巡航導彈。外界觀察到了俄軍導彈的精度、能力和庫存問題。

報告分析,俄軍的每個單位和推進軸心都在獨立運作,協調程度值得懷疑。俄軍指揮官似乎對入侵沒有準備好,通訊問題加劇了指揮、控制問題,高級軍官更接近前線,導致了眾多軍官的傷亡。俄軍的後勤問題限制了幾乎所有部門的進攻。

2022年9月21日,前往烏克蘭東部頓涅茨克(Donetsk)地區前線的烏克蘭士兵在途中休息。(Anatolii Stepanov/AFP via Getty Images)
2022年9月21日,前往烏克蘭東部頓涅茨克(Donetsk)地區前線的烏克蘭士兵在途中休息。(Anatolii Stepanov/AFP via Getty Images)

烏克蘭軍隊如何利用俄軍的弱點

報告描述,烏克蘭軍隊似乎優先考慮伏擊俄軍的補給部隊,加劇了俄羅斯的後勤問題。俄軍在許多情況下過度擴張,使烏克蘭軍隊能夠伏擊和反擊。

報告認為,烏克蘭軍隊的抵抗令人感到驚訝和印象深刻,儘管處於劣勢,但已證明具有彈性和適應性,這應該受益於高水平的激勵和招募,以及重要的西方安全援助和培訓。

報告分析,烏克蘭軍隊以空間吸引俄軍,隨著俄軍的推進,烏克蘭採用了游擊、伏擊戰略,打了就跑,或攻擊俄軍補給線。烏克蘭還利用無人機、各國援助的武器削弱俄軍的優勢。烏克蘭軍隊採用了分散指揮結構,允許每個作戰指揮部因地制宜、協調開展行動。

2022年9月25日,烏克蘭東部頓涅茨克(Donetsk)地區前線的一個烏克蘭士兵正在將一枚微型炸彈裝載到無人機的底部。(Juan Barreto/AFP via Getty Images)
2022年9月25日,烏克蘭東部頓涅茨克(Donetsk)地區前線的一個烏克蘭士兵正在將一枚微型炸彈裝載到無人機的底部。(Juan Barreto/AFP via Getty Images)

戰線回到數月前

報告認為,俄羅斯最初可能假設烏克蘭軍隊缺乏戰鬥力,政治領導層很容易被取代,誤判的原因部份是情報不足,以及下屬只向決策者傳達積極信息;相對較小的顧問圈子可能對普京產生了巨大的影響,並促成了不切實際的假設。外界認為,俄羅斯國防部長紹伊古可能誇大了俄軍的能力。

報告描述,俄軍在南部取得了最大的進展,迅速推進到赫爾松(Kherson)地區,因為背靠克里米亞(Crimea),俄軍在南部的後勤保障相對好些。俄軍針對基輔、哈爾科夫等大城市的進攻大部份停滯不前,俄羅斯空軍增加了出動次數,但開始使用非制導彈藥,最先進的直升機、戰鬥機和戰鬥轟炸機損失較大。

報告分析,俄軍的多條戰線都在競爭有限的增援、後勤和空中支援;持續的後勤問題、不斷增加的傷亡、缺乏可用的增援部隊,以及烏克蘭的反擊,迫使俄軍3月25日宣布從基輔等大城市周圍撤軍,轉向烏克蘭東部。俄軍尋求包圍和壓倒東部的烏克蘭軍隊。

報告認為,俄軍策略的改變,限制了從南部對敖德薩方向的攻勢。4月13日,俄羅斯黑海艦隊旗艦莫斯科號被烏克蘭的海王星反艦導彈擊沉,破壞了俄軍對敖德薩兩棲攻擊的努力,隨後也影響了對蛇島的控制。烏克蘭軍隊使用TB2無人機和戰鬥機打擊蛇島上的俄軍,6月底俄軍撤離了蛇島。

報告描述,4月18日,俄軍發動一連串導彈襲擊後,開始在烏克蘭東部的頓巴斯地區發動攻勢,但面對烏克蘭軍隊的抵抗,俄軍無法取得重大進展。

9月初烏克蘭反攻後,俄軍迅速後撤,雙方的戰線實際已經回到了數月前。俄軍付出重大傷亡、佔據了烏克蘭東部的一些領土,如今烏克蘭卻收復了東北部的更多失地。

2022年9月14日,烏克蘭東部伊祖姆(Izyum)地區被俄軍遺棄的大量彈藥。(Juan Barreto/AFP via Getty Images)
2022年9月14日,烏克蘭東部伊祖姆(Izyum)地區被俄軍遺棄的大量彈藥。(Juan Barreto/AFP via Getty Images)

