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期京東創始人劉強東涉嫌性侵案的各路影片被連番曝光,輿論似乎不斷反轉。戲劇化的大反轉不但重創了京東的中共IT代表形象,同時亦在「996」風波的衝擊下,揭破了京東和中共「經濟模式」一個不能說的秘密。

「性侵門」音頻影片連曝光 輿論不斷反轉

在美國檢方決定不予刑事起訴4個月後,劉強東「性侵門」事件再起波瀾。一方面,來源不詳、經過選擇性剪輯、傾向抹黑當事女生的影片、錄音,通過網絡甚至大陸主流媒體快速流傳;另一方面,當事女生及其支持者針鋒相對地,不斷披露駁斥可疑指控的更全面的細節。

4月26日,陸媒財新網發佈了對女當事人Liu Jingyao的專訪,曝光了案件的更多細節。這是Liu Jingyao 首次接受媒體採訪,Liu Jingyao承認了影片的真實性,但稱該影片經過了剪輯,她還解釋當時挽住劉強東是因為自己喝多了,而剪輯影片特意裁剪了同樣的地方走了兩遍等細節。

Liu Jingyao否認了「仙人跳」的說法,稱自己在整個過程中反覆抵抗,「我一直在拒絕」。目前,財新網上對Liu Jingyao的專訪文章,似乎經過編輯,僅保留了兩段,已經去掉了Liu Jingyao針對抹黑影片進行解釋的細節。

Liu Jingyao在對財經雜誌的採訪中還稱,自己只是要一個道歉和合理的賠償,如果打贏民事訴訟,她會捐出全部賠款。

在此之前,「性侵門」輿論正在不斷被反轉。

4月16日,就中國京東集團創始人劉強東在美國涉性侵一案,原告正式提出民事訴訟。根據陸媒獲得的「劉強東性侵案起訴書」,原告明尼蘇達大學女留學生Liu Jingyao對劉強東提出了六項指控:

1. 意圖傷害和毆打;;2. 非法限制自由(在豪華車內)3. 性侵和毆打(公寓內);4. 意圖傷害和毆打的連帶責任(豪華車內);5. 非法限制自由的連帶責任(豪華車內);6. 性侵和毆打的連帶責任(公寓內)。

起訴書還將京東集團列為被告,指控京東應當對劉強東的意圖傷害和毆打行為承擔連帶責任。

4月22日,一個新註冊的名為「明州事記」的微博帳號,發佈了兩個剪輯過的「性侵門」當晚影片,並發文稱「仙人跳實錘?明州案公寓影片曝光 女方舉止親密主動邀請劉強東進入」。該帳號總共只發佈了兩條博文,就是性侵門相關影片。

該影片剪輯了劉強東和原告分開坐的影像,並配上誘導性文字,例如「女士並未醉酒」等。一時間,大陸網絡和媒體熱傳,稱性侵門案情大反轉,指女生起訴書與影片不符,涉嫌「仙人跳」,並引發外媒跟進報道。

圖為4月22日,微博上流出的,剪輯過的劉強東明州案晚宴影片。影片中劉強東和原告分隔而坐,並有配文稱「女士並未醉酒」。(影片截圖)
圖為4月22日,微博上流出的,剪輯過的劉強東明州案晚宴影片。影片中劉強東和原告分隔而坐,並有配文稱「女士並未醉酒」。(影片截圖)

4月22日,美國明尼蘇達州明尼波利斯警局發言人回應曝光影片時表示,警方從未公開此事件的任何影片。

4月23日,美聯社報道稱,4月22日大陸社媒上流出劉強東性侵案當晚影片,劉強東代表律師稱該影片屬實;美聯社觀看了劉強東律師周一當天發來的未經編輯的原始影片,發現曝光影片包含了原始影片中的鏡頭影像。

不過,緊接著社媒上曝光的相關影片,令性侵門輿論再度出現大反轉。

4月23日,認證為中山大學倫理學博士、專欄作家的陳純在微博上發文,稱「從Jingyao那裏獲得完整影片和發佈的授權,從中可以證明,Jingyao在起訴書中所言是完全真實的。」

點擊訪問:陳純發佈的源自當事女生的完整影片

陳純在微博上稱,4月22日「發佈的影片有誤導公眾之嫌」,聲援Liu Jingyao的團隊,將完整影片剪輯了3段影片,針對「明州事記」發佈的編輯影片,一一駁斥。

陳純博文稱,「從Jingyao給我們的長達3個半小時的飯局影片中,可以看到Jingyao一共被勸酒19次,以至於當晚她處於醉酒和虛弱的狀態。」

圖為4月23日,微博上發佈的、據稱經過原告授權、回應4月22日剪輯影片的、明州案晚宴完整影片。影片顯示,晚宴絕大多數時候劉強東都是與原告坐在一起,並主動攀談。(影片截圖)
圖為4月23日,微博上發佈的、據稱經過原告授權、回應4月22日剪輯影片的、明州案晚宴完整影片。影片顯示,晚宴絕大多數時候劉強東都是與原告坐在一起,並主動攀談。(影片截圖)

