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安石變法的目的確實是為了大宋的江山和百姓福祉,但卻受到保守派的堅決抵制,再加上在具體實行時,下面人亂來,這樣一來,百姓沒得到實惠,反倒受苦了。蘇東坡是一個保守派,不主張用那麼激烈的方式進行改革,與王安石不相容,於是他自己申請外任,後來他先後擔任了密州(治所在山東諸城)、徐州(今屬江蘇)、湖州(今屬浙江)知州,前後八年。 

他在徐州的時候耗盡心力穩妥地治理了一次水患;在密州消滅蝗蟲和援救孤兒,而此時他的詩詞創作也達到了一種新的階段。比如在杭州他寫出了: 

〈飲湖上初晴後雨〉

水光瀲灩晴方好,山色空濛雨亦奇。

欲把西湖比西子,濃妝淡抹總相宜。

在密州的時候他寫出了那首千古絕唱: 

〈水調歌頭〉

丙辰中秋,歡飲達旦,大醉,

作此篇,兼懷子由。 

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

不知天上宮闕,今夕是何年。

我欲乘風歸去,又恐瓊樓玉宇,

高處不勝寒。

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間。

轉朱閣,低綺戶,照無眠。

不應有恨,何事長向別時圓?

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

此事古難全。

但願人長久,千里共嬋娟。 

由於他為政深得民心,再加上他的寫作天賦,所以名聲鵲起,逐漸成為在歐陽修去世之後的領袖人物。在反對新法的舊黨人物中威望較高,這樣當改革派要掃除反對派勢力的時候,蘇東坡就成為重點的打擊對像。

當時蘇東坡是保守派,不贊成王安石的變法。在離京任職期間,寫了一些諷刺新法的詩歌和文章。因為他才華橫溢,所以說起話來有些口無遮攔。加上第一任夫人,王弗已經去世,沒有她幫助蘇東坡分清好壞人。而此時的第二任夫人王潤之,雖然是王弗的堂妹,很是賢慧,卻沒有王弗那樣能看破世道和人心的睿智。

而人是佛性和魔性俱在的「綜合體」,一個人太有名望,有時就會出現「狂」和「傲」的東西。對於別人來說,每個人都覺得自己比別人強。 

蘇東坡如此的有才和受神宗皇帝的欣賞(當時宮裏的人都知道,只要神宗吃飯時停下筷子所讀的一定是蘇東坡的文章,而且經常說:真是奇才!),很多人的心裏會產生很大反差,都會視蘇東坡為眼中釘;還有蘇東坡當時在舊黨中擁有很重要的地位,扳倒了他,會大大削弱舊黨的勢力。 

基本上縱觀蘇東坡所經歷的「烏台詩獄」案件的實質也就這幾點緣由。 

那些當朝對頭採取的其實就是輿論先行的做法,從蘇東坡在湖州寫的〈湖州謝上表〉中找出一些符合他們的話,然後上書給皇帝。歪曲蘇東坡詩中的話語,製造不利蘇東坡的言論,其中一個身為御史中丞的李定親自出馬。 

在《續資治通鑒長編.卷299》中說他上書給皇帝,說了蘇東坡的四大「該死」的罪狀:一、不學無術,誹謗朝廷。二、不知改悔,口出狂言。三、不尊法令,不服皇帝教化。四、發洩私憤詆毀皇上名譽。當然還有其他人發表此類言論,以致神宗把這個案子交給御史台處理。 

因「御史台」自漢代以來一直叫「烏台」,所以蘇東坡所遭遇的叫「烏台詩獄」。 

其實,我們把所有的舉報材料都好好看看,說白了,就是「名譽上搞倒」的方式。斷章取義,無限度的上綱上線。正如蘇轍所言:「東坡何罪?唯有名太高。」輿論先行,然後蘇東坡就被抓起來,下大獄,刑訊逼供。這些在歷史上有著詳盡的記載,本文不詳述。 

不管怎樣,歷代學者在研究蘇東坡的那些文章時,都沒有發現他該殺的緣由。反而看出他一心為民請命,仗義執言的心態和那種為國家江山社稷的赤忱忠心!最大「罪」,只不過是在文章中顯露出一種愛議論、帶有尖酸刻薄的文人氣。 

在蘇東坡獲罪的日子裏,很多人包括老太后都為蘇東坡說好話。但是堅持新法的一干人,不情願放過他,繼續上書給皇帝。最後皇帝用自己的一種方式來看看蘇東坡的內心到底如何:他派了一個小太監到蘇東坡的牢房中,發現蘇東坡晚上睡得十分安穩,便明白,蘇東坡內心沒鬼,沒有想對不起君王的事情,也因此皇帝心中有了自己的打算。 

蘇東坡歷盡130天的冤獄,終於在各方營救之下出獄,被貶為黃州團練副吏。但不得簽署公事,也就相當於一個被人看管的空銜。在他出獄之後曾經寫了一首詩: 

卻對酒杯疑是夢,

試拈詩筆已如神。

此災何必深追咎,

竊祿從來豈有因。(此詩共兩首)

寫完之後,還罵自己一句:真是死不悔改!

