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以來全球爆出數則經濟新聞,不但將「美元霸權」與中美之間的角力關聯起來,亦洩露中共正在加快人民幣國際化的步伐,甚至為逃避美國金融制裁,準備與美元脫鉤。

中共對外資和人民幣出手 冰火兩重天

中共日前對外資和人民幣連續出手,引發國際關注。

《紐約時報》4月3日的報道(原文)援引知情者說,中共去年12月和今年1月出台新規,對外資銀行可從海外向中國轉移的金額作了限制。

《紐時》報道中的新規,包括去年12月,中共央行和外管局將金融機構的跨境融資宏觀審慎調節參數從1.25下調至1。下調該參數直接降低了金融機構的跨境融資能力。

報道指,利用廉價的海外資金開展外幣貸款業務,是外資銀行在中國主要獲利模式。中共對外國銀行設限引發全球銀行高管擔憂,似乎意在減輕資金流入壓力並緩和人民幣升勢。

2020全年人民幣對美元升值6.47%,年內最大升值幅度達9.15%。在經濟日益全球化的當下,貨幣貶值通常被視為有益於出口,反之則有損於本國商品的競爭力。

《紐時》報道還披露,中共上月發文要求外資銀行需在4月初之前縮小資產負債表,這意味著銀行必須減少放貸,並出售債券和其他投資。而就在不久前中共金融高管還在國務院新聞會上強調,鼓勵外資進入。

中共在加強限制外資流入境內的同時,為人民幣出國大開方便之門。

今年1月初,央行、發改委、商務部、國資委、銀保監會以及外匯局等六部門聯合發佈《關於進一步優化跨境人民幣政策 支持穩外貿穩外資的通知》,推動人民幣結算便利化和跨境使用,新規2月4日起正式實施。

陸媒指,此舉是在推動人民幣走出國門,發改委、央行等6個部門聯合發文則凸顯了當局對人民幣國際化的重視。

中共限制外資的背後 拜登開閘「大放水」

《紐時》在解讀中共限制外資的新舉動時,提及可能有美國等外部因素。事實上,美國的拜登政府正在推行的新政,或給了中共可乘之機。

4月7日美國財政部長耶倫(Janet Yellen)提出《美國製造稅收計劃》,計劃在15年籌集2.5萬億美元。4月5日耶倫還向全球財長倡議設立全球最低企業稅稅率。耶倫這些舉措都是拜登新政中的一部份。

3月31日拜登政府推出了高達2.3萬億美元的《就業法案》,除了加大印鈔和舉債外,還擬將公司稅率從目前的21%上調至28%,以填補龐大經濟刺激計劃的資金缺口。拜登政府上個月剛通過1.9萬億美元中共病毒(俗稱武漢病毒、新冠病毒)疫情紓困計劃,本月還擬發佈另一項2萬億美元規模的經濟提案。

美國知名經濟學者何清漣曾告訴大紀元(原文),拜登政府這3個規模前所未有的經濟刺激計劃所需資金超過6萬億美元,最後只能依靠印鈔、舉債解決,美元想不貶值也難。

21%的公司稅率是特朗普政府主要執政成就之一,並被視為是其任內美國經濟持續繁榮的重要推手。

耶倫連續出手是為拜登代價高昂的就業計劃籌措資金。不過,無論是在國內加稅,還是在全球推動最低稅率,都面臨重重阻力。

商界通常相信,加稅不但會增大企業負擔、放緩經濟復甦,同時亦會如同貨幣升值一樣,消弱美國的全球競爭力。

面對美國商界的反彈,4月7日當天拜登對加稅鬆口,表示可就稅率進行談判。

同日,G20集團回應美國「設定21%的全球最低企業稅率」提議,發表聲明稱「依然致力於在今年年中前達成共識」,換言之,目前尚未達成共識。

事實上,歐洲部份高稅收國家已經宣佈有條件支持該計劃,而低稅率的愛爾蘭等國家則持保留態度。

不過,歐洲支持美方「全球最低企業稅率」的條件,是對以美企為主的互聯網巨頭徵收數字服務稅,但美國政府以雙重徵稅為由反對開徵數字稅。

對中共而言,自由社會的任何舉動都可能是對其政權的威脅,拜登逆轉特朗普政策的稅收改革也不例外。

今年3月2日,中共銀保監會主席郭樹清在國務院新聞會上稱中共鼓勵外資,但同時表示了對美國金融資產泡沫破裂的擔憂。

立場親中的香港東方日報日前道出了郭樹清和中共當局的潛台詞。該報4月8日發表評論稱,拜登政府推動稅改是在搞經濟大融合,目的是對中國設局——先讓熱錢流入中國,然後再促成市場恐慌,最後引爆大陸資產泡沫。

類似評論被視為代表了中共對美國的警惕態度,並成為人民幣國際化的動力或藉口之一。

逃避美國金融核彈 中共加緊人民幣國際化

國際貨幣基金組織(IMF)今年4月最新發佈的「官方外匯儲備貨幣構成(COFER)」(原文)顯示,去年第四季度,美元在全球外匯儲備中仍佔最大份額,但佔比下滑至59%,降至25年來最低水平。人民幣資產佔比升至2.25%,刷新記錄。

儘管美元依舊保持著無可置疑的領導地位,最新外儲數據透露了美元正面臨來自人民幣的壓力。

而拜登政府推出的天價經濟刺激計劃,最終能否奏效尚在兩可;但跟美聯儲的量化寬鬆貨幣政策一樣,都可能對美元的價值和國際地位造成衝擊。

所謂「量化寬鬆」通常指央行人為擴張資產負債表(簡稱「擴表」),俗稱印鈔票,在中國也被稱為貨幣放水。

經濟學者何清漣認為,拜登新政只能通過印鈔和增發國債來籌錢。

眾所周知,全球認購美國國債分擔了美國的債務和通脹壓力,被視為美元國際領導地位或所謂「美元霸權」的體現。

不過,何清漣研究發現,過去33個月內全球央行拋售美債,創下紀錄;同時美聯儲持有的美債已超過海外債權人,這些都表明美國國債已進入內循環。她相信,美債「內債化」的趨勢會引發「美元霸權還能撐多久」的疑問。

