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3砲戰」期間,國、共雙方的海、空軍也曾激烈交鋒過。有那麼一次的台灣海峽空戰中,國軍的軍刀機首度使用響尾蛇飛彈,在空戰中一舉擊落14架老共的米格十七戰鬥機。蔡將軍在閒聊時告訴我,那是全世界有空戰史以來,第一次在纏鬥戰術中使用飛彈,也是那場空戰國軍大獲全勝之主要因素,嚇得共軍米格機有好幾個星期不敢飛進台灣海峽。台海風雲緊急時期,蔡將軍正擔任某戰鬥機聯隊的聯隊長(與陸軍的師長銜相當),是空軍的第一線指揮官之一,此言顯然屬實。

所以,美軍是藉台海空戰之「便」,加上當時國軍之大幅空中優勢,印證了響尾蛇飛彈之威力,也規範了全世界日後之空戰「格式」。當然,「追熱」式之響尾蛇飛彈還算是近距離空戰武器,今日之空戰格式早已進化到在幾十浬的視距之外,用中程空對空雷達導引之飛彈來決勝負啦!

白將軍、蔡將軍等,與我父親一樣,都是親眼見到日本在中國毫無忌憚地挑釁肆虐(中國的抗日戰爭始於1931年的「918事變」,比國民政府對日全面宣戰的1937年要早六年),激於義憤,投筆從戎,終生無怨無悔。

關於我父親如何徒步走去黃埔島從軍的事,我已在多篇文章中提過。蔡將軍與我閒聊時,也曾告訴過我他投身軍旅的經過與一些趣事。那年他才高中畢業,瞞著家人去考航校,所有學科、術科與航空體檢都已通過,唯獨體重差了那麼一丁點兒,醫官悄悄地告訴他,出去喝兩大杯水再回來量,果然「灌水」之後,往磅秤上一站,體重計之量臂得以勉強顯示水平,皆大歡喜。若是沒有那航醫網開一面,國軍將當場損失一員日後榮獲「青天白日勳章」的空軍戰將。我的前輩如同蔡將軍一般,秉持民族大義而投身空軍捍衛領空的青年,比比皆是,可惜絕大部份的早期戰鬥機飛行員,都在抗日戰場上英勇捐軀了。

今日在台灣,「保家衛國」已經成為空洞的口號,青年們視「服兵役」為畏途,某政治人物甚至於將「逃兵役」當作一件光榮的事,到處宣揚。隨著徵兵制被「改革」為募兵制,常備兵員顯然將會不足,戰事若起,國軍該如何面對有十倍兵員數量,與武器優勢(包括核子武器)的共軍呢?想起來實在讓我憂心。

當年勞苦功高的眾多三軍將士們,皆已作古。前人植樹,後人始得以乘涼,我成長於眷村,自然深刻地體會到,中華民國之所以屹立,無疑是這些先輩當年冒著生命危險換來的。許多眷村子弟特有之冒險犯難精神,也是承繼於其先人,所以我一輩子都以身為「軍眷」為榮。 

一甲子前的那齣電視平劇「盜御馬」

與蔡將軍有「忘年之交」,還有另一個因素,因為我是我那輩份中少有的「戲迷」——平劇(京戲)是也。

前面提過,宿舍裏的那台14吋大同黑白電視機,讓我此生第一次有機會看電視。剛住進父親的宿舍時,建中尚未開學,所以我每晚「盯」在這「新奇的」玩意兒前至少四小時,當時唯一的頻道是台視,每天只播六小時節目,由晚上六時開播,直到午夜。或許是當年「時尚」之一,台視每隔一週會放映一齣完整的平劇,為公平起見,由幾個平劇團輪流擔綱,還大致記得代表陸海空三軍的,分別是「陸光」、「海光」與「大鵬」,當然還有其它的平劇團,事隔久遠,我已忘記名字啦!

有一晚,海、空軍的兩位副教育長與我父親都在宿舍裏,我們「三大一小」也已盥洗完畢,都穿著簡便的衣服(天氣溽熱,沒有空調),圍坐電視機前,準備看完平劇後「就寢」。那晚演出的劇碼是「連環套」,也有人名之為「盜御馬」,就是演那俠客竇爾敦盜御馬的故事。◇(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