股災,上周在全球範圍內蔓延。這場災難沒有特別的消息催化劑,匯率也未見凸出的變化,但是卻觸發了投資者的強烈拋售,由美國波及世界各地。這次股災源自美國國債市場,聯儲九月例會加息後,美國國債一路下滑,十年期國債利率一度升到3.26%,令投資者擔心上漲的資金成本會拖累經濟前景,開始拋售股票,並觸發ETF等被動基金的大額沽盤。

幾家銀行漂亮的盈利最後幫助了美盤在周五反彈,不過美股連跌六日,刷新了特朗普上台以來的新記錄,也將恐慌指數拉到了近期的一個新高點。美股暴瀉,帶動全球股市一起調整,新興市場受害尤甚。

美國十年期國債接觸到高點後,迅速回落,收報3.16%,債市比較平靜。相對於股市表現,匯率走勢也相對穩定,美元指數有所回落,但是動作不大。布蘭特原油價格跟隨風險價格一起動盪,一度跌破80美元關口,不過最終企穩於每桶80.4美元。受惠於恐慌氣氛,黃金價格衝上每安士1,200美元。

歷史資料顯示,股災往往發生於十月,這次也不能免俗。上周前四日美股暴跌,跌掉了S&P500約1.7萬億美元、全球股市2.7萬億美元。這個僅僅是股市,不包括債市的損失,也不包括另類投資領域的損失。分析員們和白宮將這場股災歸咎於聯儲加息,可是鮑威爾加息是十天之前的事情,而且早有預告,所有人都認為市場已經將預期植入資產價格中了。

筆者認為將股災歸咎於聯儲政策比較牽強,何況十年期國債利率很快就跌回到3.2%以下。這是一場遲來的估值調整,利率只是一個藉口,股市ETF化和全球聯動將沽售很快變成蔓延的山火,槓桿盤被清倉出局令跌勢更加迅速、凶險。

美股估值水準偏高,已經久為人詬病,也是人心虛怯的原因,但是美國企業盈利能力依然強勁也是事實,筆者並不認為這場調整已經為美股牛市畫了句號。

瑞信研究部有一張風險偏好圖,當風險偏好跳至正常水準兩個標準差之上(稱之為狂熱)或之下(稱之為恐慌),歷史資料顯示在六個月內必有反彈。目前這個風險指數已經進入了恐慌區。

然而,上周的確是不尋常的一周。除了聯儲加息帶來資金成本高漲,觸發資本焦慮之外,兩件大事發生了。第一件事是美國副總統彭斯所闡述的美國對華政策,其語境在筆者看來是特朗普當局對中國政策的全面轉向,美國對華政策基調公開地由接觸(engagement)走向遏制(containment),冷戰思維躍然紙上。這種思維勢必影響長期的中美關係,影響全世界的經濟、貿易、消費格局。

第二件事是美國電子產業供應鏈的變化,大量美國晶片公司開始調整在華投資、生產佈局,是乃觸發NASDAQ指數暴瀉的一個重要原因。筆者認為這些已經不再是貿易糾紛,也不是股市調整,而是全球產業鏈變局的開始,是全球化運動的逆轉,對世界供應鏈的衝擊可能是巨大的、長遠的。

熊市起於衰退,筆者認為美股目前的調整暫時不至於製造出一個資產價格的熊市來,但是世界大局的起落,往往在繁榮中埋下伏筆,歷史由此演變而出。

本欄所闡述的是作者對經濟、政策與市場的理解、認識,為個人觀點,並非投資建議或勸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