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年底,張展案和12港人案同日開庭,他們相繼遭到重判。緊接著,代理這兩個案件的律師任全牛收到擬吊銷律師執業證書的告知書。任全牛表示,代理人權案件責無旁貸,也是一種職業良心。

1月4日,河南軌道律所的任全牛律師收到河南省司法廳的行政處罰事先告知書,指他於2018年代理一宗張某朗等人利用邪教組織破壞法律實施案時,在庭審期間違反了《律師執業管理辦法》等,擬吊銷其律師執業證書。

1月7日,任全牛遞交聽證申請書,要求公開舉行聽證會,「當面依法陳述、申辯本人意見。」

2021年1月7日,任全牛提交公開聽證會申請。(網絡圖片)
2021年1月7日,任全牛提交公開聽證會申請。(網絡圖片)

任全牛告訴記者,對此處罰事件感覺很突然。他昨天給省司法廳打電話,問他們基於甚麼事實做的調查?表示需要看材料進行答辯,但對方不給看,稱提出聽證以後才可以看。「我就今天(1月7日),最後一天提出聽證。」

對於告知書上的指控,任全牛表示,自己代理法輪功信仰案件一直沒停,「現在還有沒辦完的案件,但是他拿出兩年前的案子說事。實在搞不懂。」

據介紹,2018年11月份,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區法院對10名法輪功學員庭審,任全牛為82歲的張明朗做了無罪辯護。張明朗,80多歲,因在巴士上講真相宣傳法輪功被迫害的內容,被人舉報。他曾經是巴州區的老檢察長。因年事已高,被抓後辦了取保候審。

「那天法庭上發言我認為是沒有任何毛病的,就是從法律的角度、事實的角度去辯護而已。」他說,「唯一的藉口可能就是那個庭審程序結束了,法官自己講了一通政治、政策的東西。天又很晚了,我就舉手說,審判長都很晚了大家要吃飯了,儘快結束吧。因為畢竟並不是庭審程序,就這點事可能對我有意見。」

「另外就是我庭後的辯護詞寫得比較全面,包括法輪功不是邪教,沒有違法,審判沒有法律依據等。但是書面的東西只有審判長可以看到,那怎麼可能造成嚴重社會影響呢?很荒唐。」

大概過了三個月以後,鄭州當地中原區司法局找到任全牛,說四川巴中那邊反映情況過來,讓他解釋一下怎麼回事,任全牛就跟他解釋了整個過程。

「他們說的是我的辯護詞上提到了前國家領導人江澤民,畢竟99年是江澤民執政,發動起來的(迫害法輪功),我就是引述了這些事實。」

任全牛說,「這個事就擱下了,過了一年半以後現在又以這個東西說事。這次文書上說的立案是2020年12月21日,並不是那個時候,所以一切都對不上號。時間也不對,事實也不對,在法庭上沒有任何的惡劣、過激言論,都不存在。」

任全牛說,他覺得很震驚,很奇怪的另一原因是,「一般對律師的處罰特別是這麼重的處罰之前,都應該有一種信號,約談或者提醒、警告,我這個基本上是沒有的。直接就通知擬吊照,連立案都沒告訴我,甚麼內容材料都沒告訴我。」

「這都兩年了,但是這邊司法局突然就拿出這麼個理由。我覺得沒有道理。」他分析,「如果事情不是那麼緊急的話,不會這麼快停掉一個律師證;但是可能在大的範圍內,都是在他們那個按部就班的計劃裏面,說不準甚麼事一突出,然後就開始拿下了,他們就是這種邏輯。」

任全牛表示,同樣被通知吊照的盧思位律師說他在網上發表「不當言論」,實際上最直接的原因就是12港人案,他也是因為12港人案和張展案所起的作用。

12港人事件,是指2020年8月23日,12名香港人於保釋期間乘坐快艇潛逃台灣途中,被中國海警拘捕並送往深圳鹽田看守所扣押的事件。

事件引起香港本地及國際社會關注。被扣押期間,據媒體報道,10名港人的家屬曾多次安排委託律師,要求與被扣押港人會面,但均被中國公安拒絕,13位家屬委託律師被公安約談施壓、6名律師退出代理工作。

張展則在武漢肺炎(中共病毒)爆發後於2020年2月親赴武漢做實地疫情採訪,在推特、Youtube平台發佈關於武漢疫情和民眾生活的影片報道。

12月28日,張展案和12港人案同日開庭。張展當庭被上海市浦東新區法院開以「尋釁滋事」枉判4年,成為首個武漢疫情中遭公開審判的公民記者。除2名未成年人外,10名香港人被深圳市鹽田區法院以組織他人偷越邊境罪、偷越邊境罪,判刑七個月至三年不等。

1月4日,代理案件的盧思位律師和任全牛律師先後接獲通知,以在網上「發表不當言論」以及庭審期間違反《律師執業管理辦法》等理由,擬吊銷其律師執業證書。

任全牛說,「有一個我們的同行說得特別好,他說這兩個案子涉及中國政府(中共)最敏感的兩個問題。一個是香港,特別是(港版)國安法是全世界上特別關注的一個事,我代理了;張展這案子呢,疫情是全世界最嚴重的、(中共)想甩鍋的一個問題,我又介入了。所以可能湊一塊了,我覺得他說得挺有道理的。」

有律師在朋友圈表示,張展案件的影響,隨著後續的盧律師等人的吊照,以及周澤律師的停執,將對中國產生巨大的影響。此後或沒有人願意或敢於代理人權案件。

自「709大抓捕」事件以來,維權律師不斷遭到當局打壓。任全牛認為,當局就是想要起到寒蟬效應。但他表示,人權律師責無旁貸,也是一種職業良心。

近年任全牛代理了很多人權案件,他說,「這也是責無旁貸吧。因為同行越來越少了,能做的也越來越少了,我自認為還能做,我就去做了,沒有過多的考慮所謂的風險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