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羅斯入侵烏克蘭超過三周,各類導彈發射已經超過千枚,但俄軍在各條戰線上幾乎止步不前。俄軍開始陷入進退兩難之際,美軍則開始透露如何具體幫助烏克蘭軍隊作戰。俄軍最初的戰略目標越來越難以達成,是否可能放棄原來最雄心勃勃的目標——基輔呢?

俄軍的精準彈藥庫存見底了?

3月17日,美國國防部透露,俄軍已經發射了超過1,000枚各式導彈,但烏克蘭的空域仍然是有爭議的。俄軍飛機可能每天出動200架次,烏軍飛機每天出動5~10架次。

美國國防部官員認為,俄軍可能要麼試圖保存精確制導彈藥,要麼開始出現短缺;儘管還無法確認,但對非精準彈藥的依賴越來越大。

烏克蘭軍方和各國戰地記者越來越多地展示俄軍無端轟炸軍民設施,應該在某種程度上印證了美軍的評估。一方面,俄軍的遠程打擊和空襲未能徹底摧毀烏克蘭的軍力,因此轉而傷害平民,試圖消除烏克蘭的抵抗意志;另一方面,俄軍獲取目標的能力沒有得到改善,眾多攻擊顯得盲目。

3月19日,烏克蘭軍方公布居民區被俄軍轟炸的圖片。(烏克蘭國防部)
3月19日,烏克蘭軍方公布居民區被俄軍轟炸的圖片。(烏克蘭國防部)

烏克蘭軍方還稱,俄羅斯的導彈工廠開始全天候運作,表明俄軍的導彈庫存可能確實不多了。3月19日,俄軍主動公布首次使用高超音速導彈匕首(Kinzhal)打擊烏克蘭西部的軍用倉庫。

匕首高超音速導彈號稱飛行速度超過10馬赫(12,300公里/小時),能突破美國和北約現有的導彈攔截系統,由Mig-31或Tu-22M戰機攜帶,射程超過2,000公里,號稱精度誤差為1米;設計為打擊北約戰艦、導彈攔截彈系統和靠近俄羅斯邊境的地面目標。導彈造價估計至少數百萬美元,用如此昂貴的導彈打擊一個軍火庫,似乎並不恰當。

不排除俄羅斯在實戰中測試新武器,同時向北約展示核威懾,匕首導彈可搭載核彈頭。估計俄軍不會大量使用匕首導彈攻擊更多烏克蘭的低價值目標。俄軍導彈和精準彈藥若真的不多了,或不得不有所保留,以應對北約可能介入,都會影響下一步戰局。如果缺乏精準打擊和有效空襲支援,俄軍地面部隊的困難將更大。

3月19日,烏克蘭軍方宣稱,在東部的盧甘斯克(Luhansk)地區,烏克蘭士兵用毒刺導彈擊落了一枚俄軍導彈。(烏克蘭國防部)
3月19日,烏克蘭軍方宣稱,在東部的盧甘斯克(Luhansk)地區,烏克蘭士兵用毒刺導彈擊落了一枚俄軍導彈。(烏克蘭國防部)

俄軍兵力凸顯不足

俄軍部署的最多20萬兵力已經全部進入烏克蘭,美軍評估俄軍地面部隊總計170個營級戰術單位中,可能有120個已經部署到了烏克蘭。這意味著,剩餘的地面部隊防禦國土都困難,不大可能再增援到烏克蘭。俄軍地面部隊總計應為28萬人,應該再沒有多少調動的空間。俄羅斯總統普京已經承諾不會將新徵調的軍人投入戰場,意味著動用預備役人員的可能性也不大。

俄羅斯正焦急地催促白羅斯參戰,並招募敘利亞傭兵,但國際傭兵更可能被用於維持佔領區的治安,以便俄軍能全員參加一線戰鬥。

美軍估計,在烏克蘭的俄軍大約15萬到20萬人,營級戰術單位的75%已經參與了一線作戰,但遭遇了不小的損失。美國國防部官員認為,一支部隊若傷亡達10%就難以繼續作戰;若按俄軍投入15萬兵力計算,七千多人陣亡、外加約14,000到21,000人受傷,可能已達到了戰力維持的臨界。

過去一周多的戰事表明,俄軍始終沒有發動大規模的地面進攻,除了繼續存在補給和士氣問題,很可能面臨兵力不足的窘境。

3月19日烏克蘭境內戰略態勢圖。(智庫ISW)
3月19日烏克蘭境內戰略態勢圖。(智庫ISW)

俄軍以最多20萬兵力,三面圍攻烏克蘭,分散了本來不足的兵員。俄軍從西北面突襲基輔的進展原本最快,但在基輔郊區遇阻後,一度停滯不前,長長的車隊進退不得,只能在就近的樹林隱蔽。除了道路阻塞、補給困難、遭受損失外,應該也意識到以數萬兵力恐怕難以攻佔基輔,因此沒有繼續向南突進,而是不得不等待來自東面的援軍,儘快完成合圍。

俄軍在基輔北面和東面同樣受阻,不但基本放棄了攻佔第二大城市哈爾科夫(Kharkiv),連途中的小城都難以攻克,長長的補給線始終不能確保安全。最激烈的城市爭奪戰似乎發生在東南部的孤城馬里烏波爾(Mariupo),以及南部沿海地區。俄軍繼續多線作戰,攻佔基輔似乎越來越難以達成。

3月19日烏克蘭首都基輔周邊態勢圖。(智庫ISW)
3月19日烏克蘭首都基輔周邊態勢圖。(智庫ISW)

