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六一八年十一月,秦王李世民平定了甘肅東部的薛舉軍事集團,次年四月,甘肅西部的李軌也被部下所殺。公元六二零年四月,李世民又擊潰了劉武周政權,收復山西。此時,王世充建立鄭國,稱帝已一年,不斷和唐軍發生小規模衝突。當年七月,洛陽戰役終於爆發。

公元620年七月二十一日,唐軍到達洛陽西北處的慈澗,王世充帶領三萬人出來迎擊,李世民親帶輕裝騎兵到前方偵察,遭到鄭國大軍的包圍。李世民騎著戰馬,左右開弓,每次弓弦響處定有一個人落馬,經過一番艱苦的戰鬥,李世民回到了自己的大營。李世民全身上下都是塵土,整個人好像剛從土裏挖出來的一樣。大營的守門士兵認不出來人是誰,準備襲擊。李世民摘下頭盔,大聲說,我是秦王李世民。這樣守門人才打開了營門。

◎李世民用將不疑 尉遲恭捨命護主

李世民和王世充相持的時候,唐軍內部發生了一件事情:與尉遲敬德同時在山西介休投降李世民的將軍尋相突然逃跑。大家覺得尉遲敬德也會逃跑,所以就把他抓了起來,關進監獄。兵部尚書(相當於國防部部長)屈突通和司馬殷開山等一批人都跟李世民講,尉遲敬德這個人脾氣暴躁,而且驍勇絕倫,他要想逃跑的話,您就得把他殺掉,因為他太厲害了,不能讓他去幫助別人;如果他原本沒有想逃跑,而我們把他抓了起來,他一定會心生怨氣,這個人很難控制,還是把他殺掉為好。李世民則不這樣認為,他說,如果尉遲恭想要跑的話,早就跑了,不必等到尋相跑的時候再跑。

李世民把尉遲恭叫到自己的寢帳裏,拿出一盤金銀,對他說,大丈夫一起做事,是因為意氣相投,既然想一起做一番事業,如果有一些小小的誤會,就不必放在心上。他們說你對我不忠,我是不相信的,但是如果你想走的話,我也不會攔著你,就請你收下這一盤金銀作為路費,也算是我們相處一場的情意。尉遲恭當然沒有走,因為李世民說這一番話時,非常的真誠,推心置腹。於是,尉遲恭依舊留在秦王身邊做護衛。

李世民對他手下將軍極為信任,這一點與王世充截然相反。王世充手下的將軍們總是想叛逃,都想離開他。王世充的做法就是嚴刑峻法,如果一個人逃跑,全家處決,這樣還是扼制不住叛逃的風潮,於是他就搞五家連保,就是把五家連在一起,如果有一家叛逃的話,另外四家也全部處死,通過這種辦法讓人們互相監督,鼓勵父子、兄弟、夫妻之間告密。王世充對手下的將軍非常不信任,一個將軍出去打仗以前,他一定要把這個將軍的所有家屬全部扣押在皇宮裏,作為人質,免得將軍叛逃。他的宮裏關押的人質高達上萬人,而糧食又不足,每天都有幾十個人在宮中活活餓死。

李世民則與之形成鮮明的對比。李世民十分信任尉遲恭,他說,你不走,你願意跟著我,好,那我們現在出去偵察敵情。於是他就帶著尉遲恭和五百騎兵去偵察王世充的軍情。王世充派出了一萬人出來迎戰,當時有一個叫單雄信的人,一看到李世民,就大吼著拿槊來刺他。尉遲恭見狀,騎馬快速衝來,一槊就把單雄信從馬上挑了下去,尉遲恭保著李世民衝出重圍後,自己又殺回去,繼續和敵人作戰。這時唐朝的大軍開到,王世充帶領的一萬人中,有六千多人被殺。

李世民對尉遲恭說,我對你好,你對我的回報為甚麼來得這麼快?於是又重重地獎賞他,對他更加信任。

◎尉遲恭藝高神勇 玄甲軍所向披靡

尉遲恭有一個絕活,就是他能夠避槊。在萬馬軍中,不管多少敵人用槊刺他,他都能夠躲過去,從來都是毫髮無傷,而且他還可以奪過敵人的槊反刺對方。一次,李世民對他的弟弟李元吉說,我這個將軍尉遲敬德有避槊的本事,李元吉不相信。他自己騎馬用槊,十分自負,他對尉遲敬德說,咱們把槊的鋒刃去掉來比試一下。尉遲敬德回答說,殿下不用卸去您的鋒刃,把我的去了就行。意思是,反正你也刺不著我。結果李元吉用盡各種招數,都沒有辦法傷到尉遲敬德。李世民又問尉遲敬德說,我聽說你還有奪槊的本事,你奪別人的槊和躲避別人的槊,哪個更難一些?尉遲敬德回答說,那當然是奪槊更難。李世民就讓他去把李元吉的槊奪下來。李元吉再次去刺尉遲敬德的時候,一眨眼的功夫,他的槊就到了尉遲敬德的手裏。李元吉表面上讚歎尉遲敬德的本事,心裏卻很不痛快。

