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飛剛剛從軍就屢戰屢勝,南宋抗金將領宗澤對岳飛非常欣賞,不斷提拔委以重任。但好景不長,宗澤出師未捷身先死,膽小如鼠的杜充接替宗澤成了岳飛的上司。

◎主將膽小 被逼南撤 軍紀嚴明 眾人歸附

宗澤去世之後,岳飛的日子就不好過了,因為接替宗澤的杜充膽小如鼠。金兵一來,杜充就準備撤軍。岳飛當時流著淚對他說,中原之地一尺一寸都不能放棄,現在我們一抬腳撤走的話,將來要想收復中原,沒有幾十萬人是根本做不到的,這麼好的地方怎麼能隨便放棄呢?杜充不聽。岳飛只好跟著杜充南撤。杜充撤到建康(今江蘇南京)後,金兵入侵時,杜充又關起門來不敢出戰,岳飛又流淚請求說,再不打的話,金兵就渡江了。杜充還是放棄建康逃跑了,於是長江失守。

岳飛跟著杜充南撤的時候,杜充的軍隊軍紀非常敗壞,到處搶東西,但是岳飛所部秋毫無犯。他曾經到達一個叫鍾村的地方,軍中沒有糧食,士兵都餓著肚子,老百姓拿出糧食來,岳飛的軍隊也不要。由於他軍紀嚴明,很多被金國脅持的漢人紛紛過來投靠岳飛。

◎恩義并施 敵軍歸降 巧施妙計 大破金軍

後來岳飛在一個叫廣德軍的地方(大概跟州平級,今安徽廣德縣境內)攻打金兀朮的軍隊,俘虜了一個叫王權的人,還有簽軍的四十多個首領。簽軍是個甚麼概念呢?我們之前講過,有句話說「女真不滿萬,滿萬不可敵」,就是說它人口很少,所以它打遼國、打北宋時都用了很多的漢人,稱為簽軍。岳飛俘虜了王權和簽軍四十多個首領後,跟他們曉以民族大義,看到那些可用的,就用恩義和他們結交,然後把他們派回到金國的部隊裏去做內應。結果這些人晚上在金營中大殺大砍,到處放火,把金國的部隊搞亂,岳飛趁機進攻取得了勝利。

還有一次金兀朮北返的時候,岳飛在一個叫牛頭山的地方設伏。牛頭山也是《岳飛傳》裏提到過的一個很有名的地方。岳飛找了一百多個人,穿著金國的黑色軍服混到金營中去,晚上也是四處放火,把金國的軍隊搞亂,岳飛由此收復了建康。

◎江淮剿匪 名震天下 兵不血刃 精忠愛民

南宋當時的敵人主要是三個,一是北方的金國,二是偽齊政權,三是盜匪。紹興元年到紹興五年這段時間,南宋主要的精力是在江南剿匪。當時在湖北、湖南、江西北部、江西南部甚至是廣東境內以及江浙一帶,都有很多盜匪。宋室南遷後,帶著很多軍隊到了當地,可能軍紀敗壞、搶劫百姓,激起民變四起。所以對於趙構來說,建立南宋這麼一個新的政權,即使沒有北方入侵,他的日子也很難過,因為盜匪集團非常多,有好幾十個,要講起來也是千頭萬緒。我們不可能一一去講,只能講幾個岳飛剿匪的故事。

紹興元年(公元1131年),岳飛曾經去剿滅一個由李成領導的盜匪集團。李成、曹成、楊么這都是當時最大的盜匪集團。李成當時佔據了江西,擁兵十餘萬,布陣長達十五里。岳飛當時只帶著二百人就去挑戰,他後面通常都是設埋伏的。李成的部隊追擊岳飛進入埋伏圈的時候,伏兵四起,李成手下的盜匪就開始往後撤。岳飛當時喊了一聲,如果你們不想做盜匪的話,馬上原地坐下,我不會殺你們。《宋史》中說,坐而降者八萬餘人。就這麼一句話盜匪集團立刻瓦解,八萬多人就坐在地上不動了。所以岳飛很有個人魅力和威懾力。

李成被岳飛擊敗後,北走蘄州(今湖北蘄春縣),投降了劉豫的偽齊政權。以張用為首的另一股盜匪縱橫於襄陽、漢水之間。岳飛給他寫信說,今吾在此,欲戰則出,不戰則降。張用接信後馬上投降,由此岳飛平定了江淮,威名震動天下。

當時江西的撫州市有一夥盜匪,不斷地騷擾這個城市,地方官就請岳飛來幫他們剿匪。岳飛當時抽不出身來,就送了他一面岳字旗,就是他自己軍隊的軍旗,上面有一個「岳」字。地方官把岳字旗掛在城頭,盜匪以為岳飛來了,立即撤軍。

紹興三年(公元1133年),在江西的吉州(今江西吉安)、虔州(今江西贛州)一帶又有盜匪,岳飛再一次去剿匪。剿匪的過程我們就不講了,因為他很快就取得了勝利,但是他有一個故事很感人。他把盜匪剿滅之後,皇帝下令讓他屠城,把當地人全部殺掉。為甚麼呢?因為金兀朮追高宗的時候,高宗和隆祐皇太后兩個人分開逃跑,高宗走一條線,隆祐太后走另外一條線。隆祐太后當時帶的人很多,進入江西境內。到了這個地方之後,因為她人多,所以催糧及各個方面的供應催得很急,引起了當地官員和百姓的不滿,結果當地的官員、軍隊和百姓就把隆祐太后給圍住了,把隆祐太后嚇得夠嗆。事情平息,隆祐太后回去以後,向高宗哭訴了這一段受驚的過程,所以高宗這一次讓岳飛屠城。

