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律詩中的絕句(五絕、七絕)在過去也稱為「截句」,意即截取律詩中的其中兩聯,按照其音律寫成詩。所以古人創作絕句時,也同樣經常運用對仗的句子。例如:

李白【清平調】之一

雲想衣裳花想容,春風拂檻露華濃。

若非群玉山頭見,會向瑤台月下逢。

大家可以看到,此詩的三、四句就是一個對仗的聯句,而且對仗工整。必須說明的是,「群玉」與「瑤台」屬於地名對,但「群玉」中的「群」字因為又可以表示一定的數量,因此可以跟數量詞組相對;例如:宋陸游「群玉峰頭身老矣,百花潭上夢依然。」「群玉蕭森開士宅,五雲飛動相君書。」

「山頭」與「月下」屬方位詞組對仗。李白的這首詩也可以說是截取七律中的首聯及頷聯音律寫成的,因為有了這個對仗的句子而更加精彩。

元稹【離思五首】之四

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雲。

取次花叢懶回顧,半緣修道半緣君。

這是元稹悼念亡妻韋叢的作品,第一、二句是對仗工整的聯句。巧妙的構詞,隱喻自己與妻子之間的感情有如滄海之水和巫山之雲,其深廣和美好是世間無與倫比的,因而除愛妻之外,再沒有能使自己動情的女子了。

杜甫【絕句四首】之三

兩個黃鸝鳴翠柳,一行白鷺上青天。

窗含西嶺千秋雪,門泊東吳萬里船。

這首詩也是流傳千年的名篇,而且是對仗聯句的經典範例,其中包含了「數字對」、「顏色對」、「方位對」等;值得我們仔細觀摩學習。

王維【鳥鳴澗】

人閑桂花落,夜靜春山空。

月出驚山鳥,時鳴春澗中。

首聯用對仗句子來表現靜中有動,靜中有空的意境。「人閑桂花落」是說當人內心閒靜的時候,連桂花花瓣飄落都能感應到,這是靜中有動。「夜靜春山空」,當夜靜更深之時,整個春天的山谷顯得空無所有,這是靜中有空。正因為有前兩句的描寫為鋪墊,才能很自然地帶出三、四兩句:在靜謐的春山中,當月亮從雲層中顯露出來的時候,把山鳥都驚動了,時不時地在山澗中鳴叫。

王之渙【登鸛雀樓】

白日依山盡,黃河入海流。

欲窮千里目,更上一層樓。

這首詩能成為流傳千古的名篇,與兩聯均對仗有很大的關係;而且平仄及對仗工整,堪稱典範。

類似的對仗聯句名篇還有很多,不勝枚舉。經典的唐詩,讀起來朗朗上口,意境空靈雋永。之所以能流傳千古,為世人所鍾愛,是因為這些名篇每一首都有她的靈性,有如降落於塵世間的精靈。而唐詩中的靈性是神賦予的。

為甚麼神要賦予古代的大詩人生花妙筆、予他們寫的詩以靈性呢?因為古代的讀書人從小去學堂讀書的時候,就要先學會釋奠至聖先師;在朝為官的時候,要參加各種祭祀活動,虔誠地敬奉天地神明,所以才能得到上天的賜予。

另外,唐詩創作要謹守格律及對仗原則;遵守規矩,不存在「以詞害意」這一說。為甚麼呢?筆者的體會是,中華傳統文化的神奇還在於,詩詞創作也包含了修煉的因素在其中;當您耗費時間、絞盡腦汁也想不出來用甚麼詞來表達自己內心的想法時;建議您不妨將自己非要表達的意境及要用的韻字,當成一個執著放棄看看,或許您會發覺「柳暗花明又一村」。所以,在唐詩創作中,學會放棄舊的思維,或許是真正提高的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