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俄烏戰爭仍然備受關注的當下,拜登政府正在開啟有關印太戰略的一系列外交活動,其中一項重要內容就是要對抗中共,而且美國國務院網站也剛剛刪除了「台灣是中國的一部份」等內容,這些都顯示中美關係已經是漸行漸遠,無法回頭。

與此同時,歐洲對中共也更為強硬,不僅歐盟委員會主席批評中共,德國總理也用最近的出訪行動表明了「反共」態度。不過,讓人頗為驚訝的是,一直和世界不同調的中共,也突然開始「遠俄親美」了,那麼,中共這是因為壓力山大,還是說看到了俄羅斯必敗?

拜登外交凸出印太戰略 中美關係「回不去了」

5月12日和13日這兩天,美國總統拜登正在接待到訪的東盟國家領導人,這是美國-東盟時隔6年來再次召開的特別峰會,也是自2017年以來,雙方領導人的首次面對面會晤。白宮也表示了,烏克蘭戰爭肯定會成為討論議題,同時,峰會也是討論亞太地區安全的機會。

事實上,在5月11日,白宮國家安全委員會「印太事務協調員」坎貝爾,已經直截了當地表示,美國-東盟峰會,將會討論台海局勢,防止下一場「烏克蘭危機」在亞太地區上演,因為華盛頓意識到,美國面臨的最大地緣戰略挑戰來自印太地區,而且問題正變得越來越迫切,因為美國和台灣都相信,中國在未來幾年,對台灣發動進攻的可能性越來越大。

美國國家情報總監海恩斯(Avril Haines),也在10日舉行的有關全球威脅的聽證會上提到,中國是美國情報界最首要的任務,因為中共正在試圖改變全球準則和機構,在經濟、軍事和技術等多個方面挑戰美國,包括試圖脅迫台灣統一。海恩斯說,儘管中共更願意避免軍事衝突,而是通過對台灣在外交、經濟和軍事等方面施壓來達到目的,但是,中共也準備在必要時使用武力。

另外,拜登接下來,會在20日到24日訪問南韓和日本,預計會談到北韓、烏克蘭問題,以及中國日益增長的影響力。拜登將會在訪問日本期間,出席「美日澳印」四方領導人會晤。據日本媒體的報道,預計拜登將會在本月稍後時宣布成立印太經濟框架,日本、南韓以及澳洲、紐西蘭等國家都將加入,東盟國家也可能會加入,以抗衡中共的影響力。

可以看到,美國針對中共的合縱連橫,非常的緊鑼密鼓,也凸顯了美國對抗中共的決心。

而在幾天前,美國國務院還在5日時,大幅更新了網站上的美台關係「事實清單」(Fact Sheet),引人注目的是,移除了「台灣是中國的一部份」和「美國不支持台獨」等文字,還在有關美國「一中政策」的闡述中,將《台灣關係法》放在了美中三個聯合公報之前,此外,還增加了涉及美國對台軍售的「六項保證」等內容。

顯然,這些舉動都是在刺激中共。中共外交部的發言人趙立堅,隨後就警告美國小心「引火燒身」。不過,美國國務院發言人表示,美國的一個中國政策沒有改變。

但是,很明顯,這些變化確實反映了美國的對台政策正在出現「微妙變化」。法廣就評論說,這說明當前的這場俄烏戰爭,讓本來就已經惡化的中美關係更加「回不去了」。

中歐關係迅速惡化 德國總理表明「反共」態度

實際上,目前的這場俄烏戰爭,影響的還不只是中美關係,也包括了中歐關係。

《紐約時報》報道說,多年來,中共當局一直在試圖勸誘歐洲,讓歐洲成為關係更密切、並且更順服的貿易和外交夥伴,同時警告歐洲,不要在對抗中共上和華盛頓聯手。在中共領導人看來,歐洲本應該是西方世界比較好對付的一邊,因為,既沒有軍事實力,也沒有抗拒中共崛起的意願。

