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中國的億萬富豪日子都不好過，一方面在習近平大倡「共同富裕」下備受壓力，另一方面各行各業包括資訊科技、金融、地產等都先後被整頓或爆發危機，中國也面臨經濟困難。本報《珍言真語》邀請了日本的經濟學教授練乙錚作專訪，探討關於中國大陸富豪，和外國投資者對中國企業投資風險的問題。
練乙錚估計，中國目前一連串企業出現問題，有兩個原因的。第一個原因，是中國過去的發展模式已經去到盡頭，「那些弱點、那些問題，現在就很急促的全暴露出來」。自由經濟理論很多內容都解釋得很清楚，資本主義的發展，「在法制、道德等等層面，都非常穩固，或者非常合理的情況下，才能發展得最好，最平穩，最健康的」。過去那年，中國發展速度驚人，中共引以為豪的所謂中國速度，在經濟學家眼中，包含了很多隱患。「即時不處理，掃在地底下，就始終有一天要全部暴露出來，日子就不會好過」。
中國企業資不抵債 急速發展問題盡現
「現在問題出現最突出的地方，就是企業還不了債它借得太多，借不得其所，就是換句話講，它借來亂用亂搞，不是真正搞經濟發展的投資。」練乙錚表示，企業針對政府的優惠就催谷下去，例如地產。中共說地產發展帶動其他經濟，是一個高速的引擎。「但中國現在的那些『鬼城』，到處都是，最近我見到一個德國的研究報告，它說大概有2億3千萬，那麼多人可以住那些空置的單位裏面，你想想是多麼危險的事。」雖然美國也有「鬼城」，那是淘金時代產金最多的地方，在加州某些地方，人們一窩蜂的去河岸淘金，附近建築了很多小城鎮給礦工生活。到那些河流的金沙已經淘盡的時候，沒再出產礦產的時候，礦工就會轉移去其他地方或者失業，之他們住過的小城鎮就變了「鬼城」。
馬克思主義理論認為，西方資本主義就周期性的生產過剩，就出現所謂經濟周期，但其實經濟周期在西方來講並不是什麼重大的事情，隔幾十年會有比較嚴重的，其他就是隔10年8年就有一次調整。但這次中國出現的這些問題，就是前所未有的。中國的「鬼城」裏的建築物「是美輪美奐的，很新的，沒有人住過的，這個是全世界都沒有的，見證了所謂中國發展的成就，但是這些成就現在就爆出來了」。
習近平圖清除江派勢力 最好的資源盡歸國企
練乙錚提到的第二個原因，就是習近平要跟江派鬥爭。江派這麼多年來，在所謂改革開放裏面吃了「頭啖湯」，他們控制了所有的經濟環節。習近平上台之後要培養他的班底，就要搶對方的資源，來培養他自己的人才。「習近平剛好碰到經濟問題浮現的時候，很多所謂市場環節裏面的企業，中國大陸的市場是裙帶資本主義的市場，本身就是不健康的，現在完全暴露出來的時候，習近平趁你病就要你的命，就是這樣搶奪你的資源」。練乙錚認為要研究或者討論中國投資環境的時候，要看這兩個因素。
問到現在花樣年是一個被爆煲的企業，老闆是曾慶紅的姪女曾寶寶，最近在她的社交媒體，說要「交給屁股坐得最穩的那個」，其實她有想表達什麼意思呢？練乙錚：「我想這些企業目前來講，一方面就是想把那個問題盡量拖延，就是不想去解決，它用以前的那些模式再去滾雪球，看看再滾多久，他們沒有辦法解決的時候，就出這一招了。」但是遇上習近平步步進逼的時候，他們都沒什麼辦法。
練乙錚提及他最近看到的數據，指中國今年的國營企業的利潤率，已經高於市場環節大企業的利潤率。「這一個就是很奇怪的結果，全世界那麼多國家，都有國有企業和私人企業，就是私營環節的企業，並存的話，就當然是國企麻煩的。」他舉例英國和法國，幾十年前很多國營企業，跟市場經濟裏面的企業比，「真的是很不妥，又要靠政府輸血，又有各種的這些優惠政策，又有那些政府的規限來控制其它的企業發展，讓它輸得不會那麼慘，那麼難看。」
而這奇怪的結果，練乙錚指正是因為習近平在對付江派，他將最好、最多的資源放在國企，在他容易控制的環節，再用更多的法規等等來控制企業，私營企業的利潤率就下跌了。習近平把最賺錢的據為國有，「公私合營」就是把最好的部份拿走。因此練乙錚覺得，從總體的宏觀的角度來看，中國投資的風險現在是非常越來越高的，如果還想去中國投資必須要考慮清楚。「海外的中國人，或者他們的親戚朋友，對中國的投資真的一定要『醒定』一點。」
企業靠門面功夫逃不過習近平整頓
外界不少人覺得中國經濟好像是往文革時代倒退，包括「限煤令」發了三個批文後，有關煤的企業股價跌得很厲害。還有「黨控企業」，由共產黨控制的國企越來越「左」傾，把共產黨放在前面，甚至小區房地產的名字，如果有西方的名字全部要改成中共認同的名字。練乙錚說：「我覺得改名字，可能是那些企業看到形勢不對，就改了比較革命的名字，好像躍進路，解放路，就是做一些門面功夫。但是我估計，就算它們做了這些功夫，都逃不過習近平的『法眼』。這些做法是沒有用的，他要整你的時候，他怎麼都會整到你的。」
至於馬雲這次出逃西班牙是否安全，練乙錚指「很難說，他是出逃還是黨派他去的，沒人知道」。他認為馬雲可能是跟習近平有協議而去做做樣子，擺個姿勢出來。「就是說你是沒事的，你出去招搖撞騙一段時間，然後回來我就給你一些甜頭，放你一馬。」因此對馬雲在西班牙的奇遇，可以放遠目光來看，暫時都不需要下結論。@
節目播出：10月24日
文字更新：10月2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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