出乎媒體和中國網民們意料的是,劉強東「性侵門」劇情的大反轉似乎接連不斷,23日當晚又有陸媒爆出匿名錄音,指當事女生主動要錢,令劇情再度向「仙人跳」的指控反轉。

圖為4月23日,《南方都市報》在微博上爆料,稱收到女生向劉強東代理律師索要錢財的匿名錄音。該則微博消息現已被刪除。(網絡截圖)
圖為4月23日,《南方都市報》在微博上爆料,稱收到女生向劉強東代理律師索要錢財的匿名錄音。該則微博消息現已被刪除。(網絡截圖)

4月23日,《南方都市報》在微博上爆料,稱收到匿名郵件曝光的、劉強東代理律師與原告的談判錄音。不過《南方都市報》的這一博文現已被刪除。大陸網絡上陸媒紛紛跟進,宣傳說「原告索要錢財錄音曝光」。新浪科技稱,求證了接近劉強東的人士,說音頻內容屬實。

不過,在來源不明的剪輯影片和匿名錄音曝光後,當事女生正式作出回應,公佈了更多細節,使得「性侵門」劇情重新反轉。

4月24日,「時間視頻」資訊平台在微博上發文稱「獨家得到當事女生回應」:23日晚劉強東案一段錄音被曝光,一女子與劉的律師對話稱「要道歉、要錢」。 當事女生回應:錄音中是自己但內容和聲音均經處理,前情是警員曾問如果和解是否要經濟賠償和道歉,「我確認了,後來對方律師四次致電我就說了訴求。」

根據當事女生的說法,「要錢」錄音不完整且被利用。匿名錄音是截取了通話片段,而且與匿名錄音營造的「當事女生主動要錢」的印象不同,電話是劉強東律師主動打給當事女生,女生當時是希望獲得劉強東的道歉和賠償以進行和解。

點擊播放:「時間視頻」發佈的當事女生提供的完整錄音

儘管剪輯影片和匿名錄音曝光後,社媒上有大量留言責罵當事女生,但仍有不少大陸網民表示:律師釣魚電話機率很大,剪輯影片和錄音來抹黑為仙人跳,這種操作不稀奇;而且這種被告律師與原告的通話,本身是否合法令人生疑。

「時間視頻」資訊平台在微博上發文稱「獨家得到當事女生回應」, 4月23日的「要錢」錄音不完整且被利用。(網絡截圖)
「時間視頻」資訊平台在微博上發文稱「獨家得到當事女生回應」, 4月23日的「要錢」錄音不完整且被利用。(網絡截圖)

4月25日,《新京報》稱,明州案涉事女生Liu Jingyao 通過律師和中間人,向《新京報》提供了2018年8月30日案發當日完整影片,披露了比此前網傳影片更多的細節,例如Liu Jingyao被安排坐在劉強東旁邊,被勸酒19次;劉強東疑似醉酒,並主動給女生披上外套和挽手等。

《新京報》在YouTube和微博上發佈了更多細節,但微博上的相關博文已經被刪除。

4月25日,《新京報》稱獲得明州案涉事女生Jingyao Liu提供的案發當日完整影片,並在YouTube等社媒上發佈了更多細節。圖為Jingyao Liu被勸酒的影片截圖。(影片截圖)
4月25日,《新京報》稱獲得明州案涉事女生Jingyao Liu提供的案發當日完整影片,並在YouTube等社媒上發佈了更多細節。圖為Jingyao Liu被勸酒的影片截圖。(影片截圖)

4月26日,陳純在微博上發佈了對比Liu Jingyao 與劉強東律師的完整錄音和匿名剪輯錄音的分析影片,影片列出了先前匿名錄音中所刪減的地方。陳純表示,匿名音頻抹去了劉強東律師主動致電的行為,通過對錄音選擇性的剪輯,將通話描繪成了無底線索要錢財的場景。

4月26日陳純在微博上發佈了包含Jingyao Liu與劉強東律師完整錄音的影片。圖為影片截圖。(影片截圖)
4月26日陳純在微博上發佈了包含Jingyao Liu與劉強東律師完整錄音的影片。圖為影片截圖。(影片截圖)

