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年話馬：古詩中的馬

中華歷代文人雅士寫了大量關於馬的經典篇章，或讚馬頌馬，或以馬喻人，或托馬抒懷，例如，中國最早的詩歌總集《詩經》中寫到很多動物，而馬的意象在《詩經》詩篇中可謂是一馬當先，一部《詩經》三百餘篇，涉及到馬的詩就有近五十篇，有乘騎的馬，有拉車的馬，有征戰的馬，有傳遞友誼的馬……從中可以看到人們寄予「馬」豐厚內涵意蘊。而不同時代的詩人，對馬的描寫也各有千秋。

如《詩經‧魯頌》中篇篇都寫到馬，首篇《駉》第一章寫道：「駉駉牡馬，在垧之野。薄言駉者：有驈有皇，有驪有黃，以車彭彭。思無疆，思馬斯臧。」

全詩將歌詠的群馬置於廣闊無邊的原野上，且以疊詞「駉駉」形容其肥壯矯健的氣勢。詩歌大意：「一群高大健壯的雄馬，在廣大無際的郊野上倘佯。看！這些壯碩的駿騎：有的黑白相間耀眼，有的白皙光華；有的漆黑若深夜，有的金黃似曙光。拉車馳騁真威風，讓人思想隨著它們奔放——它們真是上好的良馬啊！」

此詩通過寫馬來讚頌魯國的國君魯僖公。魯僖公寬以愛民，務農重農，國富民強。詩歌寫來跌宕有致，馬的形象生動傳神，對魯君的讚美流暢自然。

《詩經‧魯頌》第三篇《有駜》也是借詠馬來稱讚魯僖公有道。詩寫魯僖公勤政於廟堂，君臣祭祀祈年並且同樂等活動。一開始以馬起興，然後轉向讚頌魯君，本篇第一章吟唱：「有駜有駜、駜彼乘黃。夙夜在公、在公明明。振振鷺、鷺于下。鼓咽咽（*低沉的聲音），醉言舞。于胥（*皆）樂兮。」

詩歌吟唱道：肥壯的四匹良馬拉著魯僖公的華車奔馳。從清晨到夜晚，它們始終服事僖公為國事奔忙。白鷺成群飛翔，翩然落於原野。祭祀的鼓聲咚咚，樂音迴盪，人們微醉而舞，啊！眾人皆在此時同聲而樂。

後面寫了魯君乘黑馬率群臣去祭祀天地，為民祈禱歲歲收穫好，遺贈子孫，魯國福澤綿長。本篇三章皆以「于胥樂兮」——君民同樂作結。

圖：玉雕《玉御馬人物陳設》。（國立故宮博物院提供）

不同時代、不同環境的詩人，對馬的描寫也各有千秋。如：

屈原《離騷》寫的「飲余馬於咸池兮，總余轡乎扶桑」，描寫出詩人乘神駿遨遊天宇，上下求索。

李白《李白‧送別》寫的「揮手自茲去，蕭蕭班馬鳴」，描寫出送君千里，終須一別，「揮手」，是寫了分離時的動作，詩人內心的感受沒有直說，只寫了「蕭蕭班馬鳴」的動人場景。

王昌齡《塞下曲四首》寫的「飲馬渡秋水，水寒風似刀」，描寫出塞外晚秋時節的景象。

王維《送別》寫的「下馬飲君酒，問君何所之」，這一句樸實無華的問語，表露了詩人對友人的關照。

陸游《出塞曲》寫的「三軍甲馬不知數，但見動地銀山來」，描寫出三軍「氣吞殘虜」的氣勢，表現出詩人對收復失地、抗金取得勝利的渴望。

辛棄疾《破陣子》寫的「馬作的盧飛快，弓如霹靂弦驚」，描寫出將軍率領鐵騎，快馬加鞭的情景，同時也寫出馬是保家衛國、懲惡揚善、匡扶正義的英雄征戰疆場、馳騁翱翔的翅膀。

岳飛寫的《池州翠微亭》：「經年塵土滿征衣，特特尋芳上翠微。好水好山看不足，馬蹄催趁月明歸。」記述了詩人在長期緊張的軍旅生活中，根本沒時間觀景攬勝，這次難得有機會「尋芳」翠微亭，登高觀攬祖國大好河山。詩人將秀麗的山水和優美的景色用最質樸的「好」字來表達，既有主觀的感受，又有高度的讚美。岳飛為祖國壯麗的山河所陶醉，流連忘返，直到夜幕降臨，才在馬蹄聲的催促下趁著月光歸去。「馬蹄」呼應了上面的「特特」，「催」生動地描繪出戰馬催人的場景，確切而傳神，「月明歸」說明回返時間之晚，它同上句的「看不足」一起，充份寫出了詩人對祖國「好山好水」的眷戀及時刻不忘自己保國安民的重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