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停運的《立場新聞》總編輯鍾沛權、前署任總編輯林紹桐及《立場新聞》的母公司被控「串謀發布煽動刊物罪」,案件昨日(23日)在區域法院再訊。資深傳媒人劉進圖認為,此罪為殖民年代惡法,檢控門檻極低,被當局配合《港區國安法》後威力加乘,傳媒遭盯上後劫數難逃。

案件由國安法指定法官郭偉健審理。上月因染疫未能出庭的鍾沛權,今到庭並透過代表律師稱打算不認罪,林紹桐則在上月3日提堂時,亦由代表律師稱打算不認罪。案件排期10月31日開審,預計審訊20日,涉及17篇文章及傳召22名證人。鍾、林二人繼續還押。

本案首被告、《立場新聞》母公司Best Pencil (Hong Kong) Limited繼續沒有代表出庭,控方署理高級助理刑事檢控專員伍淑娟指,出庭通知已送達公司在觀塘的登記地址,公司的代表明知有今次聆訊,但故意不出庭。伍引用《區域法院條例》第79A條,指如果法團沒有代表出庭,區域法院須命令登錄不認罪的答辯,審訊一樣進行。郭偉健裁定案件在首被告缺席下審訊。

控方預計審訊需時20日,將傳召22名控方證人。案件涉及17篇文章,其中3篇為合共長一小時的影片。另外。鍾沛權有3段合共長200分鐘的錄影會面記錄。

《立場新聞》高層及區家麟同涉「串謀發布煽動刊物」

去年12月29日清晨,警方國安處派出數百警搜查《立場新聞》辦公室,檢走大批新聞資料,並凍結其逾6千萬元資產,又拘捕《立場新聞》6名前任及現任高層。《立場新聞》同日下午宣布即時停運。

《立場新聞》母公司Best Pencil(Hong Kong) Limited、前總編輯鍾沛權和前署任總編輯林紹桐去年12月30日被控「串謀發布及/或複製煽動刊物」罪,鍾、林兩人還押至今。

今年4月11日早上,資深傳媒人、中文大學新聞及傳播學院專業顧問區家麟,被警方國安處以涉嫌違反「串謀發布煽動刊物」罪拘捕,帶返警署扣查17個小時後獲准保釋。警方新聞稿未有交代更多案情。消息指,案件與區在《立場新聞》刊登的評論文章有關。

處理此案的國安法指定法官郭偉健,曾在判詞中稱連儂牆斬人案被告有「高尚情操」,引起軒然大波,一度被暫停處理涉及政治背景案件。他去年表示已獲委任為國安法指定法官。

「發布煽動刊物」為殖民年代惡法 塵封已久 配合國安法威力加乘

《立場新聞》被控的「串謀發布煽動刊物罪」,屬於《刑事罪行條例》所訂的罪行。不過,《港區國安法》生效後,律政司司長鄭若驊稱,危害國家安全犯罪的概念,不限於《港區國安法》訂立的4類罪行,亦包括發布煽動刊物等現行法律的危害國家安全罪行,故《港區國安法》有關保釋、調查權力、指定法官等規定均適用。

「發布煽動刊物」罪在共產黨發起的六七暴動期間,被港英政府用以檢控左派報章,隨後多年來未有被使用。2019年反送中運動後,政府用以控告黎智英及6名前《蘋果日報》高層、言語治療師總工會的「羊村繪本案」、鍾翰林案等。

資深傳媒人、《眾新聞》創辦成員之一劉進圖,在1月曾在《明報》撰文形容「發布煽動刊物」是「殖民地年代留下的過時惡法」、「苛例」,批評政府藉此政治審查,令《立場新聞》和《眾新聞》結束,指「所有批評政府的報道或評論,都有可能被指煽動民眾仇恨政府而觸犯刑律,新聞及言論自由岌岌可危。」

劉指此罪檢控門檻極低,不用證明有人遭煽惑而違法,就算完全沒有影響社會秩序,只要當局認為刊物可能令民眾仇恨政府,「煽而不動亦可告煽動」。

據《刑事罪行條例》第9(2)條,言論不會僅因有以下意圖而具有煽動性,包括指出香港政府、憲制、法例或司法的錯誤或缺點,而目的在於矯正該等錯誤或缺點;慫恿香港居民嘗試循合法途徑促致改變依法制定事項等。

然而,劉進圖指不具有煽動意圖的舉證責任通常在被告,以往按正常刑事程序,被告可申請保釋,刊物在被告被定罪前仍可能正常營運;但在此罪納入《港區國安法》執法程序後,被告極難獲保釋,連同凍結賬戶等,即使日後脫罪,已造成不可彌補的損失。劉進一步稱,《蘋果日報》與《立場新聞》案表明,「只要被執法當局盯上了,媒體營運者根本無法抵抗。」

劉進圖上述在1月4日的文章,最後提到「面對如此嚴苛無理的殖民地惡法,傳媒工作者動輒得咎,選擇退場亦無可厚非;即使選擇留下,也極難履行媒體監察政府的天職。也許,往後報刊的評論版和專欄,要在每篇批評政府的文章後加註:本文旨在指出政府施政缺失,促使循合法途徑改善,絕無煽動仇恨意圖!」

此話一落,《明報》在稍後的1月6日於其觀點版新增編注,「本報刊出的時事文章若提出批評,旨在指出相關制度、政策或措施存在錯誤或缺點,目的是促使矯正或消除這些錯誤或缺點,循合法途徑予以改善,絕無意圖煽動他人對政府或其他社群產生憎恨、不滿或敵意。」《明報》網站上刊登的評論文章,結尾也有類似編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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