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已過,世界各國2021年GDP增速的成績單紛紛張榜:美國為5.6%;歐盟5%,日本更低,將截至2021財年(3月截止)的GDP增幅由此前預計3.7%大幅下調至2.6%。中國最高,2021年GDP增幅8.1%。由於中美關係是最重要的經濟關係,本人考察兩國經濟政策並比對中美貿易商品結構及貿易額度之後發現,中國這耀眼的增長率,美國拜登政府貢獻了很大的力量。

拜登政府鼓勵消費,中國政府鼓勵生產

在生產與消費二者之間,拜登政府更重視向消費者直接提供補貼,整個經濟計劃方向就是脫實向虛。比如兩院一致通過的高達1.9萬億美元的美國救助計劃,著力於提高總需求,他們將部份資金用於購買更多來自中國的製造品。除此之外,美國民主黨特別熱衷加稅,在眾議院民主黨人提議的草案文本中,將企業稅稅率提高到26.5%僅適用於收入超過500萬美元的公司,同時,對於收入低於40萬美元的公司,企業稅稅率將從21%降至18%,看起來是希望保護小企業免受更高稅收的傷害。但是,美國近兩年興起的以BLM為主的被謔稱為「零元購」的搶劫活動,主要針對中小商家。美國加州2014年加州以58%贊成的比例公投通過的第47號提案(Prop 47),盜竊950美金以下由重罪(felony )改為輕罪(misdemeanor),鼓勵了搶劫行為,2021年感恩節期間在全美四十多個城市發生的大規模搶劫,受損最多的是中小商家。

北京則注重脫虛入實,將政策傾斜於生產,對只有國內市場的房地產泡沫採取無情擠壓手段,特別注重發展具有全球競爭力的製造業,同時進口的主要是原材料,以便在中國境內創造儘可能多的就業機會。在疫情期間,中共政府還注重幫助中國企業提高競爭力,而沒有向消費者提供補貼。2021年11月國務院辦公廳推出《關於進一步加大對中小企業紓困幫扶力度的通知》,針對近期中小企業發展遇到的突出問題,提出了包括加大紓困資金支持力度、進一步推進減稅降費、靈活運用多種金融政策工具、推動緩解成本上漲壓力、加強用電保障、支持企業穩崗擴崗、保障中小企業款項支付、著力擴大市場需求、全面壓實責任等9條具體措施。今年1月中旬,中國最高法院發布《司法助力中小微企業發展20條》,科技部辦公廳印發《關於營造更好環境支持科技型中小企業研發的通知》,效果如何待評估,但政策方向卻不能說不對。

全球化格局下,生產與消費是在全球範圍內完成的。一個重消費,一個重生產,不管拜登政府如何定義中美經濟關係,結果就是美國對華貿易逆差巨大,與中美貿易戰之前相比,情況沒有變化,但美國經濟狀態明顯惡化,比如通脹率7%,成32年來最高之通脹率。

中國對外貿易順差60%來自美國

1月14日,中國海關總署公布的2021年全年貿易統計顯示,去年中國對外貿易先破5萬億美元大關,再破6萬億美元大關,較2020年增加30%以上,貿易順差高達6,764億美元。其中中美貿易貢獻最大,對美出口增27.5%,中國對美貿易順差高達3,966億美元,佔中國全年對外貿易順差總額約60%。

這種中國經濟一枝獨秀的情況,讓海外分析者非常擔憂,不少分析者盯住中國經濟增長率高開低走這一事實:從一季度同比增長18.3%逐季下降,到第四季度增長率僅為4.0%,認為展示了2022可能的下降前景。

目前疫情正熾,因為中國對美出口的強勁增長部份源於疫情下美國對中國抗疫產品(口罩、呼吸機等醫療設備)的需求大增。而拜登政府剛宣布,從1月下旬開始,將向美國人免費提供4 億個N95口罩,這些口罩來自政府的國家戰略儲備;但 COVID-19 家用檢測試劑盒等防疫物質短缺,極有可能仍從中國採購——只要美國拜登政府為了實現大規模郵寄選票,堅持中期選舉期間保持疫情狀態,疫情物資的需求就會繼續暢旺,而且將會是政府採購形式。

