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河南多間村鎮銀行4月起爆出無法提款,官方至今未交代如何處理有關存款,當地政府甚至利用「健康碼轉紅」阻止民眾維權抗議,令民眾對中國的金融機構信心大減,不止是河南出現擠提風波,遼寧丹東甚至上海都出銀行外大排長龍的現象。對於在中國出現「提款難」現象,有外媒認為,中國或正在醞釀一場銀行擠提危機,但被全球忽視了。

河南安徽多間銀行4月起暫停提款

河南多間村鎮銀行4月中旬傳出關閉線上提款和轉賬服務的消息,引發存戶恐慌,上月23日有數百名存戶到河南鄭州市的銀保監會外示威,要求當局保障存款並確保歸還款項。有網傳片段顯示,河南銀保監局副局長楊華軍當時向抗議民眾保證,只要款項合法合規地存入,民眾不知情,沒有參與違法的過程,都將受到法律的保護。

有報道指,「提款難」事件至少涉及6間村鎮銀行,除河南的禹州新民生村鎮銀行、上蔡惠民村鎮銀行、柘城黃淮村鎮銀行、新東方村鎮銀行外,還有安徽的固鎮新淮河村鎮銀行和歙縣新淮河村鎮銀行,約40萬存戶受影響,涉及金額近400億元人民幣。

存戶去河南維權 健康碼突然變紅

不過事件由4月中旬發酵多日來,有存戶嘗試親身去河南提款,惟健康碼突然變紅,外界質疑是當地政府限制存戶提款或維權申訴的措施。

有大陸媒體引述住在湖南婁底居民的艾女士指,她在河南的村鎮銀行有30萬元的存款,在做好核酸檢測、報備等出行程序後,於12日前往鄭州。她在鄭州的酒店向當地人員如實告知是來取錢的,隨後她發現自己的健康碼莫名變為「紅碼」,並被送去隔離。文章指出,湖南婁底並非中高風險地區、艾女士的48小時核酸證明亦在有效期內。

另外,同樣在河南村鎮銀行有存款、家住深圳的小南的健康碼亦突然變紅,在他兩周內沒有離開深圳,廣東防疫部門表示紅碼是河南省賦予的,他們沒有解除的權限。河南政務熱線的工作人員亦說他們沒有權力管轄,讓小南聯繫其它部門。

據《第一財經》報道,打算前往河南某村鎮銀行提取存款的王崗(化名)同樣出現健康碼變紅的情況,當地人員告訴他,只要離開河南,健康碼就會變綠。鄭州市便民熱線12345的工作人員回覆《第一財經》查詢表示,賦紅碼的情況由省級單位處理,社區無法處理,「如果是鄭州市的紅碼,我們可以進行受理」。

5月23日,受害儲戶聚集到河南省政府維權,當局派出便衣毆打儲戶,警察在場熟視無睹。( 影片截圖)
5月23日,受害儲戶聚集到河南省政府維權,當局派出便衣毆打儲戶,警察在場熟視無睹。( 影片截圖)

河南銀行存款不能提現,儲戶維權被噴辣椒水。( 影片截圖)
河南銀行存款不能提現,儲戶維權被噴辣椒水。( 影片截圖)

遼寧、上海亦出現銀行外大排長隆

根據大陸媒體5月中的報道,中共銀保監會的數據顯示,去年遼寧地區有63名中小銀行的「一把手」被採取置留和刑事強制措施,而遼寧現時一共只有76間中小銀行,這意味著遼寧83%的中小銀行出現問題。

遼寧及丹東最近亦爆發擠提潮,多家銀行都排起長龍,有傳是因與丹東一江之隔的北韓傳出疫情,令當地民眾擔憂會遇到封城。解封了半個月的上海亦出現銀行外排隊的情況,因為銀行窗口辦理業務每天限號40個,有不懂手機支付的長者甚至在凌晨2時排隊取號。

中國歷史學者章立凡20日在Twitter上發布1段一個短片,內容顯示,1名在深圳打工的男子在老家江西省九江市的農業銀行提款,結果窗口行員告知他:1天只能限額提領1,000元人民幣。當儲戶追問法律依據時,窗口行員不作任何回應,起身離開。

近期,深圳中國銀行石岩分行(左圖)突然壓縮日常業務,令市民提錢難,銀行門前大排長龍的情況。上海亦出現類似情況。( 影片截圖)
近期,深圳中國銀行石岩分行(左圖)突然壓縮日常業務,令市民提錢難,銀行門前大排長龍的情況。上海亦出現類似情況。( 影片截圖)

官方將事件歸咎於河南新財富集團

5月18日,銀保監會回應稱,河南新財富集團為上述4間河南銀行股東,該集團涉嫌通過內外勾結、利用第三方平台以及資金掮客等吸收公眾資金,涉嫌違法犯法,公安機關已立案調查。

在6月16日,國家開發銀行河南分行行長、原黨委書記傅小東涉嫌嚴重違紀違法,被中紀委等部門紀律審查和調查。另外,在今年3月,許昌市公安局曾懸賞10萬元,通緝許昌農商銀行前副行長孫振甫。

