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美歐就俄入侵烏克蘭祭出的一系列針對俄羅斯銀行、高官、高科技等的制裁,俄羅斯總統普京在2月27日稱這些制裁「非法」,並下令國防部長和總參謀長將俄羅斯陸軍威懾力量置於戰鬥警戒狀態。據俄羅斯國家通訊社RIA Novosti援引俄羅斯國防部的話說,這個威懾力量「旨在遏制對俄羅斯及其盟友的侵略,並擊敗侵略者,包括在一場使用核武器的戰爭中。」

普京暗示核威懾,首先折射的是其在烏克蘭的軍事推進並未如其預期。按照戰前的預想,俄軍將通過快速推進佔領基輔,推翻烏克蘭現政權並扶植一個親俄的傀儡政權,然後俄軍退出烏克蘭,畢竟佔領烏克蘭的代價是巨大的。知曉俄軍進攻計劃的中共並未撤僑,並讓身在烏克蘭的中國人懸掛中共國旗,其實也是相信俄軍可以迅速佔領基輔。

然而,出乎莫斯科、北京乃至世界預料的是,幾天戰事下來,烏克蘭並未被擊垮,其軍民的頑強抵抗使俄軍的推進受阻,基輔也並未被俄軍佔領,而烏克蘭上下抵禦侵略的勇氣更讓外界震驚。在制裁俄羅斯的同時,美歐遂加大了對烏克蘭軍事經濟等援助的力度,而且不排除進一步的增援。

顯然,戰事持續的越久,普京所面臨的多方壓力越大,其不僅要考慮戰事,還要面對經濟下滑、國際制裁、國內的反戰聲音、民眾不滿和反對勢力。至於烏克蘭,雖然頑強抵抗,但其與俄羅斯明顯的軍事差距,也確實只能延緩俄軍的進攻。在這種情況下,雙方在28日在白俄羅斯戈梅利州舉行談判。而在談判前,普京提及核威懾,也是意在威懾、施壓烏克蘭。

不過,在美歐看來,普京的言論是極其危險的。北約秘書長斯托爾滕貝格27日告訴CNN,稱這是普京「危險言論」的一部份。美國白宮則表示「我們有能力保護自己」。

那麼,提及核威懾的普京動用核武器的概率有多高?除非想毀滅俄羅斯,否則動用的概率並不高。要知道,雖然烏克蘭的核武器早已被銷毀,但作為防範蘇聯而成立的北約,不僅擁有常規部隊,還擁有大量核武器。

2020年,美國國防部副次長特拉赫滕貝格在演講中曾表示,核威懾是所有外交活動的保障,阻遏對手使用核武器進行脅迫的念頭,包括戰術核武器。他還稱,美國國防部已採取行動,通過加強核威懾向盟國及合作夥伴證明承諾,如2020年國防預算的申請中有250億美元,用於實現核三位一體現代化,與北約夥伴共享核戰略及核部署能力,並向歐洲推進美國核武器。

不過,雖然俄羅斯和北約都有將核彈扔到對方國土的能力,但擁有正常思維的雙方也都清楚,如果彼此都扔核彈,而且扔得越來越多,人都死慘了,即使仗打贏了,以後的日子也並不好過。因此,在核戰爭中,沒有一方是贏家。這也就是為何當今世界沒有人敢輕易動用核武的原因。

是以,在俄烏戰爭中,雙方更重在利用常規武器實施打擊,畢竟俄軍的中遠程常規打擊能力並不弱,在沒有將常規打擊能力完全發揮出來前,就動用核武,進而遭致全球痛責、國內亦遭殃,這樣的決策絕非是一個有理性的領導人會做出的。

值得注意的是,普京針對烏克蘭暗示核威懾,給北京還是出了一個難題。為甚麼這樣說呢?