但是,中共對香港、新疆的鎮壓、對台灣的恫嚇,以及中歐貿易順差的不斷擴大,已經讓歐洲對中共的態度逐漸變得更強硬。而在俄烏戰爭爆發後,中歐關係正在進入一個新的階段,越來越多的歐洲人將中國視為威脅。

比如,歐盟委員會主席馮德萊恩,12日在東京見過日本首相岸田文雄後就表示,莫斯科和北京之間的結盟,以及他們呼籲建立新的國際關係,是歐盟和日本等西式民主國家的深切擔憂,危及到建立在規則之上的世界秩序的未來。

歐盟委員會主席馮德萊恩,5月12日在東京見過日本首相岸田文雄後就表示,莫斯科和北京之間的結盟,是歐盟和日本等西式民主國家的深切擔憂。圖為她與岸田文雄(中)握手。(Getty Images)
歐盟委員會主席馮德萊恩,5月12日在東京見過日本首相岸田文雄後就表示,莫斯科和北京之間的結盟,是歐盟和日本等西式民主國家的深切擔憂。圖為她與岸田文雄(中)握手。(Getty Images)

而且,我們看到,在歐洲各國的對華外交中,德國的態度轉變是尤為明顯的。比如,剛在去年就任德國總理的朔爾茨,在4月28日的首次亞洲之行中,選擇日本作為第一站。據德國之聲報道,德國媒體《世界報》用的報道的標題是——「『明確的政治信號』—朔爾茨此行冷落中國」,而另一家德國媒體「明鏡在線」,則將朔爾茨的這次出訪稱為「反華之行」。

報道中說,此舉是對北京領導層發出的信號,終結了柏林一貫在亞洲先和北京對話的傳統,是對德國外交政策的一次修正。因為在默克爾擔任德國總理期間,她對中國進行了13次訪問,但是,卻從來沒有專程訪問過日本。

不僅如此,朔爾茨還在和日本經濟界的會談中,歷數了德國的合作夥伴,除了日本外,像是澳洲、紐西蘭、南韓、印度等都被提到了,但是,卻沒有提到中國,而中國是德國最重要的貿易夥伴,德國也是中國在歐洲最重要的貿易夥伴。

對於選擇日本作為訪問亞洲的第一個國家,朔爾茨解釋說,這並非偶然,因為德國和日本是價值觀上的夥伴。他說,在對烏克蘭的支持中,「價值觀」這一概念有著具體實際的政治內涵。在亞洲,只有日本、南韓和新加坡加入了制裁俄羅斯的行列,日本還對俄羅斯煤炭實施禁運。

也就是說,德國和這些國家是志同道合的,而中共呢,顯然不在此列。

4月底的時候,朔爾茨還為《世界報》寫了篇文章,題目是「未來屬於民主制」,強調民主價值觀是連接不同國家進行國際合作的紐帶。朔爾茨在文章中提到,資本主義全球化發展帶來一系列問題,但不認同專制國家能找到更好的解決方案。

在追求民主的問題上,朔爾茨也反對「文化相對論」思想,就是用不同的文化核心價值來解釋一個國家的政治體制,認為一些國家和文化圈對實施民主制度尚未成熟。我們知道,鄧小平就講過,中國不能搞選舉,首先就是中國人文化質素不行。朔爾茨認為,「文化相對論」絕不適用於整個人類,不能對人類共同價值觀的存在視而不見。

我們從這些西方領導人的言論可以看出,這場俄烏戰爭的爆發,終於讓西方國家認識到,和俄羅斯的緊密經濟聯繫,並不能防止政治衝突的發生,而過份依賴一個專制國家,將會造成巨大的破壞,真正的朋友必須具有相同的民主價值觀,這不僅適用於歐洲,也適用於亞洲。所以,民主國家都意識到,不僅是俄羅斯,中共治下的中國,也是一個潛在的威脅。

中共突然「遠俄親美」 因看到俄羅斯必然戰敗?

