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前一零二年,漢武帝派軍隊萬里遠征,攻擊大宛國,大宛國獻出汗血寶馬與大漢議和,此次出征付出了巨大的代價,但大漢國的聲威從此播於西域,匈奴懾於大漢的軍威,歸還了以前扣押的漢使並向漢朝納貢,大漢派出使節蘇武回報,但這一次蘇武出使,卻遇到了很大的麻煩。

◎蘇武出使匈奴

由於匈奴歸還了以前扣押的漢使路充國,漢武帝決定派蘇武出使匈奴以示回報。

蘇武的父親是蘇建,其事跡主要記錄在《漢書‧李廣蘇建傳》中。蘇武出使匈奴之後,在那兒滯留了19年才回來,他回來時,漢武帝和司馬遷都已經過世,因此他的事跡就沒有被記載在《史記》之中。蘇建是最早攻打匈奴的將軍之一。當年衛青第一次出軍攻打匈奴的時候,還有另外三個將軍與他一塊兒出軍,其中一個就是蘇建,另外兩個分別是李廣和公孫賀。

蘇武奉漢武帝之命出使匈奴,帶了兩個副手,一個叫張勝,還一個叫常惠。他們抵達匈奴後,很奇怪地發現,匈奴單于的態度非常的傲慢,好像他們並不是大漢的使節,而是來向匈奴朝貢的。

◎虞常徇私招禍

當年漢和匈奴在打仗的時候,有一些漢朝的將軍曾經被匈奴俘虜,投降了匈奴,其中有兩個人,一個人叫虞常,另一個人叫緱王,這兩個人原本也是匈奴人。公元前121年,虞常和緱王隨渾邪王投降了大漢,但是在18年之後,漢與匈奴再次交兵的時候,他們領軍打了敗仗,所以又投降回到了匈奴。這一次,漢使到來,他們覺得這是一個能夠歸漢的機會。他們兩人都還有親人在大漢,所以他們希望能夠回到大漢,跟親人團聚。那麼既然想要回去,這麼空手回去,就有點不好意思了,是吧?於是,他們想準備一份見面禮。甚麼見面禮呢?虞常和蘇武的副手張勝是好朋友,於是他就去找張勝說,你看我想回去,我可不可以送這樣兩件禮物,一是射死一個叫做衛律的人,因為漢武帝非常痛恨這個人;二是劫持單于的母親,然後一塊跟你回去。

虞常為甚麼說漢武帝非常痛恨衛律呢?衛律是一個匈奴貴族,原來也曾在大漢為官。衛律在漢朝為官時,和當時的宮廷樂師李延年是非常好的朋友。後來李延年推薦衛律到匈奴去做使節。衛律在匈奴進行外交活動的時候,聽到李延年被殺的消息,因此衛律就決定留在匈奴。匈奴單于非常器重衛律,封他為丁靈王。

虞常知道漢武帝痛恨衛律,就希望自己能夠找機會殺掉衛律,然後再劫持單于的母親,作為歸漢的見面禮。張勝同意了虞常的計劃。張勝這個決定其實非常不明智,因為首先蘇武等人這一次來到匈奴,是為了大漢和匈奴兩國的和好,如果射死了匈奴的重臣,等於挑起了漢和匈奴的矛盾;第二,在匈奴的地盤殺人,成功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就算你能成功,也未必能逃出匈奴的掌握,因為匈奴的疆域很大,也很難逃脫。所以說張勝這個決定其實是埋下了一個禍根。

不久後,單于出去打獵,虞常藉此機會發動了叛亂,結果消息走漏,單于得到消息後,帶著大軍火速返回,平息了叛亂。當時殺死了很多人,其中包括一同參與叛亂的緱王、虞常也被捕了。

虞常和張勝是好朋友,虞常被捕之後,張勝就覺得自己的處境非常危險,因為他想虞常一定會把他供出來。於是,張勝就去找蘇武,蘇武一聽就知道壞了,他說單于一定會逮捕我們,如果要是審訊的話,我作為一個大漢的使節在匈奴被審訊,有辱漢室的尊嚴,所以蘇武就要自殺,張勝和蘇武的另一個副手常惠,兩人抱住蘇武,攔住了他,不讓他自殺。

◎蘇武無辜受牽連

虞常果然把張勝供了出來。單于大怒,派人去逮捕蘇武。蘇武擔心自己的被捕會玷污大漢的聲譽,於是就當著匈奴士兵的面,拔劍自刎,一劍割在自己的脖子上,流了很多的血。他拔劍自刎時,旁邊人一下子把他抱住,所以他沒能把自己血管或氣管割斷,但流了很多的血。當時衛律就在旁邊,衛律一見蘇武受傷,趕緊扶住蘇武,讓他平躺在地上,然後叫醫生過來。匈奴的治病方法很獨特,他們在地上挖了一個坑,底下升上火,上面蓋一個東西,把蘇武放在火坑上面,用腳去踩蘇武的背,蘇武吐出了很多的瘀血,慢慢地甦醒過來。

