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共的全球野心和美國的堅決阻擊,推動國際戰略格局走向中美兩極對抗。最新發佈的《美國對中國之戰略報告》,指出中共「對美國國家利益構成了諸多挑戰」,具體闡述了三大挑戰,即「經濟挑戰」、價值觀挑戰和安全挑戰。特朗普政府將中美關係界定為「兩個體系之間的長期戰略競爭」,這大概是一種「新型冷戰」,即在經濟戰的基礎上,展開政治戰,並以軍事威懾為後盾。

事實上,特朗普以一介商人當選總統,對經濟是相當重視的。2017年12月其首份《國家安全戰略報告》中,突出強調「經濟安全」,將之作為美國家安全的四大支柱之一,這在過去30年中前所未有。特朗普執政三年多,以貿易戰為核心,美中經濟戰佈局隱然成型。

美國打經濟戰,是對中共全球野心的釜底抽薪。幾十年的經濟持續增長,驅動了中共全球野心的膨脹;而幾十年經濟之所以能持續增長,主要原因之一是美國與西方社會為中共提供了大量的、源源不絕的支持,包括資金、技術、市場、以及遷就中共的國際經濟秩序等等方面(用特朗普的話說,「我們在過去25年裏重建了中國」)。美國既然打經濟戰,自然會在上述諸方面展開。

本文概述特朗普政府對中共政權的資金斷奶(暫不討論中共對美投資問題)。

美國對華資金支援

根據美國國際開發署的公開數據,美國對中國的援助開始於1980年。從1999財年到有公佈統計資料的2012財年的14年間,美國對華援助總額約為5.36億美元(雖然中國已於2010年成為世界第二大經濟體,但2012年的援助額仍高達2830萬美元,)近20個政府機構負責30種左右援助項目。

在美國的支持下,自1981年世行向中國提供第一筆貸款支持大學發展項目以來,截至到2018年6月30日,世界銀行對中國的貸款總承諾額累計超過619億美元,貸款規模在世行借款國中位居前列。2017年中國是世界銀行的最大借款國,獲得資金達24億美元。

然而,美國對中國經濟最重要的資金支持,第一,正式開始於1979年的美國對華直接投資。美國經濟分析局數據顯示,截止到2015年,美國對華直接投資存量為750億美元。中國商務部數據顯示,這一時期中國累計使用美國直接投資額為700億美元。

但是,美中關係全國委員會和榮鼎諮詢主導的一項研究(2016年)稱,「這兩個數據對於分析雙邊直接投資都具有侷限性」,他們統計了近6,700筆美國在華直接投資交易(1990年以來每筆超過一百萬美元),累計金額為2,280億美元,「我們的數據包括了1,300多家在中國擁有大量業務的美國企業,其中430家企業投資超過5,000萬美元,56家企業投資超過10億美元。」

第二,中資企業在美上市融資。到目前為止,全美約有來自中共的150多家公司在美國三大交易所納斯達克、紐約證券交易所和紐約證交所上市。總市值超過1.2萬億美元(實際的公司市值可能完全不同)。

第三,美國對華證券投資。長期以來,中共限制外資進入大陸證券市場。種種原因,2019年中共加大金融開放力度。一些主要國際投資指數如MSCI、富時羅素、標普道瓊斯指數先後將中國A股納入其中,彭博也將中國債券納入彭博巴克萊債券指數,外資流入中國金融市場顯著增加。

2019年,境外投資者淨增持中國境內債券和上市公司股票合計1280億美元,其中美國投資者淨增持中國境內債券和股票約462億美元,佔外資淨增持中國境內債券和股票總額的40%。2019年美國持有中國股票約2000億美元,債券約200億美元。

第四,美國對華風險投資(這是資金支持,同時也是科技支持)。據榮鼎諮詢提供的有關中美風險投資領域的細分數據:2000年至2019年1月,美國投資者共進行了2600多輪對中國的風險投資,涉及資金470億美元,佔中國初創公司籌資總額的16%,主要涉及電子商務、工業製造、大數據和人工智能等領域。榮鼎諮詢預計2019年美國對中國風險投資降至34.5億美元,為2014年以來最低水平。

特朗普政府正對中共政權資金斷奶

在廓清多年來美國對華資金支援的渠道後,特朗普政府逐漸採取措施,對中共政權進行資金斷奶,其大端如下。

其一,美國對世界銀行的重要決議有否決權,推動世界銀行縮減向中共提供資金。2019年12月5日,世界銀行公佈了一項向北京提供貸款的五年計劃,到2025年6月為止,每年向北京提供10億至15億美元低利息貸款。新計劃的貸款額將較此前五年的均值18億美元「逐漸減少」。