蘇聯解體後,由於蘇聯在烏克蘭遺留大量武器,烏克蘭一度成為第三大擁有核武的國家。1994年12月5日,由美國、俄羅斯和英國分別與烏克蘭、白俄羅斯和哈薩克斯坦在匈牙利首都布達佩斯舉行的歐洲安全與合作組織會議上,簽署了被稱為《布達佩斯安全保障備忘錄》的外交文件,此備忘錄主要關注烏克蘭、白俄羅斯和哈薩克斯坦的無核化,以及「尊重並避免使用武力等方式威脅烏克蘭、白俄羅斯和哈薩克斯坦現有領土的獨立和主權」。

備忘錄稱,俄羅斯、美國和英國承諾,作為對烏克蘭(或白俄羅斯,或哈薩克斯坦)加入《核不擴散條約》和完成向俄羅斯轉讓其核武庫的回報,將尊重烏克蘭在其現有邊界內的獨立和主權;不對烏克蘭進行任何武力威脅或使用武力;避免利用對烏克蘭的經濟壓力來影響其政策;如果對烏克蘭使用核武器,尋求聯合國安理會的批准;不要對烏克蘭使用核武器。

備忘錄簽署人包括時任美國總統克林頓、英國首相文翠珊傑、俄羅斯總統葉利欽、烏克蘭總統庫奇馬、白俄羅斯總統盧卡申科和哈薩克斯坦總統納扎爾巴耶夫。

2009年12月4日,即《削減戰略武器條約》(START)到期之日,美俄發表了一份聯合聲明,再次確認與烏克蘭、白俄羅斯和哈薩克斯坦簽署的《布達佩斯安全保障備忘錄》中的安全保證在該日期之後仍然有效。顯然,現在的俄羅斯早已將所有的承諾置之腦後。

不僅美英俄對烏克蘭等國做了承諾,中共也承諾向烏克蘭提供核安全保證,而且,烏克蘭據稱也是唯一被中共承諾向其提供核安全保證的國家。據報,2013年底,烏克蘭總統亞努科維奇訪華期間,與時任主席的習近平簽署了友好條約,條約第二條明確指出,中方高度評價烏方單方面放棄核武器,並根據聯合國安理會第984號決議和1994年12月4日中共國政府關於向烏克蘭提供安全保證的聲明,承諾無條件不對作為無核武器國家的烏克蘭使用或威脅使用核武器,並在烏克蘭遭到使用核武器的侵略或受到此種侵略威脅的情況下,向烏克蘭提供相應安全保證。

那麼,在俄針對烏克蘭發出核威脅時,中共的裝聾作啞又是甚麼呢?在萬一俄玩脫,動用核武時,北京會如何選擇呢?如何在「烏克蘭遭到使用核武器的侵略或受到此種侵略威脅的情況下」,向其提供安全保證呢?這不是俄羅斯給北京出了一個難題又是甚麼呢?

無疑,俄羅斯並不想讓北京置身事外。在當下俄羅斯遭到西方強力制裁、國際孤立的情況下,來自北京的支持顯然非常重要,莫斯科也必然要將中共綁在自己的戰車上。2月28日,俄羅斯外交部發言人扎哈羅娃在接受電視採訪中說,俄羅斯在世界上還有朋友,特別是中國(中共)。

可是,這個中共國雖然為俄入侵辯護,將罪責推給美國,並「不贊成用制裁手段解決問題,更反對沒有國際法依據的單邊制裁」,甚至在經濟資金上為俄或明或暗提供幫助,但其還是沒有敢公開與莫斯科站在一起,如在聯合國安理會就譴責俄入侵時,中共投了棄權票。

此外,在俄銀行被踢出全球SWIFT系統後,中共銀行也會倍加小心,避免被美歐制裁。據俄羅斯衛星通訊社華盛頓2月27日電,美國政府高層代表表示,中國(中共)不會幫助俄羅斯應對西方制裁壓力。「最近跡象表明,中國(中共)不會提供幫助。我想,昨天或前天有報道稱,中國限制自己部份銀行發放貸款從俄羅斯購買能源資源。」但筆者認為,幫助是可能會提供的,但一定會非常小心。

俄烏談判結果如何將很快揭曉,俄藉此撤軍應為最佳選擇,但很明顯是失去了顏面,而且業已付出了不小的代價,因此俄在談判中的要價未必會得到滿足,戰事或許仍將持續,甚至俄軍會加大攻擊力度。未來極有可能雙方是邊打邊談判,但無論怎樣,此次俄羅斯都是得不償失,而世界針對俄的態度,不知會讓中南海明白,如若打台灣,北京付出的代價一定遠高俄羅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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