截至目前,劉強東「性侵門」相關影片和錄音接連被曝光,後續可能還會出現更多的爆料,或令輿論繼續不斷反轉。

不過,一位自稱執業律師的網友在知乎上評論稱,並無證據證明事件是針對劉強東或京東的陷害設計,而且,「一個單方發佈的剪裁過的不完整的帶有利益目的的五分鐘影片,即使顯示女方主動邀請劉入室,也無法完整阻卻女方對劉強姦的指控」。

「性侵門」中兩位中國商人為何不發聲

「性侵門」案件中,劉強東一方的表述跟當事女生的起訴書截然相反,雙方各執一詞;不過該案涉及到的其他相關方,有可能影響到雙方證言的可信度,例如女生起訴書中提到的邀請女生赴宴的中國商人姚其湧,以及路透社報道中提及的,案發後劉強東請託與原告疏通的商人李華。

Liu Jingyao在起訴書中稱:晚宴是劉強東私下讓姚其湧來邀請我,姚其湧是深圳宏兆企業董事長。 劉強東律師則稱:劉強東不認識女方,沒有邀請女方,也沒有安排其坐在身邊。

根據港股「瑞慈醫療(HK1526)」2017年6月的公告,姚其湧是瑞慈醫療的非執行董事,自2002年起擔任宏兆集團董事會主席。

性侵門案發後,有媒體致電宏兆集團,希望向姚其湧求證此次事件,但該公司回應稱姚其湧「正在出差」。截至4月26日,姚其湧都未公開回應Liu Jingyao起訴書中所指,是否屬實。

不過4月26日晚,姚其湧的秘書、劉強東案晚餐現場親歷者之一的Queena Huang發表了一份聲明,稱Liu Jingyao起訴書內容不實,指劉強東並未通過姚其湧秘書或者姚其湧邀請Liu Jingyao赴宴。

另外一位被路透社披露替劉強東請託和解的深圳商人李華,是卓越集團董事局主席。當時李華並未回應路透社的置評請求,截至目前,李華都未對劉強東一案作出回應。另據原點財經等多家媒體渠道報道,2019年1月底,深圳市第六屆政協委員會委員、卓越集團董事局主席李華被深圳市紀委帶走協助調查。報道指,李華是因為涉及去年10月落馬的深圳「政法王」——前深圳市委副書記、政法委書記李華楠案而接受調查。

根據對公開資料的查詢,姚其湧和李華都與劉強東在經濟上有瓜葛。

「性侵門」揭破不能說的秘密

然而在知乎、微博等大陸社媒上,數目眾多的疑似水軍的網民,已經早早地拋出了「仙人跳」,甚至是「華爾街做空京東」,或「美國政府打壓中國IT業」,等種種腦洞大開的陰謀論。

更匪夷所思的是,中國大陸的眾多主流媒體似乎充當了詭異的傳聲筒,對於來源可疑、明顯剪輯過的性侵門影片、錄音片段或傾向性強烈的觀點、推論,大加宣傳。在一些大陸媒體的報道中,劉強東和京東,似乎是因為代表了中國IT業的成功崛起、或資本逐利,而遭美國華爾街陰謀設計。

然而,正如同知乎上有網友半年前,在性侵門爆發時就已做出的預言,隨著案情進展,中國大陸的網絡和媒體會大肆傳播不利於受害女生的影片音頻、包括但不限於「仙人跳」、做空陰謀等各種論調。截至目前,網友們的諸多預言已經、以及正在被驗證。

只是,在剝離了所有的傾向性或誘導性的言辭和觀點之後,「性侵門」所呈現出的事實是確鑿無疑:

1. 身為中國科技巨頭和億萬富翁,劉強東對婚姻不忠,對校友不義,對一名女學生行淫穢之事,違背了人倫道德,無論他是否在法律上被定罪為「性侵犯」;

2. 目的可疑的劉強東律師與當事女生的通話錄音,經裁剪後匿名發佈;案發當晚監控影片經過蓄意裁剪、編輯後,在中國大陸互聯網上快速流傳;在大陸主流媒體和互聯網上,帶有強烈傾向性的文章正在病毒式傳播。這一切都顯示幕後有隻強力黑手在翻雲覆雨,在中國擁有巨大權勢和資源的劉強東及其京東公司,無疑在其中扮演著不道德的角色,無論是否有表面證據能證實。

不管現實中美國法庭對該案最終做出何種裁定,劉強東和京東在道德法庭上已是一敗塗地。

被視為紅色資本家代表的劉強東和他的京東公司,原本是中共樹立起的IT業樣板。他不但在民企京東集團中大力推廣黨建,2017年還曾宣稱要實現共產主義,並在去年朝拜了中共的革命聖地延安。