俄軍兵力不足、難以維持

報告評估,過去數月在烏克蘭東部的戰鬥,更像是一場緩慢而激烈的傳統戰事,俄軍恢復了對大規模使用火砲和火箭炮的傳統依賴。烏克蘭的戰略是儘可能多地造成俄軍的減員。雙方戰事逐漸陷入僵局和消耗戰。

報告描述,烏克蘭軍隊使用無人機和美國援助的遠程武器,破壞了俄軍對該地區的控制。9月8日之前,烏克蘭軍隊使用海馬斯火箭對俄軍高價值目標進行了四百多次襲擊,攻擊以前無法攻擊的倉庫、指揮中心和基礎設施,導致了俄軍後勤的嚴重緊張。烏克蘭軍隊的MiG-29戰鬥機攜帶反輻射導彈,不斷攻擊俄軍雷達或電子戰系統。

報告認為,俄羅斯已經消耗了大量兵力,接下來難以取得任何重大的領土進展,似乎專注於鞏固現有領土的控制。俄軍士氣低落,越來越多士兵拒絕戰鬥或拒絕上級的命令。

報告分析,烏克蘭軍隊在赫爾松的攻勢分散了俄軍的注意力,但不僅僅是一種佯攻。俄軍將最有戰鬥力的部隊調往南部支援赫爾松地區,明顯出現了情報和指揮失誤,未能發現烏克蘭軍隊在東北部的集結。在烏克蘭北部防禦的俄軍,大多是沒有接受過前線作戰訓練的部隊,烏克蘭軍隊利用了俄軍防禦的薄弱環節,坦克帶領高機動部隊迅速推進到俄軍防線後面,伏擊並切斷了俄軍的增援部隊。

報告評估,俄軍似乎無法協調有效的抵抗或重新建立防線;9月10日,俄軍宣布從伊久姆撤軍,幾乎是在該地區完全潰敗後的象徵性聲明,俄軍還撤出了奧斯基爾河(Oskil river)以西的所有部隊。

2022年9月20日烏克蘭境內戰略態勢圖。(智庫CSIS)
2022年9月20日烏克蘭境內戰略態勢圖。(智庫CSIS)

俄軍指揮權的變更

報告描述,4月,俄軍南部軍區負責人德沃爾尼科夫將軍獲得了作戰指揮權,但6月已被解除權力,據稱由俄軍政治局局長日德科將軍接任。截至8月,俄軍五名軍區指揮官中的四名、空降部隊負責人、黑海艦隊指揮官和多名初級指揮官已被更換。

報告分析,俄軍的每個旅或團都打算建立至少兩個營級戰術單位,由700-900名專業士兵組成,實際一些單位只有400-600人。俄軍核心戰鬥人員和可機動部署的作戰編隊相對有限,傷亡慘重加劇了人員短缺。

另一個最關鍵的問題是,俄軍遭受了重大的裝備損失,包括坦克、裝甲戰車和火砲系統,迫使俄軍取出庫存的舊武器系統、部署到戰場上;即使俄羅斯全面生產,也難以評估在多長時間和多大程度上能彌補裝備的損失;也難以確定俄羅斯是否有足夠的關鍵部件庫存,繼續生產先進武器。

報告認為,烏克蘭軍隊在東部戰事中也傷亡慘重。6月份,烏克蘭官員曾表示,在戰鬥高峰期間每天損失100-200名士兵;8月22日,烏克蘭軍隊總司令扎盧日尼(Valerii Zaluzhny)表示,已有近9,000人喪生。

報告沒有準確預測俄羅斯是否還有軍事能力取得決定性的戰果,或者是否可以維持整個冬季的行動。

從目前的態勢看,俄軍在烏克蘭已無法組織大規模行動,徵兵30萬的舉動證實了俄軍可用的兵員不足。10萬俄軍在烏克蘭東部和南部的兩條戰線上繼續難以平衡,某些指揮官或許還會充當替罪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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