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中共最後敲定並任命的新一屆主要官員名單中,警隊出身、大力鎮壓反送中運動示威者的候任特首李家超之下,有3人出身紀律部隊,「武官治港」成為實然。從2019年後,到新政府就任前的紛擾中,以往公務員傳統的政治中立、專業等價值,似乎正在退潮。有分析認為中共藉此將黨的鬥爭文化植入香港,鼓勵市民批鬥,敗壞公民社會道德。

政府高層名單中,被稱為「公務員之首」的政務司司長,即李家超的繼任人,由另一「武官」,入境處前處長、特首辦主任陳國基接替。政制及內地事務局局長、保安局局長則繼承上一屆政府,分別由另一入境處前處長曾國衞,及警務處處長鄧炳強留任。

武官為命是從 唯中共所用

另外,政府月初已安排另一「武官」,警務處前副處長郭蔭庶出任公務員學院的首任院長,下月5日履新。浸會大學政治及國際關係前助理教授黃偉國認為,此安排意味特區政府希望透過警察或保安體系,去影響公務員體系。警隊的管理與公務員的管理完全不同,警隊講求的是忠誠、服從上司命令;公務員管理最重要的是政治中立、專業、績效,兩者根本上有衝突。長遠而言,由警察出身的人擔當政府、問責團隊的職務,會弱化傳統公務員及政務官的影響力。

大紀元評論員石山分析,中共在香港的統治依靠地下黨,即存在多年的「土共」,自英治時代多年來已同公務員對立,「AO黨當政」使「土共」未能上位,尤其2014年雨傘運動後,要將以往的公務員治港變成大陸的一套,認為應該依靠「我講什麼他做什麼的人」來做事,「下命令即刻幫你做的」,方可令其放心,其它都不重要,故紀律部隊出身的人身居要職。

他認為即使無2019年的反送中運動,中共亦一直在等機會來實行計劃。而要在香港實行文革的一套,令反對意見失去空間,要靠身負2019年反送中「血債」的人來做,即警方或國安部門,因為他們沒有其它退路。

熟悉中國國情的時事評論員劉銳紹向《自由亞洲電台》表示,新班子最終人選要看能否執行北京的治港需要。李家超、陳國基和現任保安局局長鄧炳強,都有紀律部隊背景,反映北京會保持以國家安全為重的治港路線,一切從嚴從緊。

建制矛頭直指AO  私相授受分配利益

就在新政府公布新班子前夕,親共人士、在梁振英時代出任新聞統籌專員、自詡「白宮發言人」的馮煒光在親共網媒「橙新聞」撰文,大爆任內遭資深AO(政務官)「阻撓」其工作,「破壞」時任特首梁振英形象,提醒候任特首李家超不能「任由AO從中作梗」。不過,其文中不點名批評現為局長的時任新聞處長,其中的發展局局長黃偉綸,在新一屆政府中升任財政司副司長。至於被視為林鄭月娥「愛將」的公務員事務局局長的聶德權,則未有過渡至新一屆政府。

馮煒光早前亦撰文,指點行政會議的人選。對於有傳新民黨主席、行政會議成員葉劉淑儀將出任新一屆屆行會召集人,馮質疑她不適合,因為行政會議成立的目的,是在政策醞釀期與政黨和社團先行磋商,以爭取在立法會通過政府政策,故行政會議召集人應由非政黨和社團人士擔任,以示公允;他稱此做法有矮化其它「愛國建制政黨」之嫌。不過,葉劉淑儀昨(20)日表示,如果獲邀,不會抗拒出任該職。

理大應用社會科學系前助理教授鍾劍華則批評認為,委任甚麼人士進入行政會議,都只是另一個「派餅仔」(分配利益)的平台,完全不會考慮他們的專長或者代表性,「總之,每個建制派政黨都有一些人被委任」。他直言,行政會議已經失去作用,連解釋政策、增加政府政策認受性的功能都已經無法做到。在2019年反送中運動期間,清楚反映了行政會議只是橡皮圖章,根本無法在特首做出錯誤決定之前糾正和微調,只懂得跟隨特首和政府一齊犯錯,犯錯之後也沒有問責。

除了「武官治港」和「賣港AO」的質疑,新政府的主要官員組成,仍然不改多年來「主要官員問責制」為人詬病的批評。時事評論員劉細良在網台節目《城寨新聞》中批評政府架構重組為「架床疊屋」、「圍威喂」(一群同質性甚高的人圍在一起)、「益自己友」(向關係親近的人士輸送利益)。對於民進聯張國鈞出任新設的律政司副司長,劉細良質疑是私相授受,親共政黨自己舉手投票,開設新職位給予自己的「親朋戚友」。他直斥「左婆」教聯會蔡若蓮,終於由「黨委書記」教育局副局長躍升為局長。

公務員須基本掌握憲制秩序及國情

即將卸任的公務員事務局局長聶德權昨(20日)在立法會公務員及資助機構員工事務委員會上表示,政府的原則是首長級公務員,要定期接受國家事務研習課程培訓,現時約有75%首長級公務員曾經接受該課程,目標是達到100%。

聶德權又說,未來的基礎培訓框架,是試用期間的公務員須基本掌握憲制秩序、國情、「一國兩制」以至《基本法》等,否則不會獲長期聘用,日後亦要接受進階培訓才會獲考慮晉升。

林鄭月娥寄語下屆政府不畏鬥爭 警方紛設熱線鼓勵市民互相舉報

行將卸任的特首林鄭月娥,6月12日出席商台節目訪問時,寄語下屆政府要有大局觀及不畏鬥爭的精神;如果有人惡意批評香港,或利用香港誣蔑國家,作為特區官員一定要勇於鬥爭,說清楚「事實」,形容有時「不鬥不得」。

