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四月,中共政府說要開始「試點」在中國推行數碼貨幣;到了8月初,四大國有銀行包括中國銀行、中國建設銀行、中國工商銀行,和中國農業銀行,在廣東深圳等幾個主要城市,就數碼貨幣進行了更大規模的測試。到8月中旬,中共突然加快速度,要迅速在全國進行推廣。

中國很多年前就制定了由央行發行法定數碼貨幣的計劃,中共央行行長周小川2016年就表示,計劃用十年左右的時間,讓數碼貨幣取代中國有八百年歷史的紙幣。時間才過去幾年,中共就匆忙地推出數碼貨幣,比原來的時間表大大提前。顯然,中國政治的危機,經濟的惡化,中共日益增加的生存危機,都導致了計劃提前、匆忙的實施。

中共推出的數碼貨幣是甚麼、不是甚麼?中國的數碼貨幣(Digital currency),是用於替代紙幣的電子貨幣。中共央行發行的數碼貨幣,與虛擬世界中的虛擬貨幣不同,也不是匿名、分散式記帳,它是受中共政府嚴密控制的。它不是一種真正的加密貨幣,因為其加密至多是針對用戶和商家,不是針對中共政府和銀行。

中國央行牽頭研發的數字人民幣,定名為「DC/EP」,亦即「數碼貨幣」和「電子支付」。中共央行仍是貨幣的發行者,用戶註冊都需要使用實名,並且至少目前數字人民幣和紙質人民幣是等值的,兩者可以自由兌換。實名使用的數碼貨幣,沒有國際上加密貨幣的特點,也沒有其真正的匿名和安全的特徵。

中國人民銀行數碼貨幣研究所所長穆長春透露,只要人們手機上有DC/EP的數字錢包,連網絡都不需要,兩個手機碰一碰,就能進行數字錢包裏的數碼貨幣的轉帳。也就是說,中共的這個數碼貨幣,不需要上網,可以用類似藍牙的近距訊息交換(NFC),來完成支付。這和比特幣等基於區塊鏈技術的加密數碼貨幣,完全不同,其保密特性不同,也不是分散式的記帳,更不是匿名的支付。

中國的所謂數碼貨幣,其實就是行之有年的電子貨幣,加上央行的去紙幣化,如此而已。中國百姓很多已經習慣於用流動支付,手機支付非常普及,大部份交易和結算已經是電子化、數字化的了。但很多人還是願意用紙幣,因為可以匿蹤進行交易。對中共龐大的貪官群體、高達幾百萬人的高幹群體來說,紙幣是他們可以規避、藏匿的,用數碼貨幣他們的非法財產就暴露無遺了。

中國數碼貨幣的贏家和輸家

中國人民銀行的官員說,「法定數碼貨幣將取代流通中的現金總量(M0)」。他們也在要求由數碼貨幣來「替代所有貨幣」,「實現貨幣運行體系的變革」。中共央行、國有銀行,是貨幣電子化、數字化的最大贏家。他們不用再印刷、押運、儲藏紙幣,銀行櫃員也不用使用點鈔機點鈔,每個工作日結束也不需要數點剩餘現金,連銀行保險櫃都不需要了,除了用來儲存黃金、珠寶、和文件的保險盒。中國的電子商務公司,是首先跟政府合作,準備接受數碼貨幣的,他們也會從中受益。

最大的輸家,就是中國普通百姓,因為在目前的手機支付狀況下,他們並沒有獲得更多的便利,但卻失去了更多的私隱和權利。中共央行說數碼貨幣不可追蹤,是分佈式的,這些都是謊言。中共可以全程追蹤,並且它不僅不是分佈式的,它甚至是最高度集中的、被政府嚴密控制的。央行官方表示「支付數據將是匿名的」。其實不是這樣,政府和銀行可以隨時、方便地查詢。

中共發行數碼貨幣了,他們會回收相同數額的紙幣嗎?如果不是,就是沒有成本的印鈔!如果收回紙幣,會不會有限制?比方說,每個人5萬、10萬?北韓幾年前發行新貨幣的時候,就是有限額的,結果大批的人們痛心不已。中共貪官會哭,但他們只是失去非法和受賄所得;中國百姓會哭,可是因為辛辛苦苦的畢生積攢,一下就被中共抹去了。

人民幣數碼貨幣,按理來說,應該和紙幣一樣,能用來兌換黃金和外匯。但大陸央視大型紀錄片(華爾街)顧問陳思進發微博表示,央行司長發佈會明確表示,人民幣數碼貨幣不能兌換黃金和外匯!聽清楚了嗎?按網友的說法,這就是電子糧票!

中共為甚麼推出數碼貨幣?