事實上,在當前的國際大環境下,最近中共已經悄悄改變了對俄羅斯和美國的態度,不但偷偷承認俄烏戰爭是俄羅斯在「入侵」,而且,趙立堅也一反常態地「親切」表示,中美兩國人民的友誼,始終是兩國關係發展的源頭活水和重要基礎。

當然,中共的態度轉變,可不是因為它想和全球多數民主國家志同道合,而是中共害怕被制裁。大家知道,前段時間,俄羅斯的經濟顧問季托夫就表達過對中國的不滿,提到中俄經濟合作有問題,中企、中資銀行害怕被制裁,都躲著俄羅斯,還提到,20年來俄中一直未能完全轉向以本國貨幣結算,導致雙方都難以擺脫對美元的依賴。

確實,為了避免成為西方政府二次制裁的目標,中國科技大企業都在減少俄羅斯業務。

4月27日,中國無人機企業大疆科技宣布,將暫停在俄羅斯及烏克蘭的業務,確保避免其產品在戰爭中被使用,大疆也成為了第一家停止在俄烏兩國開展業務的中國大型企業。此前,大疆科技曾被指控,把烏克蘭的軍方數據洩露給了俄羅斯。

而《華爾街日報》報道說,雖然沒有公開發表聲明,但包括聯想和小米在內的幾家中國科技巨頭,也在削減對俄羅斯的出貨量。官方貿易數據顯示,中國3月份對俄羅斯的科技產品出口,和2月份相比,有了大幅下降,其中手提電腦出貨量下降40%以上,智能手機減少了將近三分之二,電信基站出口銳減98%。另外,從2月到3月,中國對俄羅斯的整體出口價值下降了27%。

在制裁之外,另一個讓中共改變態度的重要原因,就是中共已經看出俄羅斯極可能會戰敗,現在要急著和俄羅斯切割。

法廣報道說,中共駐烏克蘭前大使高玉生,就在一個內部影片研討會上明確表示,俄羅斯在這場戰爭中的態勢日益被動和不利,已經顯露敗象。高玉生這一番講話內容,5月10日在中國國際金融30人論壇的微信公眾號上發布後,曾被鳳凰網轉載,但估計是因為高的言論和中共官方的親俄輿論不搭調,所以兩個都先後被刪除了。

為甚麼高玉生認為,俄羅斯將會戰敗呢?他列舉了四大原因:

首先,蘇聯解體後,俄羅斯處於持續衰落的歷史進程中,表現在經濟、軍事、科技、政治、社會各個領域,西方制裁又加劇和加重了這一進程。

其次,俄羅斯沒有能速戰速決,預示其開始走向失敗,因為俄羅斯的經濟力和財力,已經難以支撐昂貴的高科技戰爭。

第三,俄羅斯對烏克蘭的軍事優勢,已被烏克蘭的頑強抵抗,和西方對烏克蘭巨大而且是持續的援助所抵消。

第四,現代戰爭是混合戰爭,涵蓋政經、外交、輿論等廣泛領域,俄羅斯不僅在戰場處境被動,在其它領域也都已經打輸了。這就決定了俄最終被打敗只是時間問題。

所以,雖然高玉生的講話不讓公開傳,但相信在中共內部,對俄烏戰爭也已經有了共識。中共現在突然「遠俄親美」,只不過是一種「政治投機」,可能這種突然的政治轉向,對別人來說會非常尷尬,但是,對於臉厚心黑的中共來說,不過是家常便飯,在歷史上,中共為了利益隨時拋棄原則的例子可是數不勝數。

但是,中共已經失去了變臉的好時機,畢竟,中共之前的種種表現,已經讓西方國家看清了中共的真面目,而且這些國家正在全球範圍內,以民主自由的意識形態為基礎,廣泛結盟,共同抗衡中共。事態發展到目前這一步,可以基本確定的是,不管俄烏戰爭何時結束、以何種方式結束,俄羅斯和中共將是這場戰爭的最大輸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