有關金融監管部門在6月18日表示,當局責成相關村鎮做好資金信心登記和後續處理工作,依法保護金融消費者的合法權益。4間涉事的河南銀行在20日發公告指,按照金融管理部門要求,從即日起開展線上客戶資金資料登記工作,凡該行線上交易系統關閉後不能正常辦理業務的客戶均需登記。不過兩間安徽銀行就暫時未見有相關公告。

河南多家村鎮銀行網銀系統關閉。 ( 網頁截圖)
河南多家村鎮銀行網銀系統關閉。 ( 網頁截圖)

存戶憂事件被定性為非法

有評論指出,時至今日,當局仍未定性今次銀行事件的性質,存戶們最害怕的,就是有關款項被定性為「非法吸儲」或「非法集資」。

《第一財經》引述一名北京律師孔德峰指,存戶維權的走向有幾個可能,一是按照「非法吸收公眾存款」處理,通過向涉嫌犯罪的主體追贓彌補受害人損失;二是認定正常存款,由涉事銀行償還,若銀行沒有償付能力,就按照破產處理,存款保險可賠付,但有一定額度限制;三是考慮國家金融信譽,有其它銀行打包併購這些村鎮銀行,由併購的銀行償還存款。

另一名律師劉安邦指,如果河南新財富集團被認定構成非法吸收公眾存款罪,公安機關在查封、扣押、凍結涉案資金後會按比例原則返還給集資參與人,這種情況下,存戶有難以收回資金的風險。

警察查酒店, 黑衣人阻止儲戶上訪。 ( 網頁截圖)
警察查酒店, 黑衣人阻止儲戶上訪。 ( 網頁截圖)

評論:相關新聞延續數月被忽略

有網上文章質疑,日前惹起熱議的唐山打人案,是中共用來掩蓋河南銀行暴雷,形容「這是一個延續了幾個月的,本該大熱卻怎麼都熱不起來的話題」,4月到6月的新聞都沉默了,很多資訊都斷斷續續、支離破碎。

作者引述媒體平台「橙柿互動」的一篇報道指,今次事件涉及異地存款、線上吸儲,不僅影響河南一地,一名杭州的金融從業員向傳媒表示,有客戶在某間村鎮銀行存了700多萬,現在得知可能拿不回存款,整個人都精神恍惚了。

本月12日,英文財經網站「Asia Markets」的一篇評論文章形容中國正在醞釀一場銀行擠提危機,但被全球忽視了。文章指,從河南至少6家村鎮銀行凍結存戶存款,到上海的工商銀行門口大排長龍,這種演變讓人擔憂,暫時只在農村出現的擠提會蔓延到大城市。

評論猜測存款或被地方政府挪用

YouTube頻道「文昭談古論今」的主持人文昭指,在中國歷史上有一個現象,就是金融工具特別是儲蓄工具經常被政府用做財政工具,例如在漢朝出現的「常平倉」,這個制度是希望在豐年糧價太低的時候,國家以保護價格收購農民多出來的糧食並儲存起來,而荒年的時候就平價出售這些糧食,即是有國家儲備和調節價格的作用。

而「常平倉」同時有銀行的職能,可以在災年借糧給農民應急,待農民有收成後加上一定利息歸還,避免他們遭高利貸剝削,這個做法亦可以讓「常平倉」內的部份糧食保持新鮮,即是「盤活存量資產」,政府和農民雙贏。

不過這種做法往往會變成地方官自己「贏兩次」。文昭指,「常平倉」的鑰匙在地方官員手中,倉庫的進出缺乏監督,每當地方財政有困難的時候,例如打仗的時候,中央財政也不一定寬裕,地方官很容易就將目光投向「常平倉」,向倉庫借貸,在清朝的時候叫「出粜借餉」,即是政府估一個價格,賣出一部份儲備糧籌款,「常平倉」這時就成了一個財政籌款工具。一旦這樣做,官員難免上下其手,衍生出許許多多的腐敗。

他說:「金融本來應該為社會服務,但是政府控制了一切,它權利太大,手無處不在,一到它缺錢的時候,那不管你存在哪的錢,都成了它的提款機。」他猜測:「如果大家感到從銀行取現有困難,在我看來就是有這種嫌疑,政府挪用了居民儲蓄,搞清零防疫去了,這個清零三年就跟打三年仗差不多,地方政府財政陷入了極大困難」。

他又提到,中共中央政治局在6月17日召開會議審議了《關於十九屆中央第八輪巡視金融單位整改進展情況的報告》,沒有按照月底開會的慣例,相信是因為有一些重要的事情不宜再拖。

經濟學者李恆青6月17日在「王丹會客室」節目中分析說,中共有三場不可能打贏的戰爭,第一場是動態清零,不僅不可能解決疫情,還會耗盡中國國力;第二場就是經濟保衛戰,李克強救經濟的減費、減稅等方法都不可能成功,因為中國真正的問題是百姓對政府越來越沒有信心。

李恆青提到,李克強一再強調不能隨便印鈔,不能大水漫灌,並且在十萬人大會上已經放話,地方政府遇到財政困難,別指望中央救急,中央只能給政策,也就是鼓勵地方去發行債券,去掏百姓兜裏的錢,這顯示國庫空虛已經是不可迴避的事實。

在這種背景下,銀行擠兌就成為現實的風險。

王丹說,銀行擠兌是要命的,這是多年來最會要了共產黨命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