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聯儲持續加息、美國政府關門、各國經濟動力不足和英國硬脫歐困局,全球資產繼續去槓桿、去風險,美股S&P500錄得17個月的新低,NASDAQ滑入熊市,亞歐股市一片淒涼。

然而,避險天堂資產並未因此受惠,美債受到聯儲加息影響,利率有波動卻沒有大的回落,資金並沒有因為公開市場委員會大幅下調明後年利率點陣圖而感到歡快,日圓對美元未見走高,黃金除了星期四外表現也不突出。在全球需求下滑預期之下,布蘭特原油期貨上周再挫10%。市場交投因為聖誕節假期而減少,但是風險資產的痛苦並沒有因此減少。根據德意志銀行的一份報告,93%的資產種類在2018年是輸錢的,上一次出現這種情況發生在1901年。

上周最大事件,是聯儲今年的最後一次例會,公開市場委員會一如預期,調高聯儲基金利率25點,同時將明年的利率前瞻性指引降低一碼,決策者預計在2019年加息兩次,之後進入暫停期。

這是一次典型的鴿派收緊(Dovish Tightening),加息的同時暗示更寬鬆(或比較不緊)的政策意圖。然而市場並不買賬,基金經理認為鮑威爾的讓步並不足夠,不僅沒有暗示停止加息,也對市場價格的急挫未做適當的安撫。

市場預期經濟見頂回落,鮑威爾卻強調雙向風險,對未來的貨幣政策走勢更聚焦於新的資料。有經濟學家指出不同於伯南克/耶倫的單邊干預策略,鮑威爾的思維中心點是堅持聯儲的就業與通脹雙目標,此人在政策立場上不夠溫和。

市場的持續暴跌,逼得紐約聯儲主席威廉姆斯星期五出來解畫,稱聯儲會放足夠多的關注在市場動盪身上。

筆者看來,聯儲12月例會的最大看點,不在加息,也不在下調未來利率走勢的點陣圖,而在鮑威爾在記者會上發言上的cross currents(交錯水流)言論。過去10年中,聯儲政策幾乎全部是單邊操作的、預先公佈的。

央行為了經濟和金融的穩定,不惜充當央媽角色,對市場呵護備至,由於經濟與通脹走向可預測,貨幣政策也多處於預設狀態,聯儲可以事先和市場溝通。

但是目前的經濟狀況已經變得更加複雜,美國經濟一方面勞工市場火爆、消費旺暢、減稅拉動效應,另一方面卻遭遇全球增長放緩、貿易不確定性、英國和意大利政壇威脅、資產價格下跌等負面衝擊。

這種多重複雜因素,令決策者變得更加審慎,無法預先設置政策目標,甚至政策方向,於是無論在言論上還是在出手上,都比較謹慎、反覆,相信政策犯錯的機會也較高。

這不是鮑威爾個人的問題,而是經濟現狀使然。未來的美國利率走勢,一定會顯得更加不確定。不是鮑威爾聯儲不夠溫柔,而是過去10年的央媽時代已經一去不復返了。本周進入聖誕節假期,重要經濟資料不多。

本欄所闡述的是作者對經濟、政策與市場的理解、認識,為個人觀點,並非投資建議或勸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