(事載:宋.孔平仲《孔氏談苑》) 

歷史總是驚人的相似。在一九九九年中共一意孤行的鎮壓法輪功的時候,所採取的方式也是如此。只要它覺得你是怎樣,那就把你定性為怎樣。至於說你究竟怎樣,那根本不在其考慮的範疇,就因為學煉的人數多,而且創始人有著崇高的威望,這就是鎮壓的理由,就成了頭條大罪! 

所以,媒體歪曲法輪功書籍和創始人講話,造出一種非鎮壓不可的材料,而且不給廣大法輪功學員說話的權利,慘無人道的迫害著那群以「真善忍」為準則、與世無爭的修煉人。 

四、黃州赤壁 

蘇東坡因受累「烏台詩案」於北宋神宗元豐三年(1080年)貶黃州,至元豐七年(1084年)離去,在黃州生活四年又四月,計作詩220首,詞66首,賦3篇,文169篇,書信288封,合計740篇(《蘇東坡黃州作品全編》)。 

這與他接聖旨出獄發配當天作詩「平生文字惟吾累,此去聲名不厭低」的志向嚴重不符,黃州四年,蘇東坡恰迎來他文學生涯的巔峰,乃黃州靈山秀水,讓人反思不足,從容面對,進而迸發出心底的一縷縷清音,漂浮於中華文化史之上。 

蘇東坡在黃州的作品,絕大多數為寫美食,為推廣他的美食,他寫了〈豬肉頌〉:「淨洗鍋,少著水,柴頭罨煙焰不起。待它自熟莫催它,火候足時它自美。黃州好豬肉,價賤如泥土。富者不肯吃,貧者不解煮。早晨起來打兩碗,飽得自家君莫管。」東坡菜凡66種,有35種在黃州研製。 

那麼為何蘇東坡在小小的黃州取得了如此驚人的「業績」? 

其實當時,他帶著一種流放者的身份走來,帶著政壇給他潑的一身污水而來,落魄於一個小小的地方,那種心理壓力是可以想像的。 

此時他是一個犯官的身份,除了一點微薄的物質配給之外,沒有正常的薪水。好在天無絕人之路,經多方申請,當地撥給他黃州城東門外有五十多畝很貧瘠的地。蘇軾,就把這塊坡地叫作「東坡」,並自稱「東坡居士」。他在東坡上蓋了房子,並起名曰:「雪堂」。他和二十多口家人住在這裏。 

這時,他在黃州安國寺長老的指點下,開始按照佛家的理論來反省自己:從現在的眼光來看,文字,弄好可以積德,結善緣,安邦定國;弄不好,那正好相反,就會做壞事,得惡報。 

蘇東坡少年成名,加上愛說的性格,在嬉笑怒駡間,無形中就會造了很多的口業。而且從神傳文化角度來說,為甚麼讓一個人出名?也就是這個「名」是怎樣才能來?過去說「德高望重」,一個人得有很大的德行,才會有很大的名望。 

如果在有名的時候,忘乎所以,口無遮攔地亂說,表面上是刺激了別人心中的妒忌惡狠,讓別人嫉恨。從自身角度來說,狂妄、恃才傲物的本身就是德行不好的表現。君子應該保持謙卑,而不是狂傲,眼空四海,目中無人哪能行? 

神因為你的德行夠,才給你名望。當你的德行不夠,那神就會收回名望。如果是有來頭的,就讓你的生命中遇到挫折,讓你反思,從而磨煉心性,增加德行,以「增益其所不能」! 

我想當蘇東坡悟到這些的時候,他的心會有一個大的飛躍。從此,他親躬耕於東坡之內,混跡於漁樵之間,放浪於山水之中。說是瀟灑也太簡單了。 

如果一個人命中註定也好,還是神明的有意安排也好,他的路就是這樣走法!無論幹甚麼,他都可以順手寫出詩詞、歌賦與文章來。他就是這種活法,就是這個使命。若從這一點上來說,蘇東坡所經歷的坎坷一生,包括幾度被貶,歷盡苦難,都可算作一種體驗吧! 

包括在黃州他把朝雲收為侍妾之後,朝雲為他生了最小的兒子「蘇遁」。最小的兒子出生,又不久的夭折,讓蘇東坡或喜或悲。讓他均發自於真情實感的留下一片文字,一段詩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