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官員8月23日首次來港宣講中共的「五年計劃」,行政會議成員、金管局前總裁任志剛重提香港股市加入人民幣交易,引起外界關注。評論認為,中共希望借助香港實現人民幣國際化,長遠取代港幣地位,但是人民幣國際化看起來遙遙無期。

任志剛在「十四五規劃宣講會」上表示,為配合加強人民幣國際化,建議香港的股票市場可同時用人民幣報價及交易,例如恒指50隻或將來60隻成份股可同時用人民幣計算、報價、交易及清算,投資者可以自行決定用哪種貨幣。他強調,相信做法對港元地位沒有影響。

人民幣國際化 或衝擊外匯管制

任志剛近年一直倡導人民幣在香港資本市場應用。對於他此次重提此建議,財經評論人士王劍在YouTube節目「王劍每日觀察」中說,任志剛的建議是通過在香港市場推出人民幣交易產品,增加人民幣的交易額,從而增加人民幣的市場影響。然而要讓金融產品用人民幣買賣,意味著讓人民幣流通。現在香港有5、6千億的人民幣可以在市場上買賣,但是如果到達某個交易量,市場需求越來越大,可能會衝破中國的外匯管制。

他強調,人民幣國際化的根本條件就是人民幣自由兌換。雖然任志剛的講話也是一片苦心,但是在人民幣外匯管制之下,這個建議並沒有用處。外界會懷疑任志剛在放風讓人民幣取代港元,尤其是在現在的敏感時刻,一旦美中金融戰打到香港,美國只要禁止金管局進行美元交易,聯繫匯率就崩潰了。

人民幣欲吞噬港幣

資深媒體人石山在YouTube節目「石山視點」表示,人民幣「出海」需要借助香港作為跳板,他相信任志剛此前也與北京官員提過此建議。人行金融研究所所長周誠君對於香港股市用人民幣結算「樂見其成」,並非虛語。「這是吞噬香港金融中心與貨幣系統的一個部署。」石山說。

石山認為,長遠來講港幣與美元一定會脫勾,因為要去香港化。他解釋,從經濟因素來講,港幣和美元掛鉤意味著香港沒有自己的貨幣政策,相當於香港沒有自己的中央銀行,控制港幣發鈔的是美國聯邦儲備局。

過去香港經濟國際化程度高,經濟運行周期與美國同步。然而現在香港的經濟和美國越來越無關係,與大陸相關性越來越高。例如,若美國經濟不好,香港經濟很好,美國會減息,香港則會通脹厲害,令港元與美元掛鉤的壓力越來越大。

除了單純經濟因素,還有制裁、貿易戰等影響。石山指:「如果它(中共)覺得自己夠硬,可以和美國硬碰,尤其反制裁法如果實行,兩邊碰撞起來,可以對港元系統造成很恐怖的影響。」

石山認為,對於北京來講,目前港幣的好處還沒有用盡,港幣與美元脫鉤對北京不利。「如果中國大陸要在全世界經濟、政治、軍事發揮很重要的作用,它就要掌控這個貨幣霸權,但它現在做不到,所以借香港做踏腳石,踏著石頭跳過去,」他續說,「如果人民幣能夠進入香港國際金融中心,在資本市場和金融市場做結算,這樣人民幣在國際上的地位會突然間提升很多。」

雖然任志剛強調,讓人民幣進入香港股市只是給投資者多一個選擇,不會取代港幣地位,然而石山認為,一旦人民幣可以在市場結算,下一步也可以在其它地方使用,可以買樓,甚至可以去便利店買水,變成像澳門幣一樣,「一開始做第一步,後面就很容易了」。以澳門為例,實施雙貨幣後,一種貨幣會吞食另一種貨幣,相信十幾年後,港幣就消失了,「到時是真正的全面回歸。不但政權回歸,銀紙都回歸了。」

中共要穩住香港金融中心

私人投資顧問德清先生向本報記者分析,中共要穩住香港的金融中心地位,在人民幣真正國際化之前,港幣會一直存在,然而人民幣國際化遙遙無期。

今年3月人大通過的十四五規劃中,比往年增加了香港、澳門的篇幅。德清分析,在「十四五」期間北京一定會繼續支持香港的國際金融中心地位,同時在未來幾年通過建立香港人民幣離岸中心,加大人民幣國際化的力度。

對於人民幣的國際化進程,德清認為,人民幣不能自由兌換對國際化形成較大限制。若一旦啟動人民幣自由兌換,就意味著金融市場的大門完全向世界打開,其中蘊藏的風險短期之內未必應付得了。香港之所以成為國際金融中心,必備條件是港幣可以自由兌換外匯,可以在香港直接投資全球股票、債券等各類資產,而香港的銀行、證券、保險等金融機構的業務範圍也可輕易拓展全球客戶。

德清說,香港作為全球金融中心,全球資本市場IPO數量位居第二,僅次紐約。一旦美中關係持續惡化,全面「脫鉤」,特別是金融「脫鉤」,金融中心地位不保對香港而言就是「滅頂之災」。

假如港元崩潰,人民幣取代港元,是否有一種可能性是香港繼續自由兌換,而大陸繼續實行外匯管制?王劍認為,這是不可能的,大陸的人民幣依然會通過香港流出,「認不出哪些是香港的人民幣,哪些是深圳的人民幣」。

中共官方近期公布的經濟數據不理想,不論投資、消費及出口都放緩。投資方面,7月份工業增加值增長6.4%;今年前7個月的固定資產投資增長為10.3%,這兩項指標,在7月的增速都低於6月。而7月份中國社會消費品零售總額增幅是8.5%,也遠低於6月份的12.1%。上周中港股市也大幅下跌,外界認為中共有意安撫市場。證監會主席易會滿20日在年中會議上表示,要推動中美審計監管合作,並提到「深化內地和香港市場的互聯互通,堅定支持香港資本市場的穩定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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