只是「性侵門」一案,不但重創了劉強東過去營造的「優秀企業家」形象,更揭破了他和中共的一個不能說出口的秘密:不道德。

「996」與「性侵門」的共同點

事實上,就在不斷反轉的「性侵門」影片再度引發輿論聚焦前,劉強東和京東正深陷「996」的漩渦中。

最初由中國程序員發起的「996.ICU」風波,意思是工作朝9晚9,每周6天。這種工作模式下,離被送進加護病房ICU不遠了。

抗議發起人列出了近90家非法用工的不良公司名單,並提供了相關證據。其中包括華為、京東等知名企業。

4月10日京東有員工在宿舍上吊自殺,京東被披露今年3月就已開始施行996工作制。

4月12日京東老闆劉強東回應996稱,「混日子的人不是我的兄弟」。一時間京東「加班文化」為996風波火上澆油。

劉強東的「兄弟論」引來大量網友群嘲,因為此前劉強東曾在多個場合多次表示「永遠不會開除任何一個兄弟」。媒體披露,京東計劃裁員,稱堅決淘汰「不能拚搏」等三類人。

2019年4月3日消息,有網友在職場社交平台脈脈上爆料稱京東以後每周都要進行加班時間對比,並配網傳各部門日均加班時間及人數對比圖。

網友在職場社交平台脈脈上爆料稱京東以後每周都要進行加班時間對比。(網絡截圖)
網友在職場社交平台脈脈上爆料稱京東以後每周都要進行加班時間對比。(網絡截圖)

2018年4月,有京東員工在網絡上曬出了自己三月份的考勤表,表上詳細記錄了其上下班的準確時間,其稱自從開啟996,每天晚上幾乎都工作到10點,感覺自己快要撐不住了。

京東員工在網絡上曬出了自己三月份的考勤表,稱加班太多,自己快要撐不住。(網絡截圖)
京東員工在網絡上曬出了自己三月份的考勤表,稱加班太多,自己快要撐不住。(網絡截圖)

2016年底,滴滴大數據發佈了《2016年度加班最「狠」公司排行榜》,顯示加班最狠的是京東,每月加班天數最多,達到了20天。

「996」在中國白領階層激發共鳴,並在中國社會引發熱議,根本原因就在於,這並非是中國程序員或白領階層所特有的「待遇」,更非馬雲所宣稱的「幸福」,而是絕大多數中國人的現實境遇——被極限壓搾。

從這一點上看,「996」和「性侵門」都戳中了劉強東和京東公司一個說不出口的秘密——不道德。

事實上,不但劉強東是中共樹立的企業家模範,他的京東公司亦是中共經濟模式的縮影,而「不道德」,就是它們共有的重要特徵。

從工地、工廠中的工人,到高樓大廈中的程序員等白領,各個階層的中國民眾在「996」和加班文化中透支了時間和身體,為部份企業家的成功、中共權貴階層的暴富和GDP等經濟數據的增長,被搾乾自己的精力、潛力和生命力;得到的,只有不對稱的微薄收入、滿身病痛及對人生的焦慮。

在現代社會中,「996」和加班文化,就是奴役民眾,是不道德的標誌,也是京東等部份中國公司和中共不能說出口的秘密。

不道德的秘密一旦被說破,哪怕是中共政府明面上都會對「996」大加鞭撻,因為中共不道德的經濟模式正在引爆越來越大的後患和抵制。白宮前首席策略顧問班農2019年4月初曾指出,中共的經濟快速崛起,原因之一就是對中國人的奴役,中共經濟模式就是「奴隸經濟」,而美國特朗普總統發起的貿易戰就是要中共停止「奴隸經濟」。

中共標榜的經濟成功因素之一的「人口紅利」,實質就是對中國人民的極限壓搾,是將中國人視為工具來利用和奴役;它在不同領域內有許多不同的說法,比如成本優勢;對應在職場,就是如今的「996」。

中共不道德的經濟模式,不但招致美國的貿易戰,同時也為中國的經濟和科技發展埋下巨大的隱患。

例如中共鼓吹「彎道超車」,從華為5G到「中國製造2025」,從企業營運到產業政策,中共一直鼓勵不擇手段獲取外國科技,甚至以國家名義盜竊知識產權。結果是權貴階層和少數附庸企業收割了眼前利益,卻葬送了中國科技和產業的未來。而這正是中共不道德經濟模式的諸多弊端之一,也是所謂的體制性矛盾之一。

無論大陸輿論如何反轉,「性侵門」已經戳破劉強東們和中共的共同秘密——不道德,而後者正在自食其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