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仲冬腳步近了的日子,日本氣象廳說明天關東地方會下雪。就在幾天前,我還在欣賞著秋天的余光──銀杏一樹黃葉的風韻。

那是公園裡的一棵年輕的銀杏樹,挺拔的枝​​幹茂茂發發昂揚向上,分岔的側枝也呈現著氣昂昂的姿態,擎著一樹扇形的葉子。其實,那天之後再二天就要進入仲冬。看那樹的最上方的葉子也落光了,宛然不減姿采,黃葉鋪在地面的綠草上像織毯,和樹連成一氣,更是輝映了那樹的風采。

青青的草色,金黃樹,銀杏毯,在陽光揮灑下的風華,百代如新。在這裡,不太熱也不太冷的溫帶國度,銀杏樹是秋天紅葉的最後榮光。不管是紅葉,橙葉或黃葉的景緻,在日本都稱為紅葉。這裡的紅葉,其實是從秋醞釀到冬才轉化出它的亮麗風采。銀杏樹杏黃色的榮光,比起楓葉等等其它的變葉木更持久,從入冬就開始亮麗,直到其它的紅葉謝幕時,還給人青春的風采。

看著在蕭索的公園中仍然閃耀金黃的銀杏樹,心中被銀杏的風雅薰染了,手中拍下了它的風采。離開公園時,腦中帶著滿溢的銀杏風采。

隔天,我又經過公園,遠遠地就被震懾住了!昨天那一樹風華的金黃銀杏怎地倏然不見了踪影?......原來不是不見了,而是它變了裝!銀杏的黃葉萎靡不振落在地上,剩下一身光禿禿的枝幹。

這一刻,生命遽逝,光華剎時盡沒的印象強烈地佔據我的心頭,從未曾有過的深刻......記憶中,年華老去,青春的消逝,是一點點地堆疊,一滴滴地沉積造成的。

總是以為,還有時間可以做一點這個,抓住一點那個,抓住青春的尾巴!

才一夜之間,驀然回首,那銀杏樹告訴人,生命不會總是像你想像的方式進行......

看到銀杏樹的落幕這一刻,剛好媒體上有台灣企業鉅子驟世的新聞。事業還在中天,稱年紀猶在壯年,然而生命不等人!驀然回首,生命在天的安排,不是按照我們希望的方式延展!

其實,銀杏遽然葉落的背後,正展現著大自然生命之道──「冬藏」的道理。銀杏諦聽四季的節奏,守著春生,夏長,秋收,冬藏的法則延續著它銀杏一族綿長的壽考──和地球的生命共長久呢!嗯......冬天,適合「冬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