中共為甚麼推出數碼貨幣?原因之一可能是擔心美國科技巨頭如面書推出的「天秤座」(Libra)數碼貨幣計劃,和西方其它國家的跨境數碼貨幣,甚至非政府的比特幣等。所以中共會有危機感,覺得需要先下手為強。中共的國有銀行不久前強行收編民營企業如馬雲的支付寶和騰訊的微信支付,直接就是為整合、搶奪、確立中共政府在中國數字支付領域的壟斷地位做的準備。

中國第三方流動支付的交易規模,高達50萬億元人民幣,支付寶(Alipay)和財付通(Tenpay)分別佔據55%和39%。中國的國有銀行絕對不願意長久地面對支付寶和財付通的承兌壓力。而通過人民幣的數字化,他們就不會有這個擔心。中國各地的銀行擠兌近年來時有發生,數字化貨幣之後,中共擔心地方小銀行被擠兌破產的可能性也有所舒緩。

國際清算銀行(BIS)去年的調查顯示,絕大部份的央行都有主權數碼貨幣的項目。歐盟國家立陶宛今年7月發行的「LBCoin」數碼貨幣,是全世界第一個由主權國家央行發行的數碼貨幣,但也只是一種嘗試,一種混合貨幣,它由數字代幣和實物銀幣組成,主要用於收藏。

美國政府已經明確表示,美聯儲「不需要發行數碼貨幣」,美聯儲只是在研究美國數碼貨幣的「可能性」。日本則希望美聯儲與日本央行和其它六家央行合作,共同研究數碼貨幣。並且,日本的計劃是,G7國家的新數碼貨幣,假如成功推出,也絕對不會有中共數碼貨幣的一席之地。

中共為甚麼急忙推出數碼貨幣?

中共這時急急忙忙地推出數碼貨幣,這與中共慣常的行為方式不符合,中共在經濟和金融上,從來就不是一個領先者和先驅實驗者,因為它不敢冒這個風險。

中共推行數碼貨幣,但風險極大,簡直大得驚人。比方說,一旦數碼貨幣全面取代紙幣,如果中共的敵人決意發動戰爭,用電磁爆(EMP)的技術襲擊中國銀行的電腦系統,可能就會一舉抹掉所有的數碼貨幣發行、交易、轉帳、支付的記錄,連他們作為備份的電磁記錄,如備份主機、磁盤、磁鼓上面的記錄,都會一併被抹掉,因為它們全部都是在電子媒介上的電磁產品。因為中共不可能製作硬本(Hard copy)作為備份,或者其它任何非電磁的方式。難道中共會把備份資料打印在紙上、用打孔式的記錄?根本不可行。因為數據的量太大,硬本的副本既不經濟,也沒效率,也很難還原。

筆者在2019年11月發表的〈區塊鏈背後中共的四大圖謀〉一文中就曾經指出,如果有一個擁有超級領先、更快和更強電腦系統的國家,比如使用量子電腦和更先進網絡,也可能把中共在3G-4G體系和加密系統中開發出來的數碼貨幣,拋在腦後,並以居高臨下的姿態,像美軍五代隱形戰機襲擊手持飛旋標的澳洲土著的方式,來破解中共的加密,摧毀中共的數碼貨幣。美國在當前,已經擁有這樣的技術。

中共宣傳說發行數碼貨幣,中國「將打破美國金融封鎖,是人民幣國際化的里程碑」,這純屬癡人說夢。美國真開始金融封鎖的時候,人民幣是紙幣和數碼貨幣,其實都無關緊要,重要的是人民幣的幣值,會飛流直下三千尺。人民幣數字化後,因為中共的控制加強,操控匯率更加容易,其它國家會更難以接受,所以這跟人民幣國際化是背道而馳的。還有一種觀點認為,在流通的過程中,電子貨幣沒有假幣,這也不是事實。中共的系統一旦被攻破,假數字人民幣照樣會流通。還有人說,中國如果建立了數碼貨幣,就可以「擺脫美元的限制和制裁,因為可以在國際貿易清算時,不通過SWIFT系統。」這更是天方夜譚。中共數碼貨幣系統,本來就不能接入SWIFT,因為交易的不是美元。連敵人在哪都看不見、摸不著,怎麼能擺脫敵人的制裁?

無論如何,中共之所以在目前強行、急速地推出數碼貨幣,在筆者看來,可能有下面這七個原因。一、中國經濟困頓,糧食危機浮現,糧食收購不足,統購統銷回潮。此時,供銷社、計劃經濟、再加上「計劃貨幣」,簡直就是完美的組合。二、數碼貨幣可以掩蓋、抹殺中共瘋狂印鈔、人為製造通脹的罪證,剝奪從平頭百姓到貪官的全部收益。三、數碼貨幣消化投入房市的天量資金,可以為房地產熱降溫。四、可以為與美元脫鉤做準備,脫鉤時人民幣會大幅貶值,如果收回現金,銷毀大量現金,等於發行新鈔票——新型數碼貨幣一樣,使貶值得以控制。五、用數碼貨幣監控百姓、控制異見人士,維護政權。六、中共已經用大數據、錄像頭、手機支付、黨支部、居委會等構建了世界一流的、最封閉的1984國家體制,再加上數碼貨幣,就補足了「警察國家」的最後一環!七、對抗美國和日本等G7國家可能推出的新國際數碼貨幣,先聲奪人,先發制人,以觀後效。#

(謝田博士是美國南卡羅萊納大學艾肯商學院的講席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