在「美元霸權」遭受來自內部的侵蝕之際,中共正在加緊人民幣國際化,甚至準備與美元脫鉤。

4月9日,中共央行、外管局等4部門發佈海南自貿港新政策,共提出33條金融措施,其中排在首位的就是提升人民幣可兌換水平,同時還包括了新型國際貿易結算便利化等其它推動人民幣國際化的新措施。

4月1日,中共央行研究局局長王信透露,央行數字貨幣研究所與香港金管局已就數碼人民幣在大陸和香港跨境使用進行了測試。

數碼人民幣被認為是中共意圖絕對控制經濟資源的一種嘗試,同時也是人民幣國際化和規避美國金融制裁的一個突破口。央行主辦的《中國金融》雜誌去年9月發文稱,「對數碼貨幣的發行權和控制權,將成為主權國家間競爭的『新戰場』。」

3月27日,中共和伊朗政府正式簽署為期25年的合作協議。事實上,伊朗多年前就與中共進行本幣互換,並在2019年正式宣佈用人民幣替代美元、列為主要換匯貨幣。BBC在3月29日的中文報道中引述部份經濟學者觀點,稱最新中伊協議預料將進一步擴大人民幣的結算規模。

促成中共和伊朗抱團的一個重要因素,是美國、尤其是美元的威懾力。

美國政府經常藉助美元的領導地位,透過環球銀行金融電信協會(SWIFT)營運的全球金融報文網絡,以及紐約清算所銀行同業支付系統(CHIPS)等國際清算系統,對侵犯人權的流氓政權實施金融制裁。

例如美國政府因為伊朗的恐怖主義和侵犯人權行徑,多次要求SWIFT執行對伊朗的金融制裁,2018年還將伊朗央行踢出了SWIFT平台。

近年來美國已將對伊朗的制裁,延伸至包括中共在內的、支持伊朗暴政的各國實體和個人。

將制裁對像踢出SWIFT或CHIPS平台,可以截斷對方使用和接收美元的通道,相當於斷其生路,且影響重大;因此美國金融制裁也被外界戲稱為「金融核彈」。

3月23日,中共央行發佈公告稱,環球銀行金融電信協會(SWIFT)與4家中資機構合資成立「金融網關信息服務有限公司」,向用戶提供金融網關服務。

中共政府官網宣佈,央行與SWIFT合資設立「金融網關」。(中共政權官網截圖)
中共政府官網宣佈,央行與SWIFT合資設立「金融網關」。(中共政權官網截圖)

根據大陸企業信用平台數據,「金融網關」公司法人代表黃美倫,是SWIFT在中國的獨資企業「環球融訊網絡技術服務(中國)有限公司」的總經理。「金融網關」公司的控股股東為SWIFT、持股比例55%;其餘4家股東分別為中共央行清算總中心、跨境銀行間支付清算有限責任公司、中國支付清算協會和央行數字貨幣研究所。

「金融網關」公司由SWIFT和中共4家央行機構合資組建。(愛企查信用平台截圖)
「金融網關」公司由SWIFT和中共4家央行機構合資組建。(愛企查信用平台截圖)

據中共政府官網消息(超連結),央行負責人介紹說,建設SWIFT金融網關的主要目的是「確保跨境金融信息服務連續處理」。

甚麼是確保跨境服務連續處理?或者說,SWIFT金融網關到底有甚麼用?

根據前央行官員的說法,就是為了逃避美國金融制裁。

在去年「中國金融四十人論壇(CF40)」組織的論壇上,前央行貨幣政策司司長張曉慧曾經指出(CF40報道超連結),中國金融企業一直擔心,一旦遭受美國金融制裁,「美元結算、清算渠道受阻」。

不過她暗示了解決辦法,那就是「依賴美元體系進行結算的慣性也是可以通過精細化管理來加以改善的」。

張曉慧解釋說,國內銀行多數採用全額結算方式,直接通過SWIFT以及美國的CHIPS進行結算;而當前大多數國家對美元都是採取淨額結算,即國內銀行內部和銀行之間先清算完結,再到國外去清算。中國若採取淨額結算方式,日均結算量是全額結算方式的1/10左右。

張曉慧的言外之意是,通過精細化的操作,可以規避美國透過SWIFT、CHIPS實施的金融制裁。

SWIFT系統交易流程(網絡截圖)
SWIFT系統交易流程(網絡截圖)

具體而言,美國政府一旦實施金融制裁,在全額結算下,只要將制裁對像踢出SWIFT平台、把銀行代碼刪除了,該銀行就無法直接通過SWIFT、向美國的CHIPS發出支付報文,從而遭到精準打擊。

但在淨額結算模式下,所有的結算都是先匯總到國內的金融網關,SWIFT平台對接的只是金融網關的匯總淨額;因此難以鎖定具體的金融制裁對象。

這就是中共低調成立SWIFT「金融網關」的真正用意。

不過,SWIFT「金融網關」只是中共逃脫美國金融制裁的被動選項,中共的野心遠不止如此。

根據中共禦用學者翟東升的披露(詳見大紀元報道),中共圖謀收割美元霸權——利用新冠疫情和「一帶一路」推進人民幣國際化,擴大人民幣在跨境貿易中的計價和結算,「人民幣將成為定價貨幣」,與美國爭奪定價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