岳飛對皇帝說,我們不能這樣隨便殺人,只能誅首惡而赦脅從。高宗不同意。岳飛一共給高宗寫了三封信,最後高宗才同意了。當地的百姓感謝岳飛活命之恩,就給他建了座寺廟供奉他。我讀《宋史•岳飛傳》這段故事覺得很感人,因為過去有一種說法,說岳飛是愚忠,皇帝讓他幹甚麼就幹甚麼,但是從岳飛這次的反應來看,不是皇帝讓他幹甚麼他就幹甚麼,他的忠也不是忠於皇帝個人,是忠於他自己內心的原則、忠於江山社稷,對百姓的利益等等他都是很在意的,所以岳飛這個忠不是愚忠,是精忠。所以這一次他雖然違反了高宗的旨意,高宗皇帝還是很感激他。等到岳飛去見高宗的時候,高宗贈給岳飛一面旗,上面寫著「精忠岳飛」四個字。

◎知己知彼 智破強敵 年少功成 志向高遠

岳飛平定的最大一股盜匪,就是湖南的楊么集團,時間大概是在紹興四年。中國大陸的中學歷史書中稱之為「鍾相和楊么」造反。鍾相當時有軍隊,實力很強,在洞庭湖一帶自稱楚王。鍾相去世以後,楊么繼承了他的軍隊。楊么本名楊太,但是因為他年齡非常小,當地人管年輕人叫做「么」,所以就把他叫做楊么。

在岳飛平楊么叛亂之前,南宋已經跟楊么打過多次,始終難以取勝。岳飛知道自己的長處和短處,他的長處在於騎兵陸戰,短處是水戰,所以要是跟楊么在水上作戰,等於是以己之短攻敵之長。岳飛怎麼辦呢?他不用自己的兵,他策反楊么手下的人。他發信給楊么手下的一個叫黃佐的將軍。黃佐說,岳使節(這個時候岳飛已經獲封節度使)號令如山,如果我們和他對抗的話,不會有好下場的。所以黃佐就帶著幾萬人馬投降了岳飛。岳飛對他很重視,稟報朝廷封他做武義大夫。岳飛對黃佐非常信任,他用手撫著黃佐的背,跟黃佐說,如果你能夠戴罪立功的話,將來封侯都不成問題。我想派你再回到楊么集團中去,你看一看他手下的將軍,哪些人可以勸降的就勸他們投降,哪些人不肯降的,能抓的就把他們抓住。黃佐非常感激岳飛的信任,感動得涕泣流淚。他說,我一定把這件事情辦好。黃佐又招降了楊么部下很多人。

這時,川陝宣撫使張浚已被任命為都督和知樞密院事,負責全國的軍事調遣工作。張浚到前線視察工作,來見岳飛。他剛來沒多久,高宗就給張浚寫了一道詔書,要他回去開軍事會議。《宋史》中稱之為「防秋」,就是防止秋天金國來入侵的意思。張浚於是告辭。岳飛對張浚說,請都督再留一段時間,八天之內我一定把楊么滅掉。當時戰爭還沒開打呢。張浚說,八天怎麼可能啊,我們打了好多年都滅不掉他,你八天怎麼能解決?岳飛說,您看著。然後岳飛就跟楊么開戰了。

楊么的船非常大,是輪船,水底可能裝有攪水的輪子,在洞庭湖中走就像飛一樣,非常快。岳飛的船很小,怎麼辦呢?岳飛就命人砍君山上的大木頭,把洞庭湖的很多岔道全部封死,然後又弄了很多腐木亂草,把它們散布在水淺的地方。岳飛派人去罵戰,楊么帶著大船快速衝過來,岳飛的船就往水淺的地方撤,結果楊么的船一到水淺的地方,輪子就被腐木亂草塞住了。然後岳飛就用大竹筏,讓士兵拿著大木頭將楊么的船撞漏。楊么想要往岔路跑,洞庭湖岔路很多,一旦跑掉就找不到了。結果那些岔路口都已經被岳飛用大木頭封死了。最後楊么戰敗掉到水中,岳飛的部將牛皋也跳到水裏,把楊么抓住之後斬首,楊么之亂平息。前前後後確實只用了八天時間。

岳飛平楊么是在紹興四年(公元1134年),這一年岳飛被封為清遠軍節度使,當時年僅32歲,是所有南宋建節的將軍中最年輕的。岳飛填的那首著名的宋詞《滿江紅》中提到「三十功名塵與土,八千里路雲和月」,這首詞應該是在建節前後填的。其中岳飛還提到,「靖康恥,猶未雪。臣子恨,何時滅。駕長車踏破賀蘭山缺。」岳飛這首詞中所顯示出的志向,絕不是僅僅滿足於剿匪和保住趙氏的江山,他要北伐中原,洗雪靖康之恥。那麼岳飛的志向能實現嗎?請看下一章《偽齊興亡》。(待續)

編注:本文根據章天亮博士的大型講史系列節目《笑談風雲》之《隋唐盛世》視頻版整理而成。
 《笑談風雲》是新唐人電視台製作的視頻版中國通史,目前已出版《東周列國》、《秦皇漢武》、《隋唐盛世》和《兩宋繁華》四部,第五部《大明王朝》也已於2019年底面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