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期談到了中醫的五臟,特別提到脾的功能。這期我們再詳細舉例說明一下。

《內經˙太陰陽明論》雲:「四肢皆稟氣於胃,而不得至經,必因於脾,乃得稟也。今脾病不能為胃行其精液,四肢不得稟水榖氣,氣日以衰。脈道不利,筋骨肌肉,皆無氣以生,故不用焉。」

「脾者土也,治中央,常以四時長四藏……脾藏者常著胃土之精也,土者生萬物而法天地,故上下至頭足,不得主時也。」

上文說明(1)脾主四肢,是由於脾為胃行其津液以濡養四肢,臟腑亦各因脾經而受氣於陽明(胃),脾病則四肢不用。(2)脾不主時,是因其屬土,位居中央,分旺於四時以長四臟。

一年四季,不論何時,都必須重視保養脾胃之氣。脾胃為後天之本、氣血生化之源。只有脾胃的消化吸收功能好,飲食才能被充份吸收、轉化。

下面介紹一個實際的病例:

陳某,女,34歲,業務員。

初診:2016年3月25日。

主訴:小腹中部及左部反復疼痛近一年。

現病史:2015年4月空腹喝涼茶,吃西瓜、香蕉,時值月經期,引起左下腹巨痛,看急診檢查無果,懷疑是9年前的節育結紮引起,(詳細治療不詳)。後痛時輕時重,吃一些治療急性腸胃炎的藥可緩解。

由於工作性質,常常熬夜、晚睡,喝涼啤酒,吃飯不規律,冷熱不調,半年以來有厭食傾向,吃歸脾丸有改善。

晨起無口乾口苦,平日口乾不欲飲,喜熱飲,喜肉食。便秘,2~3日一解,便乾,有痔瘡,內痔外脫。

面色萎黃,形體消瘦,下眼瞼暗,少氣懶言,時感疲乏,怕冷,四肢涼,久站腰疼,左膝時有疼痛。不愛上火,感冒第一症狀是咽痛。

月經前期。育有兩子。右乳房外上側疼痛,有結節。近日外陰部長水泡,外緣紅痛,西醫診斷病毒感染。

舌淡,少苔,有細小裂紋。脈弦細,雙寸脈弱。

【逐症分析】

患者長期生活不規律,日夜顛倒,飲食冷熱不調,有厭食傾向,少氣懶言,時感疲,說明患者身體處於大氣不運,厥陰、中氣同時下陷。脾胃對應中土,她的土氣或胃氣是匱乏的,胃少受納,脾不運化,氣血生化乏源,脾主四肢、肌肉,故面色萎黃,形體消瘦,乳房扁塌,似老年婦女。舌淡,少苔,也佐證了這一點。

口乾不欲飲,說明氣不化津,體內有濕,喜熱飲,怕冷是寒濕。喜肉食,舌有細小裂紋,說明土中液不夠,她是陰陽兩虛,以陽虛為主。

再有大便乾燥,《靈樞˙口間篇》曰:「中氣不足,溲便為之變」,即指出,中焦脾氣虛怯下陷,可引起二便異常。

她還有不少其它問題,但中焦虛寒是主要矛盾。對應這種中氣虛寒,無力運化水液,水濕內停的病機,理中湯和四君子一起用為佳,兩個方子都是補氣健脾,促進運化,用藥只有茯苓與乾薑一味之差,乾薑溫中止嘔,理中焦之亂氣,茯苓為去痰飲、利水濕之良品!

熟地經過九蒸九曬,《本草崇原》稱其稟「土之專精」,補土中之液,以其滲灌之力,以陰裹陽,可治土與經脈中液的枯涸。

有陽明伏熱和陰分不足同時存在時,山藥為首選。前面提到患者大便乾燥,即是陽明有熱。山藥中縱橫交錯的纖維就像一張網,需要水時它可以釋放出來,需要收澀時它又能兜住水。臨床上拉肚子、腹瀉,山藥可以止瀉;大便乾燥,山藥亦可以通便。山藥上膠膠黏黏的東西可理解為「液」或「脂膏」,有滲、灌之力。

浚源方:生曬參,乾姜,白術,炙甘草,茯苓,熟地,山藥,白芍各30克,五味子10克。

三劑,兩日喝一劑,早晚服。

方中和了芍藥甘草湯降甲膽,緩急止痛,右降則左升,氣機循環。腹痛、乳房痛,氣機不暢是原因之一。

五味子收斂五方不歸位之氣,納入土下水中,把邪氣轉為正氣。

二診:2016年4月3日。

服藥後小腹不痛了,四肢暖,大便改善很大,日解一次,成型順暢。痔瘡不痛,變小。

乳房痛改善,外陰部水泡收口。

氣還不足,說話多了很累。一直有月經來時頭痛。面有些光澤但色還黃,久站腿無力。

舌淡紅,苔白,中後稍厚。

脈較前和緩有力,右寸脈弱。

服藥後,症狀改善很多,說明正氣來復,脾胃功能加強,氣機有調暢些。

但還有寒濕陰霾阻滯清氣上升。故在原方基礎上加黃芪、當歸,補氣血;牛膝、澤瀉和茯苓,祛除寒濕陰霾。

浚原方:生曬參,乾姜,白術,炙甘草,茯苓,熟地,山藥,白芍各30克,五味子10克+黃芪45克,當歸9克,牛膝、澤瀉各30克。

五劑,兩日喝一劑,早晚服。

復診:2016年4月16日。

服藥後,小腹、乳房疼痛消失。人顯得精神漂亮了。食慾佳,有肌餓感。本次月經來未出現頭痛。大便正常,痔瘡沒有再犯。睡眠好,手腳暖。最讓患者感到不可思議的是,乳房隆起,變大結實。我笑著告訴她這是「副作用」。

是的,人體本有自愈系統,當它工作不正常時,要找出問題的本質,對症下藥,也就是發現解決問題最適合的鑰匙,輕輕一捅,讓系統工作起來,效果就不是一個兩個,而會像骨牌效應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