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會馬薩諸塞州籍參議員、民主黨人伊利沙伯‧沃倫(Elizabeth Warren)女士最近公開表示,導致物價上漲的罪魁禍首是企業增加利潤:「這無關乎通貨膨脹,而是關乎這些無良企業的價格欺詐。」

這個論斷是根本站不住腳的。

事實是,企業的利潤並沒有翻倍增長,物價上漲也不是由企業的惡行導致的。假如事實真如沃倫參議員所言,邪惡的企業要為2021年的物價上漲承擔責任,那麼,在這之前這些企業都是寬宏大度的,對嗎?

通貨膨脹是針對窮人的賦稅,嚴重降低了普通薪酬的購買力,大肆吞噬了廣大工人積累的少量儲蓄。富人可以通過投資實物資產、房地產和金融資產來保護自身資產,而窮人則對此無能為力。

通貨膨脹不是一個巧合,而是一項政策。

中產階級和薪酬階層工人不僅沒有嘗到通貨膨脹的任何甜頭,而且實際到手的薪資縮水嚴重,還為未來的就業前景蒙上了一層陰影。

經濟學家羅伯特‧巴羅(Robert J. Barro)對一百多個國家的經濟現象進行研究,結果表明,一年內平均10%的通貨膨脹率會使下一年的經濟增長減少0.2%至0.3%,投資減少0.4%至0.6%。更嚴重的問題是,這種損害根深蒂固影響甚遠。退一步講,即使對GDP的整體影響表面上很小,但對經濟增長和商業投資的負面影響仍會持續數年。

儘管央行不斷向外界發布安撫信息稱,目前的通貨膨脹有暫時的成份,從根本上說屬於過渡性質,但我們不能忘記:根據央行說法,通貨膨脹不會在2022年下降,2022年的通貨膨脹率只會比2021年上升得少一點。通貨膨脹率上升幅度降低並不等於通脹率下降。

當一些代理人機構談到「過渡性」通貨膨脹時,他們的言外之意其實是,2022年的通貨膨脹率漲幅將低於2021年,而不是說價格會下降。

「過渡性通貨膨脹」在2021年為6%,2022年為3%,2023年為2.5%。也就是說,三年時間裏增長接近12%。試問一下,我們普羅大眾哪些人的工資和收入在三年內上漲12%?

通貨膨脹的最大受益者其實是政府,沃倫亦知道這一點,所以她一直為支持通貨膨脹的貨幣和財政政策辯護站台。一方面,來自壟斷經濟主體的貨幣稅收的收入增加了,包括增值稅、個人所得稅、公司稅和間接稅等;另一方面,政府累積的債務出現部份「貶值」。然而,公共帳戶並沒有改善,因為國內生產總值增長放緩,結構性赤字仍然高企,因此,絕對債務並沒有出現下降。

赤字支出的政府部門看到實際支出上升,而結構性赤字並沒有下降。

工資和養老金不會隨著通貨膨脹而同步上漲。幾乎極少人的薪酬三年內上漲12%。根據美聯儲聖路易斯分部公布的數據,美國的實際工資中位數已經由於通貨膨脹而急劇下降了。

通貨膨脹不是指消費者價格指數(CPI)。通貨膨脹是貨幣購買力的損失,導致大多數價格的持續上漲,無論其行業、需求、供應或性質如何,是被錯誤地稱為擴張性貨幣政策的直接後果。通貨膨脹是貨幣貶值的直接原因。

CPI是一個基本的籃子,用商品和服務之間的估計權重計算。其中有不可替代的基本產品的價格,這些產品的漲幅比平均水平高得多,而且我們每天都要消費(如食品、能源等),籃子裏還有一些我們不是每天都要消費的服務和商品(如技術、休閒,等等)。

商品價格不會因為所有部門、所有企業的協調決定而以2%到5%的速度同步上漲。這是一種貨幣現象。

對於最具干預性的政治家而言,好消息是政府從價格上漲中獲益最多,也可以據此指責別人,而且,在此基礎上,通過推行越來越不受待見的紙幣支付方式,把政府參與作為一個萬能鑰匙。

貨幣干預主義的歷史總是如此,千篇一律:

‧ 假設必須與並不存在的「通貨緊縮風險」作鬥爭,所以多印鈔票吧。

‧ 假設即使風險資產、房地產和不可替代商品的價格上漲超過CPI,也不會有通貨膨脹,所以多印鈔票吧。

‧ 假設通貨膨脹是由於基數效應造成的,所以多印鈔票吧。

‧ 假設通貨膨脹是過渡性現象,所以多印鈔票吧。

‧ 歸咎于于企業和公司,所以多印鈔票吧。

‧ 歸咎於消費者「囤積居奇」,所以多印鈔票吧。

‧ 危機出現。

‧ 如此往復。

貨幣因素是理解幾乎所有商品價格在同一時間持續上漲的關鍵所在,因為巨大的貨幣刺激措施註定要全部用於大規模的當前支出計劃、基礎設施、建築和改造、能源密集型部門,以及使用央行貨幣化債務進行資助的家庭支票。

除此之外,我們還必須考慮加上全球疫情大流行期間及時經濟停滯帶來的影響,這就產生了一些瓶頸,而大量的貨幣供應增長又加劇了這種瓶頸效應。

他們向我們兜售的「供應鏈中斷」或投入成本的影響,大部份只不過是把更多的錢用於相對稀缺的資產,即更多的貨幣用於相同數量的商品。

對於這個議題,約翰‧赫恩(John B. Hearn)教授曾經解釋道:

