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六一八年三月,隋煬帝在江都政變中被殺,局面變得更加混亂,原來的造反運動主要由饑民和基層官員發起,而隋王朝各地的郡守、將軍等都在努力平叛。隋煬帝的突然死亡,使得隋朝的高官發現了渾水摸魚的機會,他們立楊廣家族的後人為傀儡,也加入了逐鹿中原的隊伍。

◎亡國徵兆

隋煬帝的死,事先並不是完全沒有徵兆。隋煬帝最後一次計劃去巡幸江都時,樂師王令言的的兒子是要跟隨隋煬帝一塊兒去江都的。出發之前,王令言的兒子在家裏彈一首曲子,王令言當時正在屋裏面躺著,聽到那首曲子,大吃一驚,他就問他兒子,這曲子叫甚麼名字?兒子說叫《安公子》。甚麼時候出現的?兒子說,就是最近的曲子。王令言立刻就跟他兒子說,皇上這次去江都,恐怕是回不來了,你不要跟他去。兒子問為甚麼,王令言說,在這個曲子中,我聽到了「宮」聲去而不返,看來皇帝是回不來了。中國的五音叫「宮商角徵羽」,其中有一個音叫「宮」。

很多事情發生前都是有徵兆的,不光是有天象方面的徵兆,也有人事方面的徵兆。我們在上一章中提過,隋煬帝的侍衛驍果們計劃逃跑時,都是在外面公開商量,宇文智及等人商量發動兵變殺楊廣這件事情,做得也很不機密,參與者幾乎是有恃無恐地公開商量,以至於後來被江陽縣令張惠紹聽到。江陽縣是揚州郡的治所。張惠紹將宇文智及等人策劃兵變一事告訴了戶部侍郎裴蘊,戶部侍郎相當於財政部的副部長。張惠紹建議通過給皇帝管文書的內史侍郎虞世基,將消息報告給皇上。

虞世基是一個書法家兼文學家,但是他的人品真的很成問題,他為了諂媚隋煬帝,把所有有關各地民變的告急文書全部扣押不發。這一次,當近在眼前的驍果要叛亂的時候,虞世基仍然採取了鴕鳥政策,假裝不知道,所以隋煬帝沒有接到任何報告,也就沒有做任何準備。當叛亂成真時,不光是隋煬帝被殺,虞世基本人也被殺死。

◎大唐開國

宇文化及 (圖/新唐人電視台)
宇文化及 (圖/新唐人電視台)

宇文化及在江都兵變成功後,被任命為丞相,相當於政府總理。他任命他的弟弟宇文智及和原來負責通西域的裴矩為左右僕射。左右僕射相當於副丞相。接下來,宇文化及就帶著大軍向西開拔,準備帶著驍果回到關中。當然這只是他的一個願望,因為這個時候東都洛陽附近已經有李密守住了黃河,關中也已經被李淵占領。

宇文化及是一個非常愚昧而且懦弱的人,他雖然當了丞相,立原秦王楊俊的兒子楊浩為傀儡皇帝,但是宇文化及並沒有處理國家大事的政治才能,每當有官員向他報告事情、請示指示的時候,他從來都不說話。等到所有官員全部下朝以後,他才將那些官員們提出的問題和身邊幾個信任的人商量一下,然後做出決定,再把決定拿給他們立的傀儡皇帝楊浩,蓋上皇帝的玉璽,發下去執行。

宇文化及雖然沒有治國的才能,但他的荒淫奢侈比隋煬帝猶有過之。宇文化及本來打算率軍回長安,但到了東都洛陽就過不去了,宇文化及只好在滑縣駐軍,和李密相持。

隋煬帝被殺的消息也傳到了關中、傳到了長安。李淵得知楊廣三月十日被殺,五月十四日這一天,李淵就讓傀儡皇帝楊侑下了一個禪位詔書。五月二十日,李淵在太極殿登基,大唐從此日起正式開國。李淵當上了開國皇帝,其實也是應了流傳已久的預言,就是「李氏當為天子」。

◎驅虎吞狼

當時留守東都的還有一個人,就是楊廣的孫子──越王楊侗。因楊廣已死,楊侗也被立為皇帝,立他為皇帝的人叫王世充,楊侗改元皇泰,所以在歷史上也稱他為皇泰主,但朝廷上的權力實際上是掌握在鄭公爵王世充的手裏。這時,有一個叫蓋琮的人,就跟兩個內史省的長官元文都和盧楚提了一個建議,建議朝廷赦免李密,讓李密去攻擊宇文化及,這就是一個驅虎吞狼之策,就是讓這兩個人打得兩敗俱傷。他們認為李密即使能夠成功,損失也會很大,因為驍果相當於御林軍,戰鬥力很強。當李密的軍隊疲憊時,朝廷再用高官厚祿去引誘李密的下屬,這樣的話李密的軍隊也會被瓦解。元文都和盧楚都認為這是一個好辦法,於是就報告給了皇泰主,皇泰主於是就給李密下詔。

