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實際上已經開發了這些方法來無形地影響人們,因為他們對我們、我們所看的東西、我們的觀點和興趣以及我們的喜好和厭惡是如何隨著時間而變化如此了解,以至於他們正在建立模型來改變我們的政治觀點。我們看不見,我們被蒙在鼓裏。」阿盧姆博卡哈利(Allum Bokhari)說。

大型科技公司究竟是如何影響用戶的政治信仰的?在本期節目中,我們將訪問調查記者博卡哈利。他是《#刪帖:大型科技公司抹殺特朗普運動和竊取大選之戰》(#Deleted: Big Tech's Battle to Erase the Trump Movement and Steal the Election)一書的作者。博卡哈利對大科技公司的內部人士進行了大量採訪,以更多了解矽谷科技巨頭如何影響用戶,甚至選舉。

這裏是《美國思想領袖》(American Thought Leaders)節目,我是楊傑凱(Jan Jekielek)。

楊傑凱:阿盧姆博卡哈利,很高興你能來到《美國思想領袖》節目。

博卡哈利:很高興能上你的節目。

接上文:【思想領袖】博卡哈利:科技巨頭竊取大選(上)

主流媒體大搞新聞審查 反建制獨立媒體崛起

楊傑凱:當然,就在我們錄製本期節目的時候,昨天我們聽到新聞說,(左派記者)葛蘭格林沃爾德(Glenn Greenwald)被他自己建立的媒體掃地出門。具有諷刺意味的是,他建立該媒體正是為了直言不諱。我的意思是,這是他覺得他需要一個獨立媒體的原因。似乎——我們還不知道事情的來龍去脈,但我們有越來越多的信息——媒體編輯們乾脆拒絕刊登任何與拜登家族有關的負面新聞。

博卡哈利:這對主流媒體來說也是非常大的威脅,因為突然間有獨立網誌、YouTubers、Periscope上的人可以和它們公平地競爭。對它們這顯然是一個巨大的威脅。在過去,這些東西會通過互聯網傳播出去、會通過這些社交媒體平台傳播出去。在2016 年正是這樣。

我想這就是為甚麼它們如此賣力——這裏的「它們」指的是科技公司和主流媒體,它們總是給科技公司施加壓力,讓它們做更多的新聞審查——這就是為甚麼它們在過去4年裏一直在試圖重新獲得對這些平台的控制權。因為我認為反建制派的民粹主義運動在2016年所展現的巨大聲勢是非常有威脅性的。現在我們看到了它們在過去4年裏為建立這些系統、遏制信息的病毒式傳播所做的所有工作的最終結果。

我不知道它們在封殺《紐約郵報》上是否成功。我認為《紐約郵報》的報道仍然產生了相當廣泛的影響,雖然在面書上和來自主流媒體的其它故事相比,它沒有獲得大範圍的關注。但人們還是讀到了它、還是分享了它、還是找到了它。但有很多人在社交媒體平台上被封殺卻從來沒有人聽說過,因為他們沒有那麼出名、沒有出現在公眾視野中。

面書聘用來自極權國家員工「管制」言論

楊傑凱:你談到這些科技公司使用的信息或來源的評級系統,與中共一直在開發的「社會信用評級」非常相似。這讓我想到,《紐約郵報》披露面書存在一個小組,我記得這個小組叫做「仇恨言論管理」(Hate-Speech Engineering)小組,它裏面有許多中國大學畢業的人(作為審查員)在對「仇恨言論」進行「管制」。你怎麼看待這個現實或者說這個被揭露出的事情?

博卡哈利:這是我的消息來源告訴我的。在書中,我的面書消息來源也告訴我:面書的很多外國員工將竭力對付「仇恨言論」和「錯誤信息」,看作他們影響美國選舉的一種方式,因為面書的外國員工是公司文化的一部份。他們和面書的美國員工一樣,因當勞特朗普的獲勝而感到挫敗。

我還和瑞安哈特維格(Ryan Hartwig)談過——他是面書的舉報人——他告訴我,他獲得許可對委內瑞拉、墨西哥和加拿大等世界各地的選舉相關內容進行「調整」。這真正顯示了這些努力、這些媒體在過去4年裏拚命地、竭盡全力地宣傳的有關俄國、外國的干涉是個謊言。

但「外國干涉」的真正危險是所有為這些科技公司工作的外國員工,包括你說的中國員工。我們是否知道他們同仇敵愾是為美國的利益還是為中共的利益?我們不知道。就在上個星期,我發表了一篇關於委內瑞拉政府前特工的報道,他為該政府工作了很多很多年,現在為面書工作。所以在我看來,如果我們不關注這樣的個人,這種有關「外國干涉」的恐慌完全是種騙人玩意兒。