俄軍是否不得不放棄進攻基輔

3月16日,美國國防部發出新聞稿,《俄軍在烏克蘭的頑強抵抗中陷入困境》(Russian Troops Bogged Down in Face of Stiff Ukraine Resistance),等於再次對俄烏戰況進行了階段性總結。

過去數日裏,烏克蘭軍方不斷宣稱反擊,並展示取得的戰果,而俄軍似乎在鞏固現有陣地,防止被大規模偷襲。難以確認烏克蘭投入了多大的規模進行反擊,但俄軍好像沒有利用這樣的機會,尋求與烏克蘭主力決戰。俄軍可能仍然無法準確掌握烏克蘭軍隊的情報,同時以現有的兵力,可能也不大敢輕易進行大範圍機動,以免遭遇伏擊。

俄軍當然不會輕易退兵,但近期又沒有組織有效的大規模進攻。俄軍的戰略目標或許在向下調整,攻佔基輔可能不再是最大的意圖,牢牢控制佔領的東部地區,再儘量擴大佔領南部沿海地區,並連成一片,似乎是目前的現實目標。不排除俄軍先在這些地區站穩腳跟後,再合圍基輔,但顯然將曠日持久。

俄軍若強攻基輔,勢必造成重大傷亡,甚至無法保證最終能攻佔。一旦陷入反覆爭奪的消耗戰,俄軍戰力大損,無論是否取得基輔,若北約突然介入,俄軍將措手不及。美軍和北約軍隊已經在邊境列陣,雖然進入烏克蘭的可能性很低,但俄軍卻不能不防。同樣,俄軍也不得不注意遠東局勢,日本政府近日公開宣布北方四島是日本固有領土,俄軍無法忽視遠東的風險。

俄軍難以投入更多兵力,進攻基輔的風險又很大,暫時放棄基輔恐怕已經列入俄羅斯最高層的議程。俄軍警告將打擊各國援助烏克蘭的運輸線,但目前沒有展現出這樣的實力,對烏克蘭西部的攻擊還比較有限。俄軍早已意識到,面對的根本不僅僅是烏克蘭軍隊。

3月17日,烏克蘭軍方公布擊毀的俄軍坦克圖片。(烏克蘭國防部)
3月17日,烏克蘭軍方公布擊毀的俄軍坦克圖片。(烏克蘭國防部)

美軍透漏如何協助烏克蘭軍隊

3月18日,美國國防部發出新聞稿《烏克蘭與加利福尼亞的關係表明國民警衛隊計劃的價值》(Ukraine-California Ties Show Worth of National Guard Program)。文章開頭就稱,2月24日,俄軍超過15萬名士兵入侵烏克蘭時,大多數人——尤其是俄羅斯總統普京——認為這對俄羅斯是小菜一碟;但加州國民警衛隊卻知道得更清楚。

長長的文章詳細描述了自1993年以來,加州國民警衛隊如何與烏克蘭軍方保持著密切的工作關係,如何提供培訓,以及如何在最近的戰場上協助烏克蘭。

文章描述,當俄羅斯2月下旬入侵烏克蘭時,大多數專家認為烏克蘭軍隊無法勝任。但加州國民國民警衛隊卻認為,烏克蘭軍隊已經從根本上提高了他們進行西式軍事決策的能力;他們的空軍比所有人想像的要好得多;加州國民國民警衛隊幫助培訓了烏克蘭的參謀人員,如何防禦和發起網絡行動;並幫助建立了一個以美軍為藍本的聯合作戰中心。

文章引述加州國民國民警衛隊軍官的話說,當俄羅斯入侵的可能性增大時,烏克蘭領導人開始談論他們的具體需求,由於這種夥伴關係,我們能夠就他們需要做的準備進行坦誠的討論;俄羅斯入侵後半小時內,我們就開始接到烏克蘭高級領導人的電話;在24小時內,我們得到了一份非常全面的需求清單。加州國民警衛隊建立了聯合行動中心,可以看到烏克蘭在基輔戰情中心的同樣信息。

這篇文章直接告知外界,加州國民警衛隊不但早已培訓了烏克蘭軍隊,目前還在為烏克蘭軍隊出謀劃策。這恐怕只是美軍幫助烏克蘭的一角,美軍應該早就大規模向烏克蘭提供大量情報、武器和參謀服務,烏克蘭軍隊的戰績並非偶然,更不僅僅依靠愛國熱情和勇敢精神。

3月18日,烏克蘭軍方宣稱,擊落俄軍7架飛機、1架直升機、3架無人機和3枚巡航導彈。(烏克蘭國防部)
3月18日,烏克蘭軍方宣稱,擊落俄軍7架飛機、1架直升機、3架無人機和3枚巡航導彈。(烏克蘭國防部)

小結

截止3月18日,烏克蘭軍方宣稱俄軍損失14,200人;450輛坦克、1,448輛裝甲車被毀;飛機93架、直升機112架被擊落……這些戰果尚無法核實,但俄軍期望體面脫身卻是事實。

俄羅斯已經開出了談判條件,核心就是烏克蘭承認俄羅斯吞併克里米亞,外加承認烏克蘭東部頓巴斯地區的兩個共和國獨立。

俄軍不會輕易從佔領的烏克蘭土地撤離,但侵佔整個烏克蘭的目標正在落空。俄羅斯把黑海變成內海的意圖估計也難以實現,長期鏖戰的成本實在過高,而且戰略風險很大。

放棄進攻基輔,目前對俄軍或許是一個不算太難看的結局;若執意進攻,最終的結局恐怕會相當難看。俄軍能否儘快脫身,一要看俄羅斯是否決定現在就收手,二可能還要看更多國家是否願意就此放過俄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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