除了尉遲敬德這樣的勇將之外,李世民還擁有一支戰鬥力超強的軍隊「玄甲軍」。《資治通鑑》中,有一段對「玄甲軍」的介紹,大概是說李世民有一支重裝騎兵。隋唐時代,戰爭中經常會選一些精壯的士兵作為前鋒,叫做選鋒,「玄甲軍」就屬於選鋒中的一支部隊。這支部隊只有一千人,但是他們的裝備非常特別,除了人和馬都披上重甲之外,他們的盔甲和外面的披風全都是黑色的,就是皂衣玄甲。「玄甲軍」領兵的將軍,都是當時最勇敢的名將,如:秦瓊、程知節、尉遲敬德、翟長孫等,而「玄甲軍」的最高統帥就是李世民。每次衝鋒的時候,「玄甲軍」都衝在最前面,而衝在「玄甲軍」最前面的就是李世民,當李世民在前面衝鋒的時候,「玄甲軍」肯定在後面緊緊地跟隨,所向披靡。

一次,李世民和王世充在洛陽城的西側相持,李世民觀察了王世充的隊伍後,認為只要這一次把王世充打敗,他就再也不敢出洛陽城一步。於是李世民命令屈突通帶五千士兵發起衝鋒,李世民親自衝在最前面。他想看一看敵人的軍隊縱深到底有多深,就帶著幾十個人,很快就把敵人的軍隊衝開,一直衝到敵軍的最後面,之後再回頭往回殺。因為他衝得太猛,只有一個將軍跟上了他,其他的士兵都沒跟上,那個將軍叫丘行恭。王世充的部隊直到從中被劈開才反應過來,開始去圍困李世民。一時間箭如雨下,李世民的戰馬被射倒。李世民真的是很有福氣,衝鋒陷陣到這種程度,卻從來都沒有受過傷。他的戰馬被射倒之後,神箭手丘行恭把圍困他們、衝在最前面的敵軍將軍一個一個地射死。之後,丘行恭下馬,把自己的馬給了李世民,自己步行,一邊大聲喊著,一邊和李世民往回殺,最後兩個人都平安地回到了大營。

◎洛陽城堅器利難攻 世民力排眾議誓取

隨後唐軍從東、北、西三面包圍洛陽。洛陽城是隋煬帝剛剛興建的東都,城牆又高又厚。洛陽城中的守城器械非常先進,其中有一種武器叫大炮飛石,它可以把五十斤重的石頭扔出二百步(大概二百四十米),真的跟開炮一樣。洛陽城中還有一種機械發射的弓箭,箭身極長,箭頭像斧子一樣,弓箭放在機械裝置上,可以八支連發,就像機槍一樣,所以唐軍在攻擊洛陽的時候,傷亡非常慘重。十幾天後,唐軍已經很累了。因為唐軍最初跟王世充開戰,是在公元620年的七月,這個時候已經是公元621年的一、二月份,戰爭已經持續了近半年。有人勸李世民不如撤軍。李世民說,怎麼能不打呢?王世充有很多州縣都投降了我們,現在只剩下洛陽這一座孤城,如果我們不打的話,投降的州縣可能會再次投降王世充,而且王世充如果重整軍隊,並收集到糧草,我們就更難打了,只要我們堅持下去,不用多久,洛陽城中的糧食就會吃光了。隨後李世民下令,軍中再有言撤兵者,斬!

其實,洛陽城中當時的情況已經非常悽慘,被圍十幾天後,城中就已基本斷糧。糧食是王世充一直沒有解決的問題。洛陽當地不出產糧食,過去東都洛陽的糧食全部靠大運河及漕運從各地運來。東都附近是有糧倉的,如興洛倉、洛口倉、黎陽倉,但相繼被李密佔據,現在又被唐軍佔據。所以,洛陽雖然離糧倉不遠,但是拿不到那裏的糧食。洛陽城最後到甚麼程度呢?司局級的官員被餓死的都很多。當時買三升米需要一匹絹、買一升鹽需要一匹布,城中的錢、珍寶、古玩啊,就像糞土一樣,沒人看。老百姓沒有糧食吃,就吃樹皮、吃草根,最後草根也吃光了就開始吃土,城中人一批一批地餓死。洛陽城剛剛開始興建的時候,為了讓城裏顯得比較熱鬧,皇泰主把三萬戶人家遷入城中,現在餓死了百分之九十。因此,李世民只要困住洛陽,哪怕不打,最後也會把王世充的人全都餓死。(待續)

編注:本文根據章天亮博士的大型講史系列節目《笑談風雲》之《隋唐盛世》視頻版整理而成。

《笑談風雲》是新唐人電視台製作的視頻版中國通史,目前已出版《東周列國》、《秦皇漢武》、《隋唐盛世》、《兩宋繁華》、《大明王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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