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19日上海車展,一位女士突然跳上一輛特斯拉的車頂,身上穿着「煞車失靈」的T恤,高呼各種口號,最後保安介入把她帶走。新聞視頻三小時内在中國大陸分享數百萬次。中國官方媒體迅速跟進,痛批特斯拉產品質量、銷售手法、服務態度,甚至追究特斯拉內心深處的「傲慢」。

4月19日傍晚6點26分,事件發生幾個小時後,新華社發表評論文章稱:「出現這樣的事情,到底是車主的不體面,還是車企的不體面?」

4月20日,新華社《新華每日電訊》發表了題為「特斯拉高管傲慢回應,誰給了特斯拉『不妥協』的底氣」的評論文章。文章稱:「無論哪家車企,都須對中國市場有敬畏之心。」,「如果車企涉嫌『店大欺客』,有關部門也要加強監管。」

同一日,中共中央政法委旗下微信公眾號「長安劍」發文稱:「特斯拉進入中國的第一天就應該懂得,在中國做生意,就要遵守中國的法律法規。」

4月20日晚上11點25分,特斯拉在其官方微博「就未能及時解決車主的問題深表歉意」,聲明說已成立調查小组進行調查,並會「堅決堅定地積極配合政府各相關部門的所有調查」。

兩天之後,CCTV發表評論,稱事情「不是特斯拉說幾句『軟話』就能解決問題,也不是放軟身段就能順利過關。」

幾乎同時,中國全國上下都發生抵制特斯拉的事件,有的地方不讓特斯拉上高速公路,有的停車場不讓特斯拉停車。特斯拉一時間成了輿論風暴中心。

2020年12月4日,天津的特斯拉車主韓先生起訴特斯拉詐欺一案,也收到了法院的一審判決書。特斯拉被裁定欺詐成立,不但要退回購車款379,700元人民幣(約合5.9萬美元),还需要賠償人民幣1,139,100元(約合17.6萬美元)的各項其它損失。

這在中國大陸是天價。中國法院通常傾向袒護各種企業,即使企業敗訴,通常只賠具體損失,而沒附加罰款性賠償。難道是這位韓先生運氣特別好,遇到了一位特別關心消費者權益的法官嗎?當然不是,中國法官和法院並非獨立機構,而必須依照中國共產黨的意見判案。顯然,中共的目標已經瞄準了特斯拉。

特斯拉遇到的事情並不是外資大企業的首次。2010年,谷歌公司因為不同意審查網絡內容,和中國政府發生爭論。中國大陸一家著名互聯網企業,為了把谷歌擠出競爭平台,和中共官方合作,花錢請人設計自動搜索軟件,使得谷歌有關色情內容搜索在兩個月中大幅增加,並將有關結果交給當局。中宣部于是發起密集批判。由於谷歌不同意屏蔽封鎖,最後選擇退出大陸。

特斯拉在2017年之前,在中國大陸的銷量幾乎可以忽略不計,只賣了一千七百多輛。但2018年特斯拉決定大舉投資中國,銷量出現大幅增長。2020年,特斯拉Model 3 和Model Y總共賣出去42萬輛。而中國電動車品牌,比如比亞迪,全年賣出去不到7萬輛。

電動車銷量排名第二的宏光MINI車,去年賣了11萬輛。不過,宏光MINI的銷售價格,只有4、5萬元人民幣,而特斯拉Model 3是30多萬,Model Y便宜一些,但也有16、17萬人民幣,兩者市場價值完全不能相比。

中國電動車市場以車輛銷售計算,過去幾年一直佔全球電動車的一半多,就是說比歐美日本加起來還多。中國大陸確實有不少優勢,比如電池生產,有技術和成本上的巨大優勢。今年拜登推出2萬多億經濟刺激方案,其中一個重點就是新能源建設,比如建五十萬充電樁,意思就是大力鼓勵電動車的發展。
之前,中共當局對此相當有信心,認為中國大陸發展得早,一旦電動車全球市場高速擴張,中國電動車無疑將衝向世界,大賺特賺。
中共政府對電動車製造行業進行大量補貼。當局的補貼是以電動車續航能力來計算的,能夠跑400公里以上的電動車,每輛可以獲得財政補貼最高5萬人民幣。

