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斯在趙高的威逼利誘下,發動沙丘政變,以圖保全自身的功名利祿。對於想大權獨攬的趙高來說,李斯是不能不翦除的。然而李斯畢竟是兩朝元老、開國功臣,趙高要想徹底除去李斯也並非易事。那麼,李斯的結局到底如何呢?

◎李斯奮力一搏 三公上書

李斯一聽說趙高要查他,立刻給皇帝寫了一封信。這封信不是李斯一個人,而是三個人聯名寫的。

李斯當時是左丞相 ,右丞相叫馮去疾。馮去疾有一個兒子叫做馮劫,是御史大夫。也就是說一個左丞相、一個右丞相,外加一個相當於副總理級的監察部部長——御史大夫馮劫,三個人聯名給皇帝寫了一封信說,現在天下大亂,大概有一半的地方,都不再屬於我們秦政府所有了。在這個時候,陛下如果要想平定天下、爭取民心的話,必須要做幾件事情:一是停止阿房宮的徭役;二是降低老百姓的賦稅;三是減少軍隊的調動和減少對外戰爭。如果不這樣的話,大秦帝國岌岌可危。

秦二世看了這封信之後暴怒,下令把李斯關進監獄。馮去疾和馮劫被迫自殺。李斯也被賜死,但李斯不想自殺,他覺得他自己是很有辯才的一個人,認為甚麼事都能說清楚,所以就選擇了進監獄。

◎李斯入獄 飽受蹂躪

秦始皇死後,左丞相李斯為保身,與趙高合謀易儲,後被趙高所害,誅滅三族。
秦始皇死後,左丞相李斯為保身,與趙高合謀易儲,後被趙高所害,誅滅三族。

沒想到進了監獄之後,就由不得他了。趙高派人去審問李斯,「棒掠千餘」,就是拿棒子打他,一千多下打下去,打得李斯體無完膚。李斯實在受不了,就說:「行啊!你們說我謀反,那我就承認了吧!」

李斯為甚麼承認呢?他以為秦二世一定不會相信他謀反,因為這事太不可思議了。他認為皇上一定會派人來調查,只要皇上來調查,他就還有機會為自己辯護,就還有翻案的機會。

於是,李斯還在獄中給秦二世寫信說:「我為秦國立下過汗馬功勞。當年是我提出了統一天下的策略,是我提出『廢分封』、『置郡縣』,是我統一了文字。我做了很多、很多工作,包括國家建的那些大工程,很多、很多都是我經手、我管理的。我是不會造反的。希望陛下三思。」

這封信要送到秦二世手裏,必定要經過趙高之手。趙高一看是李斯的信,馬上就給扔了,扔了之後說:「囚安得上書?」就是你一個犯人還敢給皇上寫信?

趙高看出李斯受冤,心有不甘。他想,將來如果皇帝真的去問,李斯翻供的話,怎麼辦?於是,趙高就派出了十幾撥人,或是冒充負責國家監察工作的御史、或是冒充皇帝身邊負責國家禮賓工作的謁者、或是冒充朝中負責行政工作的侍中去詢問李斯。

李斯一看皇上派人來了,他不知道這些人是趙高派來的,就翻供說他是冤枉的。每次只要他一翻供就被毒打,翻供一次打一次,翻供一次打一次,最後打到李斯不敢翻供為止。

這個時候,趙高向皇上彙報說案子審完了。皇上說:「這真的嗎?我派人去看看。」這回二世親自派人去看李斯的時候,李斯也不敢翻供了。 派的人回來之後,跟二世這樣一說。二世跟趙高說,如果不是趙君的話,我都被丞相給騙了。」於是下令將李斯腰斬。

◎死之慘烈 史所罕見

李斯早在被抓進監獄之前,其實已經意識到自己可能會死。在他權勢最鼎盛的時候,他就意識到自己可能會死。當時李斯家族興旺到甚麼程度?李斯的每一個兒子娶的都是秦始皇的女兒,娶的都是公主;李斯的每一個女兒嫁的都是秦始皇的兒子。李斯位居三公之一,相當於政府的總理。他的兒子李由是三川郡的郡守,相當於省長。

有一次,李由從三川郡回家探親的時候,李斯在家大擺宴席迎接他的兒子回來。看到聲勢浩大的排場,李斯嘆了口氣說:「我的老師荀卿曾說:『物禁太盛。』就是一個事情不可以發展到它的頂峰。現在我的家族如此之興旺,已經到了頂峰,要開始走下坡路了。」

中國古人都有「盛極而衰」、「否極泰來」、 「剝極而復」的概念,就是一旦一個事情發展到頂峰之後,一定會走向它的反面。

當時,李斯就說:「夫斯乃上蔡布衣,閭巷之黔首,上不知其駑下,遂擢至此。當今人臣之位,無居臣上者,可謂富貴極矣!物極而衰,吾未知所稅駕也。」意思是:我李斯本是上蔡的平民、街巷間的百姓。皇上不知道我才智低下,才把我提拔到這麼高的位置上。現在做臣子的沒有人的地位高於我,可以說是榮華富貴到了極點。然而,盛極而衰,我都不知道我將來會死在甚麼地方。

這是李斯在其家族勢力最鼎盛的時候,說的一番話。結果,秦二世二年七月,李斯被腰斬「具五刑」。所謂「具五刑」,就是他死之前,還要在臉上刺字、剁腳趾、 割鼻子甚麼的。李斯最後死得非常慘烈。

李由,秦朝丞相李斯的長子,被任命為三川郡郡守,駐守洛陽,秦末民變時陣亡。
李由,秦朝丞相李斯的長子,被任命為三川郡郡守,駐守洛陽,秦末民變時陣亡。

臨死時,他的長子李由已在和農民造反隊伍打仗時,戰死在三川郡。李斯和他的中子李拓一起在咸陽被處死。當時李斯牽著兒子的手,對他說:「吾欲與若復牽黃犬,俱出上蔡東門而逐狡兔,豈可得乎。」意思是,我還想像當年你小的時候那樣,牽著你的手,帶著咱們家那條黃狗,從上蔡的東門出去追兔子。這樣的日子一去不復返了。於是,父子二人抱頭痛哭 。

李斯被腰斬的時候,全國反秦的起義已經風起雲湧。最先挑頭造反的就是陳勝和吳廣。

那麼陳勝和吳廣是如何造反的?不可一世的秦軍又是如何被打垮的呢?請看下一章《揭竿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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