美國反對該計劃。美國財政部長姆欽認為縮減貸款的速度不夠快。特朗普在推特上說:「為甚麼世界銀行借錢給中國(共)?這可能嗎?中國(共)有很多錢,如果他們沒錢,他們就造錢。停止(借錢)!」美國共和黨籍聯邦眾議員安東尼‧岡薩雷斯(Anthony Gonzalez)此前表示,中國在2016年就超過了世界銀行貸款項目的「畢業門檻」,不能用美國納稅人的錢來間接補貼中共。

其二,推動美國企業退出大陸。去年8月,中美貿易戰正酣之時,特朗普曾稱下令美國企業離開中國,然後又在Twitter上表示,他有權力這麼做(根據《國際應急經濟權力法》)。如果這還只是宣示,那麼今年4月,美國白宮經濟顧問庫德洛接受外媒訪問時的表示,就是政策醞釀了。

他說,美國可以考慮為每家想要離開中國的美國企業補貼搬遷費用。比如承擔企業回國的轉移成本,包括工廠、設備、知識財產、裝修等等,政府將100%的此類開銷一次性費用化(Immediate expensing),也就是說這些成本費用將允許一次性稅前扣除。

如果美國此項政策出台,也並非獨此一家。為了減緩疫情對經濟造成的嚴重影響,日本追加預算包括2200億日圓(20億美元)資助企業將生產線撤回本土,以及235億日圓協助企業將生產轉移到其它國家。而德法也有相關措施,減少與中共之經濟合作。

其三,劍指中國公司赴美上市。在美上市中企醜聞不斷(如最近的瑞幸咖啡財務造假)。而且,它們缺少透明的帳務審計和財務報告, 多是中共國家資助補貼的國企,在內部設立了「黨支部」,嚴重欺騙了投資者和美國證券管理機構;甚至一些上市公司成為搞間諜滲透、打壓異見人士、游說美國政要、干預選舉的背後金主。「應對中國當前危機委員會」等等美國各界組織、人士敦促嚴查在美國上市中資企業。

4月21日,美國證券交易委員會(SEC)及美國上市公司會計監督委員會(PCAOB)五位高層發表聲明,提醒美國境內投資者在投資總部位於新興市場或在新興市場有重大業務的公司時,注意財務報告及信息披露質量的風險。

5月20日,美國聯邦參議院全票通過《外國公司問責法案》,眾議院隨後推出配套法案。該法案將使不遵守美國證券法和審計規定的中企面臨被摘牌、退市的風險。

自2013年以來,中國公司被允許參與美國股票和債券交易所(的交易),而不必完全遵守與美國公司所要求的《薩班斯-奧克斯利法案》相同的會計慣例和風險披露的規定。而根據中共法律,當局可阻止美國監管機構監察中國上市公司在香港及中國大陸核數師的工作,亦無法直接在中國境內調查及取證,以致難以審核中國公司的財務數據。這個大漏洞,特朗普政府正在填補。

影響所及,今年以來,中企赴美募資的規模銳減。據wind的數據,今年1~4月,僅26家中國公司成功完成了海外IPO,募資15億美元。與此相比,2019年,117家中企海外IPO,募資158億美元;2018年,110家中企海外IPO,募資320億美元。

其四,特朗普下令阻止美國聯邦政府公務員退休金計劃(TSP)對中國企業的投資。隨後,5月13日,負責管理聯邦僱員退休基金的「聯邦退休儲蓄投資委員會」(FRTIB)全體一致投票通過,宣佈將「無限期」推遲投資中國企業資產。

美國聯邦政府公務員退休金計劃(TSP)2017年決定,由下月起更改旗下國際股票指數投資基金(I Fund)的追蹤指數至MSCI全球指數(美國除外),意味約有41億美元的資金可因此投資中國或其它新興市場的公司。特朗普政府此舉,是對中共政權利誘美國對華證劵投資的反擊。

綜上所述,美國已經採取和將要出台的種種措施,對中共以往獲取美國資金的多個渠道進行截斷,中共維持經濟大盤的資金壓力將大大增加。正如美國「應對中共當前危險委員會」(CPDC)主席甘迺迪(Brian Kennedy)去年在華府的新聞會上所說,和中美貿易戰相比,金融戰是遠遠更加重要的領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