事實上,自反送中運動至今,在李家超保安局局長任內,警方已開設2條舉報熱線,包括「反暴力報料熱線」、「國安處舉報熱線」。李家超準備接任特首之際,警方今個月新推出「反恐舉報熱線」,鼓勵市民舉報「光復香港 時代革命」等口號,又考慮設最高達80萬元的獎金。

石山認同現時的情況是將共產黨的「鬥爭文化」植入香港,敗壞公民社會道德。他認為對共產黨而言,其由上而下的體制,相比公民社會由下而上推動的模式,在本質上實不相容,故公民社會本身就是「敵人」。

另外,中共亦有意透過「武官治港」,將警察或保安系統的人變成香港市民的「箭靶」,導致雙方互相批鬥,中共「坐享其成」。石山分析,中共接收香港後,首個控制的部門不是警隊,而是入境處。當時已安排他們往北京培訓,從中了解未來可以提拔的人,當中或有地下黨。另一方面,中共亦以之作為一旦與歐美談判的籌碼去「頂當」,一如以往大陸「打貪」的做法。

石山說,現時中共領導人及大陸官員「百分之百由共產黨教育出來」,成長的年代正值文化大革命,影響他們的價值觀塑造;「不妥協,鬥到死,無規則,用任何齷齪的手段到打贏為止」,比之前的時代更黑暗。以上的思維亦套用到香港,因為他們不知道有另一套規矩,例如開放社會、廣納民意、投票等,可以用來治理社會,只懂得使用其認為最得心應手的方法。

「文官」任局長不代表維持傳統公務員價值

15名局長行列中,除了「武官」曾國衞、鄧炳強,亦有多名資深的政務官(AO)及專業職系出身的「文官」,如現任發展局常任秘書長甯漢豪,及公務員事務局常任秘書長楊何蓓茵將出任該局局長。政務官出身的現任教育局局長楊潤雄,將出任新設的文化體育及旅遊局局長。

另外勞工處處長孫玉菡升任勞工及福利局局長,建築署署長何永賢出任房屋局局長,已退休的發展局前常任秘書長林世雄出任運輸及物流局局長。

但雖然如此,亦不代表傳統公務員體系及價值得以維持。黃偉國早前分析,有部份政務官早前已透過參加國情交流團,或其它途徑,與中聯辦私通或被中共收編。此類「賣港AO」,如楊潤雄,與「專業AO」不同,他們由於熟悉制度,可以更細微地控制社會。

政務官出身楊潤雄 大力整頓教育

查教育局局長楊潤雄任內,特別是2019年後,從透過運用權力取消教師資格、更改學校課程,到推廣國民及國安教育等均不遺餘力。他4月在立法會回覆議員提問時,提到在311宗與2019年反送中運動相關的投訴教師個案中,189宗投訴成立,6名教師被局方按《教育條例》取消教師註冊資格,當中3人是因參與反送中曾被判監。

2020年10月5日,教育局以嚴重專業失德、有計劃地製作教材「散播港獨」信息為由,取消一名九龍塘宣道小學教師的註冊。教局還稱該校校長、副校長監管不力,向他們發出譴責信。不過,當時的教育界立法會議員葉建源認為涉事教材主題是「言論自由」,涉及「港獨」內容的時事節目只是切入點,而且該教材僅用了一次,亦沒有循序漸進介紹「港獨」,不存在是「精心炮製」。

楊潤雄曾在反送中運動期間講過,若學校不配合調查教師,當認為學校、校長的態度和立場可能「有問題」,即可從管理角度,如直接委任校董加入學校的校董會,參與學校日常管理,甚或取消校長資格。此言論被葉建源批評是擴大白色恐怖。

另外,在中共強立《港區國安法》後,國家安全教育成為香港教育全方位的主軸。楊潤雄表示,國安教育是國民教育的一部份,「兩者不可分割」。從津貼幼稚園購買國旗及可移動式旗桿,以便在校內升掛國旗及舉行升國旗儀式,到公布《香港國家安全教育課程框架》和15個中小學科目的國安教育框架,以至建議《憲法》、《基本法》和《國家安全法》教育「應成為大學課程的重要組成部份」,獲各大學積極回應,楊潤雄出掌的教育範疇,可謂順應中共加強管制香港的大勢。

至於現在公務員團隊中一些比較中立的政務官,黃偉國認為,由於他們不能夠在政治上顯示絕對的忠誠,部份亦不願意執行政治任務,繼續做只會被投閑置散。較早前有風聲傳出,有常任秘書長不願意成為新班子的局長,寧願繼續留在公務員中。

黃偉國認為,政務官除非能夠被成功「換血」,或是被技術官僚、「紅大過專」的官員取代,否則政務官不會一下子消失,但是他們的影響力可能會減弱。

「賣港AO」 細微控制社會

黃偉國早前評論說,殖民地時代公務員體系的崩潰,由特首林鄭月娥時代開始,因為「她放棄公務員團隊的政治中立、專業、績效作為管治的核心價值,改以政治忠誠、以北京政府意旨為主的做法」。

他認為公務員體系除了有政務官出走、離職人數大增之餘,亦不會再有人因為以「專業為主」的核心價值,成功進入公務員或政務官體系,預期「最極致的結果」,是公務員系統崩潰時,官員由純粹用暴力、威嚇、不懂溝通、製造矛盾和衝突的人出任,將政治不穩的局面,慢慢透過經濟、民生問題及社會衝突浮現。

石山預期,隨著中共清理英治時期留傳下來的公務員系統,將來香港會陸續出現香港人看不慣的事情,包括公務員系統的做事方法,例如諮詢、妥協等,會有改變,「共產黨上來的時候就無這一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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