從中國對美出口商品的類別來看,機電音像等設備、雜項製品、紡織原料及紡織製品、塑料橡膠、賤金屬及其製品是位居前五的重要商品——這些產品美國早就不生產,如果需要進口,中國仍然是主要來源國——用行話說,就是美國的需求不會大跌。

從中國自美進口商品的類別來看,機電音像等設備、植物產品、礦產品、化工產品、車輛和航空器等運輸設備位居前五。這些產品基本符合中美第一階段經貿協議對中方增加進口美方製成品、農產品和能源的要求——從美方來說,中國加強採購才是求之不得的事情。

在服務貿易方面,中國一直是美國重要的服務貿易夥伴,服務貿易進出口額在美國的貿易夥伴中排名前五(歐盟、英國、加拿大、中國和日本)。據美國人口普查局(U.S. Census Bureau)統計,2021年1-9月,美國與中國雙邊服務貿易進出口額(累計)為9522.69億美元,同比增長9.11%,其中美國對中國服務貿易出口額5637.33億美元,同比增長6.18%,美國來自中國服務貿易進口額3885.36億美元,同比增長13.64%。從服務類別來看,商業服務、金融服務、知識產權的費用收取服務、運輸服務及旅遊服務是中美服務貿易的前五大類——從數據來看,美國更需要中國這個大買主購買其服務貿易。一旦減少或斷絕,華爾街的金融寡頭與科技巨頭會立刻施加壓力。

因此,中美經濟就算打算脫鈎,恐怕也不是2022年內能夠達到的目標。只要「拜登經濟學」繼續當家,美國仍將為中國對外貿易這台經濟引擎注入能量。

拜登的綠能計劃通過,中國將成最大受益者

美國通過的1.75萬億美元經濟刺激法案,其中5,500億美元將用於新能源行業;除此之外,拜登希望在2022年美國中期選舉之前,推出名為「重建美好未來」(Build Back Better,簡稱BBB)的重要支出法案,該法案高達3萬億美元。這個「重建美好未來」法案不僅包含疫情相關的社會支出內容,還包含了諸如應對氣候變化和增加醫保等福利性開支等一攬子要讓美國的大企業和聯邦財政買單的方案,而這些方面恰恰是其中最具爭議的內容。

增加福利就是增加消費,如前所述,提供日常消費品的大國就是中國,無需再論。這裏只談其中花錢相當多的應對氣候變化的綠能項目,所謂綠能,主體就是風能與太陽能,美國這法案一旦批准,就需要購買大量風能與太陽能設備。因2021年的數據還未公布,本文引用2020年相關統計數據。

自2013年以來,中國大陸一直是世界領先的太陽能光伏安裝者。日經中文網發布的《2020年世界市場「主要商品與服務份額調查」》顯示,從光伏面板的全球份額來看,中國隆基股份(LONGi Solar)首次登上冠軍寶座。由於矽晶圓等基礎零部件的生產急劇擴大,該公司的份額增加8.1個百分點,達到15.0%。在排名前5的企業中,1~4位均為中國企業,份額佔到總體的45.8%。

WoodMac發布2020年全球風電整機商市場份額排名,全球新增風電裝機容量103GW。在全球前15大整機商排名中佔據10席:金風科技、遠景能源、明陽智能、上海電氣、運達風電、中國中車、東方電氣、中國海裝、三一重能、聯合動力,十家加總,市場份額佔比54.2%。

美國當然也知道中國在綠能設備市場上的絕對優勢。美國參議院3.5萬億美元預算支持禁止可再生能源項目使用來自中國的材料,也在推動《太陽能製造法案》推出,全面審查供應鏈對外依賴情況,意圖建立「可靠」供應鏈;美國REC亦將於2023年重啟2萬噸顆粒矽工廠。但中國有一個有一個決定性的優勢:勞動力成本相對較低。德國、瑞士等國企業都曾表示,基於這一原因,中國公司提供的報價比歐美競爭對手低15%到20%。也因此,美國啟動的這些壁壘屆時是否有效,還真難說。

人類歷史上不乏南轅北轍之事。拜登經濟學的核心是與中國競爭,並為此抄中國工作,實施大基建計劃。但2021年的實踐卻表明,拜登經濟學加強了中美經濟的互補關係,如果說中國外貿成了2021年中國經濟引擎,美國就是該引擎的最大動力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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