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世界大戰以來,俄羅斯海軍遭受的最大損失是不久前沉沒的莫斯科號,它被一枚小小的郵票提前兩天預言。但那張郵票所預言的又何止是一艘軍艦的沉沒。

俄羅斯入侵烏克蘭之初,莫斯科號與蛇島(Zmynyii)上的烏克蘭守軍交手而引發了一條轟動世界的新聞。該艦警告將發起攻擊,要求守島烏軍撤離,由此發生了一段士兵與軍艦的對話,烏軍士兵回覆莫斯科號,去死吧。這個橋段激發了烏克蘭人的抗爭意志。

4月12日,烏克蘭郵政發行了一枚蛇島士兵郵票,郵票中描繪了一名烏克蘭士兵向一艘俄羅斯軍艦豎起中指,而這艘軍艦就是俄羅斯黑海艦隊的旗艦「莫斯科號」導彈巡洋艦。在郵票中依稀可見莫斯科號的舷號「121」。郵票發行僅兩天,莫斯科號就被烏克蘭發射的導彈擊沉。此後,這枚郵票被人們爭相購買。烏克蘭國家郵政局發行了100萬枚這種郵票。這枚郵票熱銷的同時,似乎也在告訴人們甚麼。

4 月12 日,烏克蘭郵政發行了一枚蛇島士兵郵票,郵票中描繪了一名烏克蘭士兵向一艘俄羅斯軍艦豎起中指,而這艘軍艦就是俄羅斯黑海艦隊的旗艦「莫斯科號」導彈巡洋艦。(推特截圖)
4 月12 日,烏克蘭郵政發行了一枚蛇島士兵郵票,郵票中描繪了一名烏克蘭士兵向一艘俄羅斯軍艦豎起中指,而這艘軍艦就是俄羅斯黑海艦隊的旗艦「莫斯科號」導彈巡洋艦。(推特截圖)

莫斯科號的前身是1976年建造的斯拉瓦號(意為光榮),是被西方稱之為光榮級的主力艦。曾在1989年12月作為前蘇聯領導人戈巴卓夫的坐艦,參加與美國總統布殊舉行的馬耳他峰會。當時蘇聯代表團就住在斯拉瓦號上,美國代表團住在貝爾克納普號導彈巡洋艦上。斯拉瓦號於1990年12月返回烏克蘭南部港口城市米科拉夫(Mykolaiv),在那裏進行了長達8年的改裝。1996年5月16日更名為莫斯科號,成為俄羅斯黑海艦隊的旗艦。

莫斯科號擁有510名船員,被認為是黑海地區最強的軍艦。2008年部署在格魯吉亞,此後還參加了2014年的克里米亞戰爭和2015年的敘利亞衝突。2022年2月,在俄羅斯入侵烏克蘭的戰爭中領導俄羅斯黑海艦隊,直到4月14日被擊沉。

光榮級巡洋艦原定建造7艘,最終只有3艘入役。第一艘光榮號於1982年完工,就是後來的莫斯科號。第二艘烏斯季諾夫元帥號,於1986年完工,目前在俄羅斯北方艦隊服役。第三艘紅色烏克蘭號,1990年完工,後來更名為瓦良格號(與賣給中國的航母同名),是俄羅斯海軍太平洋艦隊的旗艦。第四艘共青團員號完工度達90%,蘇聯解體後由烏克蘭繼承,至今仍停放在烏克蘭尼古拉耶夫造船廠。

莫斯科號艦長186米,寬21.5米,吃水7.6米。採用常規動力,滿載排水量12,000噸,最高速度32.5節,高速續航距離1,800海里。其特點是艦舷兩側並列布置的P-500或P-1000火山岩遠程反艦導彈發射器,共16枚。P-1000 是P-500導彈的改進版,其巡航速度能達到2.5 馬赫,射程700公里 。採用慣導和主動雷達末端制導,遠程打擊需要依靠艦載衛星數據接收系統和卡-27直升機進行中繼制導。

該艦前甲板設有1門雙聯130毫米主砲,一層甲板上有6座AK630型6管30毫米近程防空砲和2座RBU6000反潛火箭發射器。艦身中部是S300F(北約稱之為SA-N-6雷聲)防空導彈垂直發射裝置,共有8個發射單元,每個發射單元有8枚導彈,共備彈64枚。艦身後部配有2座雙聯9K33 黃蜂全天候近程防空導彈發射器,共備彈40枚,以及雷達、抗干擾和電子對抗系統等。在尾部機庫兩側各安裝1座五聯裝533毫米魚雷發射管。