考慮到宏光MINI這款車只賣4萬多人民幣,可想而知補貼佔的比例有多高了。

然而,特斯拉進入中國大陸的表現,簡直是一大盆冷水澆到中國政府頭上,而且還是加了冰塊的那種冷水。中國電動車,即使有5萬人民幣的補貼,仍然打不過特斯拉,除了非洲其他市場基本進不去,甚至丢掉了中國大陸本身的市場。

伊隆馬斯克曾經說,特斯拉不是汽車,而是一輛能夠駕駛的電腦。特斯拉從一開始就沒有把自己定位成為車輛,而是定位為全自動的高級行走的AI系統。這和中國大陸的電動車概念完全不同,中國的電動車,基本上是把汽油發動機改成電動機。想像一下,牛車和汽車的例子,如只是把牛改成汽油發動機,那是什麼概念。這就像是兩個時代的東西在競爭,結果是必然的,中國大陸電動車必敗無疑。

北京目的之一,是讓特斯拉把核心技術交出來。好讓大陸有發動機的牛車,變成真正的汽車。

中國國產的電動車,本身事故也相當頻繁。 2020年1到8月,不完全統計有20輛中國大陸產的電動車發生自燃燒毀,有些還波及其他車輛。這些事故沒有引發輿論大風暴,也沒見過法院判決超額賠償。

去年底開始,中共就已經公佈懲罰特斯拉的信息,特斯拉罪名主要是涉嫌「洩密」。中共當局宣佈黨政軍官員不得購買特斯拉,很多所謂「涉密」地點,也不讓特斯拉進入。甚至有不少高檔住宅社區,也不讓特斯拉進入。因為小區裡面有黨政軍高級官員居住,特斯拉上的監控鏡頭,可以看到這些人的出入,所以很容易「洩密」。

這個擔心不是沒有道理的。比如說,某個軍隊將領家住大城市某小區,如果接連多日沒有回家,可能說明他在執行任務。如果有一兩百人這樣的事情發生,那就說明中共軍方有大行動。如果這個軍官在福建、浙江、廣東軍中任職,那麼大行動可能就是針對台灣了。

這些都是情報界的常識,只是大數據的最初級應用。如果這個官員還開一輛特斯拉,那就更不用說了,行車記錄會有到了什麼地方的數據,基本上一切秘密都很清楚了。

所以特斯拉選擇妥協,宣布將在中國大陸設立數據中心,所有數據不會傳到境外,但是這樣就安全了嗎?當然不是,中共當局怎麼可能信任它呢?所以最後的結果,恐怕是特斯拉必須把數據存放在中共所掌握的數據服務器上,對中共最好的辦法,是特斯拉的各種數據服務,包括收集、運算、儲存和分析,都交由中共控制的部門進行,否則絕對無法獲得中共信任。

這是特斯拉在中國大陸受到挫折的第二個重要原因,第一是市場競爭,第二是數據資料。其實,很多人還考慮到第三個原因。

就是馬斯克不但有這個特斯拉,還有SPACE X,他要做一個SKY LINK,就是用3、4萬顆衛星,為全球提供互聯網。這個概念,對中共的網絡封鎖將構成極大衝擊,但最大的問題還不在這裡,最大的問題是,這種衛星互聯網,很有可能將成為6G或者是7G互聯網的基礎,因為它覆蓋更廣,成本也會更低。

簡單說,互聯網需要無線信號基站,地面基站的信號會被地形阻擋,所以基站建設總是越高越好,有什麼東西比衛星更高呢?華為的5G,中共費了九牛二虎之力,號稱基站設備和基本建設等等處於領先,很可能一下子就被以衛星為基礎的新技術取代了,後發優勢,很快就變成了劣勢了。中共目前也在加緊研究自己的SKY LINK,但發射衛星的火箭技術相對落後,無法和馬斯特的SPACE X競爭。因此有人懷疑,中共向馬斯特施加巨大壓力,或許也有這方面的考慮。

特斯拉在中國的遭遇,絕對不是一個電動車那麼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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