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國史上最大洗錢案 中共欲爭55億鎊比特幣贓款

去年轟動英中兩國的55億鎊比特幣洗錢案，主謀錢志敏的一名「管家」已經向英國政府交出560萬鎊贓款。同時，中共政府正在與英國政府爭奪錢志敏手中的巨額資產。

居住在打吡郡馬特洛克的馬來西亞籍華人林成福（Seng Hok Ling，音譯），通過預訂Airbnb民宿和安排幫手，協助錢志敏洗錢並逃避英國警察的追捕。

在承認洗錢犯罪後，他於去年11月被判處四年零十個月有期徒刑。法官隨後簽發了一項約560萬鎊的沒收令，其中絕大部份金額來自逮捕他時查獲的加密貨幣。

《每日郵報》從英國檢察部門獲得的訊息顯示，目前這筆全額款項連同1,990鎊的利息已被追回。

與此同時，這一騙局在中國的受害者正在英國法院提起訴訟，爭取追回被騙資金。

430億非法集資案

林成福。（Met Police）

錢志敏。（Met Police）

錢志敏是2017年中國天津「藍天格銳」非法集資案的主謀。該案涉案金額超430億元人民幣。受害者人數接近13萬，大多數受害人年齡在50歲至75歲之間。

錢志敏很會騙人，她編造的宣傳語是：「你給格銳三年時間，格銳給你三世富貴。」她聲稱，使用投資者的資金來挖礦，生成比特幣，再投資於尖端科技設備。

起初，投資者能獲得短期分紅，吸引不少人追加投入上百萬元。但實際上，這是一場典型的龐氏騙局，後進者的資金被用於支付前期分紅，僅極少資金用於實際挖礦。

投資者披露，藍天格銳找了許多名人為他們背書，包括毛澤東的女婿。還有參加過活動的投資者表示，藍天格銳甚至曾經租用人民大會堂舉辦活動。

然而公司的工作人員和投資者對於錢志敏了解得很少，甚至不知道她的名字和真實身份，客戶只知道她的暱稱「花花」或「小花」。

她在大型活動中，通常都戴著口罩或者面紗，自稱出過車禍，經常是坐著輪椅出現。公司文件上也沒有她的名字，而是被她僱來、將來替她揹黑鍋的人的名字。

2017年中共開始對藍天格銳進行調查。錢志敏逃出中國，使用「張亞迪」的假名和聖基茨和尼維斯（St Kitts and Nevis）的護照，進入英國。

比特幣價值翻倍

因為不會說英語，錢志敏就在微信上登廣告，招聘一名「管家」。居住在倫敦的一名來自中國大陸的婦女溫簡（Jian Wen，音譯）應聘。然後，錢志敏以國際商人的身份在倫敦租住豪宅，還和溫簡去歐洲大陸和杜拜旅行，購買奢侈品和房產。

2018年她們打算在倫敦購買豪宅的時候，因為要求用比特幣支付，但是說不清錢的來歷，結果被律師舉報給警方。

警方隨後對她們兩人租住的豪宅進行了突襲，在保險櫃裏發現了七個加密的電子設備。但是警方當時並不知道電子設備裏面比特幣的價值。

直到2021年警方成功解鎖了從手提電腦及硬碟裏發現的所有加密貨幣錢包，才意識到裏面有總計6.1萬枚比特幣，在當時的價值接近20億鎊。

此後，比特幣繼續升值，這些比特幣目前估值已達55億鎊。

索賠恐希望渺茫

代表該騙局中國受害者的律師正在英國法院展開訴訟，試圖阻止英國財政部保留目前存在英國政府帳戶中的這筆加密貨幣收益。

爭議的核心在於，受害者的索賠申請究竟應當適用英國法律還是中國法律。中國受害者的律師主張適用英國的法律。

英國法律通常被認為對受害者更為有利，因為這可能允許他們主張，被騙走的錢用於購買比特幣，那麼比特幣升值後，全部增值收益都合法歸他們所有，而非僅僅侷限於他們最初投資的本金金額。

但是10月中旬，倫敦高等法院的法官裁定，本案受害者的索賠應適用中國法律，這是因為「相關損害發生在中國，申請人是在中國轉出資金的，涉嫌的欺詐性陳述也是在中國作出的。」

如果根據中國法律中非法集資案的退賠原則，受害人獲得退賠的上限僅僅是當年投入的本金加上法定利息。

儘管法官強調這一裁定並非關於誰將最終擁有這些比特幣，但這無疑增加了受害者索賠的難度。

投資者現在必須根據中國法律證明他們對比特幣擁有合法所有權，隨後由英國法院根據英國法律，裁定這些權利是否足夠充份。

但是投資者們要想拿出能夠證明當初的投資被用來購買被英國警方扣押的這6.1萬枚比特幣中的哪些部份，將會非常困難，而且在英國跨國打這類官司的成本很高，需要聘請頂級律所和中國法專家證人出庭，普通小散戶根本無力承擔。

中國國內針對藍天格銳主案的資產清退此前已基本完成，受害者在國內平均只拿到了約13%的本金返還。很多受害者希望通過英國這筆「橫財」來彌補損失。但是現在看來，似乎希望渺茫。

中共爭奪財產

如果投資者未能根據中國法律證明其對比特幣的所有權，其中大部份資產可能會留給英國政府。

中共政府目前正在與英國財政部爭奪這筆巨款。中共主張對涉案資產擁有絕對管轄權，要進行「跨境追逃追贓」，並全力阻止英國政府單方面充公這筆巨額資產。

天津市第二中級人民法院已發布公告，立案受理對錢志敏「違法所得沒收申請案」。司法標的直接鎖定了被英國查扣的6.18萬餘枚比特幣以及比特幣現金、瑞波幣和英鎊現金等。

中方法院認定，錢志敏逃匿後留在英國的這些加密貨幣屬於非法集資的「違法所得及孳息」，必須依法追繳，並在返還受損集資參與人後，將剩餘的部份予以沒收。

天津公安表示，正與英國執法機關持續開展跨境追逃追贓合作，要求英國盡全力協助挽回中國受害者的損失。

中英將談判

依據英國《2002年犯罪所得法》（POCA），扣除受害者當年的本金後，剩餘的絕大部份巨額增值部份，可能高達數十億鎊，可能會被英國財政部依法沒收充公。

值得注意的是，中共政府長期禁止加密貨幣交易，不承認比特幣的金融貨幣地位。這在倫敦法庭上反而被英國律師抓住漏洞，拿來作為「中國法律不承認比特幣物權」的辯論藉口。

而且，由於中共的法律不承認加密貨幣的合投增值屬個人財產。這筆錢無論在英國翻了多少倍，回到中國國內後，受害者能拿到的上限只有當年損失的「淨本金」，溢價部份（孳息）依法會被中共沒收上繳國庫。

分析認為，即使英國同意與中國分享這筆錢，英國政府可能會要求從變現資金中扣除高額的辦案成本、訴訟費，中方能拿回多少比例，取決於兩國政府層面的談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