從輔佐楊玄感從黎陽起兵,到占據瓦崗寨、殺死張須陀,之後占據隋政府的多個糧倉,並不斷襲擊東都,任何一樁罪行,都足以讓李密遭受滅族之禍,李密對這一點應該有著清楚的認識。李密一方面擔心宇文化及從西面攻擊他,另外一方面擔心受到來自東都大隋主力的攻擊,所以他要想盡辦法避免兩線作戰。

這個時候東都的詔書恰到好處地送到他的手裏,他當時真的有點喜出望外。他覺得只要東都不攻擊他的話,他打敗宇文化及是沒問題的,而且東都給他開出了豐厚的條件,封他做太尉和尚書令,擔任國家名義上最高的軍事和行政長官,皇泰主同時還下令說,國家的軍政大事以後就交給李密來處理。

李密接受了皇泰主的任命,隨後調兵遣將,集中精力去進攻宇文化及。宇文化及的軍隊雖然戰鬥力很強,但是最大的問題就是沒有糧食,而李密的糧草儲備非常的多。宇文化及發現自己的軍隊打不過李密,於是就開始四處劫掠糧草。宇文化及當時攻打一個叫王軌的郡守,逼他交糧,王軌抵抗不住,就投降了李密。

宇文化及的軍糧越來越少,士兵們因沒有飯吃,紛紛叛逃,加上宇文化及這個人不得民心,所以他的部隊從本來的十幾萬人,最後只剩下兩萬多人。這個時候,宇文化及感覺到自己已經沒希望打敗李密了,於是就撤到了魏縣,魏縣就是現在河北省的大名縣,在邯鄲的東南面、河北與河南交界的地方。

李密打退了宇文化及,自認為立下了大功。他攻打宇文化及的時候,每打一次勝仗,都向東都的皇泰主報捷。當他覺得宇文化及已經無力還擊時,就留下徐世勣鎮守黎陽,防備宇文化及,而自己則帶著主力向洛陽進發。然而,就在他馬上就要進入東都之前,東都發生了一場兵變,這場兵變的策劃者就是鄭王王世充。

《二十四史》中,有一篇專門為王世充寫的傳,對他的評價非常差。當時跟他很親近的人程知節(即程咬金)評價他說,「王公器度淺狹而多妄語,好為咒誓,此乃老巫嫗耳。」意思是王世充這個人不但器量狹小,遇事就喜歡賭咒發誓,這就是一個老巫婆。除此之外,他還有一個很大的毛病,就是他特別絮叨,同樣的話翻來覆去、嘮嘮叨叨,沒完沒了。但這些還都不是他最大的問題,他還有兩個問題,一是特別善於拍馬屁;二是出爾反爾,沒有信用。王世充這個人心非常的狠,但他特別喜歡諂媚。隋煬帝當時想在江都修築宮殿,好到江都巡幸遊玩。最開始他派原來的太子宮總管張衡去江都營建宮室。張衡對楊廣還是很忠實的,曾經幫助楊廣奪嫡。他到了江都之後,發現百姓生活困苦。他不想讓老百姓那麼疲憊,所以儘量減少老百姓的勞役,結果被人告發了。楊廣得到報告後,大怒之下就把張衡殺了,然後派王世充做江都宮監。王世充非常的狠,不管百姓死活,累死了很多人,把江都修得非常漂亮。王世充每次在江都見到隋煬帝,都會送上貴重的禮物。

江都附近,也有一支民變集團,領頭的人叫劉元進。隋煬帝派王世充去攻打劉元進。劉元進失敗後,他手下的士兵四處逃竄,王世充要追他們的話,一個一個追,追不過來,所以王世充就想了一個主意,他選了一個黃道吉日,在一個佛寺之中對天盟誓說,所有參加叛亂的人,只要你們回來,朝廷就不予追究。反叛的士兵聽了之後,放心地回來並上繳了武器。叛亂就這樣被平息了。然而,王世充等到形勢穩定之後,將回來投降的三萬人全部坑殺。(待續)

編注:本文根據章天亮博士的大型講史系列節目《笑談風雲》之《隋唐盛世》視頻版整理而成。

《笑談風雲》是新唐人電視台製作的視頻版中國通史,目前已出版《東周列國》、《秦皇漢武》、《隋唐盛世》、《兩宋繁華》、《大明王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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