經過了很長時間的調養,蘇武的身體狀況才恢復。但匈奴單于仍然沒有放過他。一天,匈奴單于把蘇武、張勝和虞常都叫到一個大帳裏,指責虞常叛亂,然後當著張勝的面,把虞常給殺死了。殺死虞常之後,單于對張勝說,虞常說他要暗算衛律,是經過你同意的,所以說你也有責任,如果你要投降的話,便不殺你,如果你不投降的話,我們就一定要殺掉你。威逼之下,張勝就投降了。張勝是蘇武的副手,所以說,匈奴單于的下一個目標就是蘇武。

◎衛律勸降 蘇武不為所動

單于對蘇武說,你是漢朝的正使,張勝是副使,張勝犯罪,你也脫不掉干係,所以你也要對叛亂之事負責,但如果你投降的話,也可以免死。蘇武拒絕投降,這時衛律就來勸蘇武說,蘇君,你看我當年也曾經在大漢為官,現在投降了匈奴,單于非常器重我,封我為丁靈王,給我榮華富貴,你看一看我現在爵位是王爵,馬畜彌山,這裏到處都是我的財產。如果你今天投降的話,明天立刻就跟我一樣,如果你不投降的話,就會白白死在這裏,你的屍體拋在曠野之中,誰又能夠知道你的忠義。蘇武不語,衛律又說,如果今天你投降的話,我可以和你結為兄弟,從此之後,我來照顧你,在匈奴這兒有甚麼事情,我都可以幫你罩著,但是如果你不投降的話,將來想見我一面都很難。

蘇武回答說,第一,我跟張勝沒有任何親戚關係,雖說他是我的副使,但是他做的事情我絲毫不知,所以這個事情,首先不應該牽連到我;第二,你原本是大漢的臣民,你的親屬還在大漢,但是你卻背叛大漢投降了匈奴,像你這樣的人我再見你幹甚麼;第三,如果單于命令你來審訊我,是希望搞好漢和匈奴之間的關係,你不從兩國關係的長久發展考慮,而是希望挑起大漢跟匈奴的矛盾。如果你要殺掉我的話,結果會非常嚴重。當年大宛國的國王毋寡,就是因為殺死了漢使,招致漢武帝天威震怒,派幾萬士兵遠征大宛,最後的結果是毋寡被殺;之前的南越國和朝鮮國,都曾經幹過殺漢使的事情,最後這兩個國家都被我們大漢滅掉了。所以今天如果你要是殺死我的話,匈奴的禍患馬上就會到來。

蘇武這一番話義正嚴詞,衛律把這番話轉告給了單于。單于聽後,十分敬佩蘇武的氣節,就更加希望蘇武投降。因此,單于就決定折磨一下蘇武,看看他能不能夠忍受痛苦,他命人把蘇武關在一個地窖裏面,不給他飲食。那時正好是冬天,千里冰封,氣候非常寒冷。蘇武被關在地窖裏,穿的衣服很少,又沒吃沒喝幾天之後,單于認為蘇武一定是凍死餓死了,結果發現蘇武竟然沒死。原來蘇武將自己身上披的羊皮上的毛撕下來,就著雪吞進肚子,靠這個延續了他的生命。單于看蘇武在這樣的情況下竟然沒死,認為蘇武是一個神人,有神仙保祐,於是就把蘇武從地窖裏放了出來。

◎衣食無著 蘇武牧羊北海邊

單于無奈將他發配到北海(現在的西伯利亞貝加爾湖),讓他放牧公羊。蘇武到北海之後沒有飯吃,怎麼辦呢?那時已經是冬天,地上也不長糧食,草也都枯黃了。於是蘇武就找田鼠的洞。田間的老鼠在秋天時,會在洞裏藏儲糧食、草籽之類的東西。蘇武就靠這些東西充飢。這樣的生活不是一般人能夠忍受的。

過了幾年之後,單于的弟弟到北海打獵,發現蘇武很會結漁網,還知道怎麼樣去校正弓箭。單于的弟弟很喜歡蘇武,就賞賜他一些錢財。後來,單于的弟弟病死,所有隨從的人都回去了,又只剩下蘇武一人留在北海。當地丁令人把單于的弟弟留給蘇武的錢財一搶而空,蘇武又重新陷於窮困。◇(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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