上述防空武器構成遠、中、近三層防空網。最外層由S300F導彈承擔,該導彈射程超過100公里,射高25~25,000米,最大飛行速度可達6馬赫,採用無線電指令和末段半主動的TVM制導方式,可同時發射12枚導彈攔截6個空中目標,對高空高速目標和低空目標都能有效攔截。

第二層防空由9K33黃蜂導彈承擔,該導彈射程1.5~15公里,射高2.5~5,000米,最大速度2馬赫,可同時攔截2個來襲目標。其特點是採用集搜索、跟蹤、制導和發射為一身的汽槍群火控雷達,可攔截反艦導彈和低空來襲目標。

最後一層防禦由AK630快炮負責。該炮有效射程5公里,射速每分鐘4,000~5,000發,其作戰效能甚至不遜美國的密集陣近防系統。

然而如此強悍的戰艦沒有頂得住烏克蘭兩枚海王星反艦導彈的攻擊。海王星導彈是烏克蘭基於蘇聯X-35天王星導彈研發的一款中程反艦巡航導彈,由指揮車和導彈發射車組成。海王星重約870公斤,射程約280公里,速度約每小時900公里,採用主動雷達導引,攜帶一枚320磅的高爆彈頭,它的獵物主要是大型水面艦艇。烏克蘭海軍在2021年3月才開始裝備這種導彈。

4月14日,莫斯科號,在黑海距離烏克蘭南部城市奧迪沙約60公里處,被海王星導彈擊中。關於莫斯科號沉沒前後的說法傳聞不一,但可以肯定的是,這艘巡洋艦在沉入大海之前受到了嚴重的損壞。

儘管俄羅斯還在嘴硬說,艦上的水手都安全脫險,實際上水手的傷亡情況到現在仍含糊不清。俄羅斯稱,莫斯科號是在拖回母港塞瓦斯托波爾時「失蹤」的。從流出的圖片和影片看,這艘船的中部燃起大火,船體已經開始向左側傾斜,在水線處可以看到嚴重的破損。這正是大多數反艦巡航導彈應該擊中的位置,這裏還有一組P-1000反艦導彈,這些導彈的爆炸也會造成重大破壞。船體上部可以看到燒焦的痕跡,表明船艙內爆炸引起了大火。這是人們在它沉入黑海之前看到的最後畫面。

按理說,這艘巡洋艦有18個用高強度鋼板製造的水密艙,配有隔音、隔水、滅火和排毒設備,設計上可以承受8枚魚叉反艦導彈的打擊。加上其遠、中、近三層導彈防禦系統的保護,其最外層防空導彈的速度可達到6倍音速,可以攔截100公里以外來襲的空中目標。很難想像它被亞音速巡航導彈擊中,更不要說沉沒了。

可以解釋的理由,要麼是莫斯科號和俄羅斯衛星在黑海的監視、指揮與通訊系統在北約的電子戰壓制下無法正常工作;要麼是烏克蘭接受了北約提供的情報支持,在掌握詳細目標數據的情況下發起攻擊,導彈避開了俄軍衛星和莫斯科號上多重艦載防空系統的監視,甚至在其近防系統還來不及啟動的情況下就擊中了目標。

莫斯科號的沉沒表明,俄羅斯海軍的導彈防空系統已經被烏克蘭導彈突破,這將成為一個先例,它有可能最終導致俄羅斯整個黑海艦隊的消亡。這一擊,差不多摧毀了俄羅斯半個黑海艦隊,將7.5億美元的軍事資產送入海底,同時伴隨莫斯科號消失的還有俄羅斯海軍的榮譽甚至國家的象徵。難怪普京在克里姆林宮的辦公室裏大發雷霆。

值得一提的是商業內幕網站透露,莫斯科號沉沒時船上可能有一件基督教聖物,一塊十字架殘片。2020年2月,俄羅斯東正教會曾宣布,一塊十字架碎片已交給當時的黑海艦隊司令伊戈爾奧西波夫(Igor Osipov)將軍。有消息說,此人在莫斯科號沉沒後被捕。

這個耶穌受難的十字架上的一塊只有幾毫米大小的木頭碎片,它鑲嵌在一個19世紀的金屬十字架上。這個十字架被放置在莫斯科號上的一個小教堂,水手們可以在那裏祈禱。儘管目前還無法確認莫斯科號沉沒時這件遺物是否在船上,但是這條消息也透露出這艘軍艦的沉沒,也許還有士氣和榮譽所不能承載的含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