「『現代貨幣理論』(MMT)的主要推崇者斯蒂芬妮‧凱爾頓(Stephanie Kelton)認為,『過去100年來的所有通貨膨脹都是成本推動型通貨膨脹。』現代貨幣理論和凱恩斯主義都需要對通貨膨脹現象作出解釋,以使他們的理論取得進展,能夠解釋當經濟中的總需求不足時,通貨膨脹是如何進行的。儘管我們很想相信油價、能源價格、工資上漲和貨幣價值下跌等因素會導致通貨膨脹,但這是不符合邏輯的。根據定義,所有的通貨膨脹都是指在相同數量的交易中使用更多的貨幣單位。所有上述因素都可以改變相對價格,但它們都不能增加經濟中的貨幣單位數量。因此,通貨膨脹的原因只有一個,那就是央行採取的行動,因為在現代經濟中,央行管理著整個經濟體中的貨幣存量和流動。」

的確,某個商品或服務可以因為暫時的影響而漲價,但整體而言絕大部份的價格都不會普遍上漲。當有人試圖說服公眾通貨膨脹沒有貨幣原因時,他們都引領公眾把注意力放在某個商品或服務暫時上漲了50%,但他們卻有意隱瞞了基本商品和服務的中位數每年都比CPI上漲得更多。這就是為甚麼凱恩斯主義經濟學家總是談論每年的CPI而不是累積的CPI。如果您看到公共媒體大肆宣傳「目前不存在通貨膨脹」,而事實上歐元區的通貨膨脹率為45%,您作何感想呢?

達拉斯‧巴頓(Dallas S. Batten)在美聯儲聖路易斯分部發表了一篇題為「通貨膨脹:成本推動的神話」(Inflation: The Cost-Push Myth)的文章 ( pdf ) ,文章認為:

「成本推動論認為,通貨膨脹是生產成本持續上升的結果:成本單方面上升,與市場力量無關。這種觀點:(1)將相對價格的變化與通貨膨脹(持續上升的總體價格水平)混為一談;(2)忽視了貨幣供應量在決定總體價格水平中的作用。有人認為貪婪的企業和工會導致了價格持續上漲,這個觀點無論是講道理還是擺事實都是站不住腳的。然而,亦有人認為通貨膨脹是由貨幣過度增長引起的,這個觀點得到了越來越多的支持。」

有人不禁要問,為甚麼幾年前沒有通貨膨脹呢?

首先,以前也存在通貨膨脹:風險資產領域存在大規模通貨膨脹,房地產領域和不可替代的日用商品和服務領域也存在持續的通貨膨脹。而且世界上很多國家由於貨幣購買力遭到破壞,一直都在遭受通貨膨脹,儘管媒體一貫大肆宣傳「沒有通貨膨脹」。

其次,無論在歐元區還是在美國,貨幣供應量的增長低於對信貸和貨幣的總體需求,因為美元和歐元都是全球儲備貨幣,有全球需求。雖然貨幣供應量增加了很多,但在國內並沒有立即轉化為價格。由於量化寬鬆政策具備通貨膨脹制動機制,即對於信貸的實際需求,多餘的貨幣供應量仍然留在金融系統中。

當信貸需求制動機制被部份消除時,通貨膨脹被釋放出來,在經濟被迫關閉的情況下,將新的貨幣供應量引導到政府的經常性支出和對經濟主體的融資補貼上。貨幣供應量多年來首次遠遠超過了需求。

根據總部位於紐約的國際金融服務公司摩根士丹利(Morgan Stanley)的說法,對公司最大的影響是那些不能將成本增加轉嫁到價格上的公司利潤率崩潰,這一點對於中小企業影響更大,而大公司則可以更好地管理通貨膨脹,但利潤不會翻倍。事實上,利潤率往往會下降。

這裏存在一個悖論:許多企業發現銷售額在上升,但相應的利潤率和利潤卻在下降。這就是為甚麼破產和取消抵押品贖回權等情況不斷激增。

通貨膨脹的影響對於位於社會底層的貧困民眾尤其不利,因為他們的籃子裏,能源和食品的佔比要重得多。

聯合國食品價格指數已飆升至十年來的最高點,自2020年6月以來上漲了47%,而天然氣上漲了300%,石油上漲了60%。工業企業也受到利潤率下降的影響,2021年,鋁上漲36%,銅上漲20%。

目前的問題是,這種狀況會對絕大多數人產生嚴重影響。因此,各國央行需要立即停止瘋狂發行貨幣,使貨幣政策正常化。如果以「過渡性通貨膨脹」為藉口繼續維持貨幣過剩,我們就會陷入一個花了幾十年才逃出的陷阱:持續的通貨膨脹以及滯脹(通貨膨脹與經濟停滯並存)的風險。

我們作為金融從業人員,不能被不良動機所左右,不能為了獲取風險資產價值上漲而為通貨膨脹主義辯護。我們的義務就是捍衛貨幣規律,推動經濟進步,而不是鼓勵經濟泡沫。我們要行動起來打擊通貨膨脹主義,否則我們所有人都將深受其害,無法獨善其身。#

作者簡介:

丹尼爾‧拉卡勒(Daniel Lacalle)博士,對沖基金Tressis的首席經濟學家,著有《自由或平等》(Freedom or Equality)、《逃離央行陷阱》(Escape from the Central Bank Trap)和《金融市場的生活》(Life in the Financial Markets)等著作。

原文:The Myth of Cost-Push Inflation刊登於英文《大紀元時報》。

本文僅代表作者觀點,並不一定反映《大紀元時報》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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