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港版國安法」實施而出現的移民潮持續不斷,除英國外,歐洲很多國家都是港人心目中的移居地。其中瑞士是世界上最富裕的國家之一,地處歐洲中心,小國寡民,與世無爭。一名90後港男兩年前聯同妻子暫居瑞士,就讀博士課程。他形容瑞士作為一個非移民國家,既開放又封閉,特別是入籍要求極為嚴謹。

90後港人Charlie Yum與妻子Rachel Tong接受本報訪問,談及在瑞士的生活點滴。這對夫婦定居在最大城市蘇黎世,Charlie是一名博士生,就學的同時兼職賺取的收入,足以維持到當地的日常開支,Rachel則在家安頓一切。這對組合仿如香港典型的「男主外,女主內」。

身在瑞士心在港

被問及離港的原因,Charlie回應指是機緣巧合,他在2018年於英國碩士畢業後曾回流香港,但在2019年收到瑞士蘇黎世大學的博士學位,在家人和妻子的支持下,決定離港繼續求學生涯。

19年的暑假起警民衝突越演越烈,Charlie 記得,當時在瑞士每日上班或上課,一有時間總按捺不住打開手機不停查閱Facebook的資訊,希望可以追蹤香港的動態,他有些無奈:「我有朋友在前線抗爭,也有當記者的朋友被警察的催淚彈打中,但我甚麼都做不了。」

11月 12 日下午,中文大學二號樓爆發激烈的警民衝突,原本屬於莘莘學子的校園煙霧瀰漫,子彈橫飛。當時是瑞士上午時間,Charlie 正在大學進行研究,他向教授申請休息一小時,待在飯堂觀看直播,感到痛心疾首:「香港抗爭運動繼續,但我在瑞士生活卻十分寫意,我有種罪惡感。」他曾向教授和同學解釋香港情況,當時情況令他失望:「我只講了不到一分鐘,話題已經轉移到其它事情上。因為他們是局外人,不會感受到那種憤怒和恐懼,我不想氣氛太尷尬。」

去年7月中共在港實施「國安法」,社會環境彌漫一片不安感,Charlie決定博士畢業後都不會回到香港,訪問間也感激妻子放棄在香港的一切,與他在當地生活:「我單人匹馬在香港不可能改變甚麼,寧願留下有用之驅再作打算。」兩人都認為,經歷巨變的香港,已不再是二人離開時的那個香港:「有些東西變了就變了,沒可能回頭。」

瑞士入籍困難 決定赴英

對於瑞士入籍條件,Charlie表示,從不同渠道中得知瑞士有著世界上最高的常住外國人比例,但每年能夠入籍瑞士的新移民並不太多。無論是通過工作簽證、婚姻移居、家屬居留等,都比去其它歐洲國家要困難,短則十年,長則數十年:「最麻煩是它有著全世界最為冗長、複雜的入籍程序。入籍要過五關斬六將,只要有一個鄰居反對都有好大機會不能入籍。」

Charlie表示當初曾有留下的打算,但目前唯一可行的方法是以BNO護照持長期居留簽證,他自己持有B類居留簽證,一般有效期一至兩年,需要定時續簽,可以賦予工作、就學等權利。他補充指,另一種長期居留簽證為C類簽證,名義上就是瑞士的綠卡,要5年更新1次,條件是居住在瑞士滿十年,並要通過所住地區的語言試,「所以入瑞士籍是非常困難的,但如果在瑞士長期工作和生活,擁有C居留證還是方便很多。但沒有特殊情況也不能連續離境半年或以上,否則證件會失效。」

這對90後夫妻均以BNO持有人在蘇黎世定居。脫歐後,二人的瑞士居留證上印有英國籍。(受訪者提供)
這對90後夫妻均以BNO持有人在蘇黎世定居。脫歐後,二人的瑞士居留證上印有英國籍。(受訪者提供)

據瑞士《每日導報》(Tagesanzeiger)報道,瑞士去年曾有352人以投資移民身份取得居留簽證,其中有29人屬中國國籍。惟關於這些特批移民的身份,不同省份各自為政,在被問及時,都會以稅收私隱、數據保護或國家機密等不同原因,拒絕回答。Charlie表示,人數相較其他有「黃金簽證」的歐洲國家較少,因為瑞士入籍審查嚴謹,即使有上述的居留簽證,他們還必須每年至少在當地居住半年以上,變相坐「移民監」。

最後,Charlie分享,自己曾在英國大學就讀學士和碩士,故有一定的社交圈子,加上英國年初放寬英國國民(海外)政策,即BNO護照持有人的移英要求。自己與妻子權衡輕重後,決定在讀畢博士課程後,重返英國發展,「港人持有特區護照又不當中國人,持有BNO又不當英國人。我想要一個完整的公民權,但瑞士條件太嚴謹,即使滿十年要求也未必能入籍。但BNO簽證可確保我6年後順利登記成為英國公民。90後不再年輕,我們要為將來好好打算。」

瑞士的生活是成長的催化劑

Charlie和Rachel坦言,希望將自己的經驗分享予打算離開香港的人,認為他們要好好計劃將來,特別是已經生兒育女,更要注重下一代的教育,「瑞士很強調可持續發展,做任何事情都要為下一代着想,上至政府,下至人民,目光從沒短視。」

在瑞士,沒有家人和朋友,失去以往生活習慣甚至於口味上的熟悉感,是需要長時間的適應。 在家中製作「港式早餐」,是他們夫婦懷念香港的方法之一,「沒辦法,我們始終在香港成長,一定會對這個城市有所牽掛。」

「譬如我們每星期都去市中心一間亞洲超市,我們會食一些香港食物,想念港式口味的出前一丁……有時在店內走出來時會有種想法,『呵!不如留在這裏啦!』」Charlie 說得異常誇張,惹得不太開口說話的Rachel 忍不住笑了兩聲,「始終在香港住了二十幾年,我們胃口、生活習慣,始終是亞洲人習性。 」 

生活兩年,經歷世紀疫症,Charlie認為瑞士的生活體驗給予夫婦兩人磨練、繼續成長的機會,「離開,不一定是一勞永逸。」Charlie提到自己在英國學會的一句二戰的經典名言「Keep Calm and Carry On」,在瑞士也是非常適用並成了生活座右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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