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共提出「延遲退休」方案已經十餘年,由於爭議大、分歧多,進展緩慢。上個月,中共首次宣布了延遲退休的改革原則,令該政策落地的預期變得強烈。
專家分析,延遲退休面臨失業率大增等兩大重壓,令中國進入極度惡性循環的狀態,未來經濟會越來越糟。
分析:形勢逼迫 中共不得不推進延遲退休
在中國人口老齡化危機加速的背景下,中共近日發布的三中全會《決定》第46條提出,按照自願、彈性原則,有序推進漸進式延遲法定退休年齡改革。這是中共高層首次將「自願、彈性」列為延遲退休改革原則。
該《決定》中還稱,到2029年,「完成本《決定》提出的改革任務」。
中共上述表述引發輿論關注和各種解讀,尤其關注延退休改革政策何時落實。台灣南華大學國際事務與企業學系專任副教授孫國祥對大紀元表示,「我個人預測的話,在2025年前,中國(中共)會出台更具體的政策方案,可能會對部份的行業或地區進行試點。真正(在全國)實行的(時間點)可能是2025年到2030年這個五年了。」
早在2013年11月,中共在十八屆三中全會上首次提出「逐步提高」退休年齡,引發激烈爭論,之後進展緩慢。2015年3月,時任人力資源和社會保障部部長尹蔚民稱,延遲退休計劃將在當年制定,「我們會先公布計劃,但實施至少需要五年時間」。然而,直到2020年10月,延遲退休才被納入中共「十四五」規劃(2021—2025年)的議程中。到近期提出「自願、彈性」的原則,延遲退休計劃已經拖延了12年。
美國訊息與戰略研究所華裔經濟學者李恒青認為,「它們(中共)現在肯定是在評估,這件事情已經拖了很長一段時間,就是因為壓力太大了。所以它(中共)一直沒敢動(推動延遲退休)。如果要想動,早就動了。」
「最近(延遲退休)提上日程,只能說明最近的形勢已經逼迫得(中共)中央政府沒有辦法。它再不做的話(問題會越嚴重)。現在這養老金、社保虧空太多了,完全就是入不敷出。」他說。
孫國祥也認為,中共似乎不得不這樣做,如果它現在不做,不管是人口高齡化的情況,不管是社會保障體系壓力,因勞動力縮減導致的是養老金跟醫療費用的負擔,可能都是未來中國大陸沒有辦法承擔的重壓。
面臨重壓之一:年輕人不願繳納養老金
中國養老金機制是「下一代人養上一代人」。根據國際貨幣基金組織(IMF)的預測,未來30年,中國的勞動年齡人口將減少約1.7億,而65歲及以上的人口將激增至近3.8億,對應繳納養老金人口基數不斷減少,而提取養老金的退休人口在快速增加,養老金虧空情況越來越嚴重。早在2019年,中共全國社會保障基金理事會原副理事長王忠民就公開表示,「目前社會保障金結餘五萬億,大概2025年就會用完,近乎枯竭。」
延遲退休被視為中共延緩目前養老金枯竭的途徑。不過延遲退休計劃面臨一個重壓,即年輕一代因為失業以及對未來經濟沒有信心,都在暫停繳納社保金。
李恒青表示,中共現在讓年輕人繳納社保金的這塊壓力非常大。「目前剛剛畢業的這一大批年輕學生,有超過一千萬,這些學生現在50%以上是找不到工作的,是很大的一個比例。但是一旦找到工作了,他們要馬上交所謂五險一金(社保金)。他們有可能感覺等自己退休的時候,這個錢(社保金)就沒有了,錢都花光了。」
在廣東打工的李先生對大紀元說,「年輕人繳社保金是給現在的老年人繳的,肯定是用不到自己頭上,想都不用想的,那誰還願意繳?」
中國養老金、社保金繳費水平也奇高。據清華大學教授白重恩測算,中國的社保繳費率在全球181個國家中排名第一,約為「金磚四國」其它三國平均水平的2倍,是北歐五國的3倍,是G7國家的2.8倍,是東亞鄰國的4.6倍。
面臨重壓之二:失業危機加劇
延遲退休面臨的另一重壓力,就是會令失業危機進一步加劇。孫國祥認為,對中國現在的高失業率情況,短期內是有嚴重的負面影響 。因為延遲退休意味著年長的勞動者將會留在這個崗位上更長時間,「它可能在短期內會造成很大的衝擊,就是目前的失業率會大幅的升高」。
中國每年離退休人員至少有600萬人左右。如果延遲退休,就會佔用至少600萬勞動年齡人口的就業崗位。同時,中國經濟現在持續下滑,據多家研究機構估算,GDP每下降1個百分點,就業機會就減少約100萬。
李恒青表示,「現在中國的就業市場是枯竭了,你倒是有強烈的願望說我想去就業,可是沒有崗位給你留下。」
「在這樣的情況下,實際上是加大了失業的壓力,加大了失業人口的經濟負擔,所以應該說整個社會都處在一個極度的恐慌或者是怨恨的狀態。」
近幾年,外資企業大規模撤離中國較多,私企大量破產,失業潮席捲各行業。不少失業者均在40歲以上,很難重新就業。許多50歲到60歲之間的失業者,已經成為無收入者。不少人依靠積蓄度日,希望熬到60歲退休,領取退休金。
在廣東打工的李先生說,「現在還35歲(企業就嫌棄你老了)就要你沒工作,(政府)還要你65歲了才退休,只有共產黨才有這樣的邏輯。」
雖然中共官方在介紹「漸進式延遲退休年齡改革」方案時,列舉了英國、加拿大、澳洲、美國等各國的退休年齡。但卻不提至關重要的一點:英國、加拿大、德國等均有失業保險及各種社會救濟,失業者生活並無大礙。
延遲退休對兩類人衝擊最大
中國將出現一輪龐大的「退休潮」。光大證券的一份研究報告的數據顯示,2022年,中國退休人口總數為3.4億人。而1962年—1975 年間中國出生人數共計3.7億人,將在2020—2035年內,推動一輪龐大的「退休潮」。若2025年—2055年期間,實施65歲漸進式延遲退休,則退休人口峰值將下降1億人次。
如果實施延遲退休,兩類人群將明顯受到衝擊。第一大類人群是臨近「60歲退休」的70後。孫國祥表示,這些人已經接近現行的退休年齡,「他們已經處在職業中期,延遲退休也可能意味著他們需要重新考慮職業的規劃跟儲蓄的計劃」。
「他們可能必須投入更多的時間跟精力以應對更長的職業生涯。特別是他們如果在身體健康狀況或工作壓力上面已經面臨挑戰的話,當然(影響)就是最嚴重的。」
受衝擊的第二類人群是靈活就業人群,通過自行繳納社保的方式來獲得養老保障,延遲退休對他們沒有任何好處。
李恒青說,「原來政府逼著他交社保的時候,承諾說到了55歲就可以領取養老金,他也是這麼算計的。結果突然告訴他,你現在還要繼續再交三年,否則的話就一分錢都沒有了。你說對他們的影響是甚麼?太大了,所以他沒辦法,他要去工作來添補家用。」
在中國,靈活就業者群體現在超過了2億人。光大證券的報告顯示,老年人再就業多集中在高勞動力需求、低附加值的生活類服務業。多以個體戶、兼職為主。
分析:讓中國進入極度惡性循環狀態
對於在目前中國經濟蕭條的情況下中共推動延遲退休,孫國祥表示,延遲退休計劃是雙刃劍,中國大陸似乎不敢一步到位。短期來講,是負面影響,失業率會大增。長期來講,對緩解勞動力老齡化、減輕養老金壓力的問題可能也會發揮一些作用和功能。但這只是比較符合西方國家的思考,對中國內情特殊,實際上對中國經濟具有相當大的挑戰。
李恒青認為,這會讓中國進入一個極度惡性循環的狀態,經濟會越來越糟。
他說,現在經濟已經非常糟,老百姓失去了希望,看到的是大量失業人口、大量就業無門的這些同事、鄰居、同學,再加上現在收入壓力大,像預期下個月就可領取養老金被突然告知要推遲三年,他得把錢攢下來養老,不敢消費,經濟會更糟。
延遲退休也有引起民意大反彈的可能性。2020年,法國的一項養老金改革計劃引發了曠日持久的交通罷工,迫使政府擱置了該提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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