調查記者博卡哈利表示面書聘用來自極權國家員工「管制」言論。面書創始人馬克朱克伯格(Mark Zuckerberg)。(JOSH EDELSON/AFP/Getty Images)
調查記者博卡哈利表示面書聘用來自極權國家員工「管制」言論。面書創始人馬克朱克伯格(Mark Zuckerberg)。(JOSH EDELSON/AFP/Getty Images)

矽谷使用的兩種訓練算法審查工具

楊傑凱:讓我確認一下。你的論點是,對選舉的最大干擾來源,沒有之一,將是來自大科技公司。

博卡哈利:絕對是的。這就是原因:大科技公司已經能夠阻止特朗普運動的勢頭。我再來詳細分析一下。我已經提到了關於品質排名的問題。矽谷使用的另外兩件工具我們也應該知道。它們審查武器庫中還有兩個關鍵工具:一個是網絡分析,還有一個是語言分析。

你之前簡單說過語言分析,即矽谷如何訓練算法來識別某些類型的言論。比如訓練演算法來識別「仇恨言論」,訓練演算法來識別「錯誤信息」。面書甚至在今年夏天舉辦了一場獎金10萬美元的比賽,獎勵那些設計出檢測仇恨惡搞短片最佳方法的程式員。他們甚至在訓練演算法來識別圖像。

還有網絡分析,即矽谷訓練算法來識別人與人之間的聯繫,比如誰在社交媒體上關注誰、誰和誰結成朋友。綜合起來,這是一個審查和壓制整個政治運動的模式。認真想想,一個大V在推特或面書上因「仇恨言論」或「錯誤信息」而被禁時會發生甚麼。他們的追隨者可能不會被封殺。但是可能發生的是,一旦這個大V被禁,該平台就會給算法發出一個信號,說所有關注這個帳號的人因為關注了一個已知的因發佈「仇恨言論」或發佈「錯誤信息」的帳號而被打入另冊。

雖然他們自己不會被禁,但他們的品質排名可能會下降,所以他們可能會較少出現在搜索中,他們可能會較少出現在面書、推特的新聞源或其它任何矽谷技術平台對人們信息進行排名和分類的地方。所以這是一個壓制整個網絡和整個政治運動的模式。我相信,這就是阻擋特朗普運動在2016年在數碼世界中真正建立勢頭的原因。

楊傑凱:好,非常精彩。你是說你有證據表明,正是這些類型的系統在發揮作用?還是說這是根據其現今能力的理論推測?

博卡哈利:它們並沒有試圖隱藏。就像我說的,面書甚至在其網站上刊登了一個公開比賽的廣告,讓程式員訓練算法來檢測仇恨惡搞短片。因此語言分析的東西是公開的。

至於網絡分析,所有大科技平台都在用。你可以在谷歌上搜索「網絡分析」,這是一個非常主流的電腦科學領域。就像品質排名曾經被用於相當無害的目的,比如把含有病毒和惡意軟件的網站排除在外一樣,網絡分析曾經被用於監測去快餐店Chick-fil-A的人的網絡或者在亞馬遜上購書者的網絡。但當然現在這被用來作為反擊「仇恨言論」和「錯誤信息」的工具。

再說一次,這些公司對它們正在做甚麼非常公開。這些是它們用來做上述工作的工具。

大科技平台插手操控政治 特朗普政府力圖遏制

楊傑凱:我在想,我們在準備這個訪談的時候我們私下談了一些事情。我提到,我經常對一些保守派評論員在看到人們因為共和黨人獲勝或者類似的事情而不高興的時候所表現出來的幸災樂禍感到不快。因為看看這些人、特別是那些最流行的惡搞短片,這些人看起來真的受到了傷害,非常痛苦。當我看到這些影片時,我想到了控制信息能力的力量。跟我說說你在這方面的想法。

博卡哈利:我明白你的意思,我想你可以主張——社交媒體確實會讓人兩極分化。問題是,面書似乎並沒有去攻擊那些使左派極端化的人,導致我們在社交媒體上看到有些時候人們談到政治就完全失控。我不認為面書應該操控任何人的政治。它們不應該去嘗試和對任何人「去極端化」。但毫無疑問,這導致了這種趨勢的惡化。

這其實不僅僅是社交媒體的問題,你要明白這些人是在大學校園裏被灌輸的。他們被媒體、整個教育系統洗腦,從他們出生到大學畢業都在給他們灌輸宣傳。這也是一個重要的部份。

關於大科技公司真正令人擔憂的是——我同意嘲笑這些人對政治的癡迷是有點殘忍的,因為他們似乎真的相信美國即將陷入法西斯獨裁,他們似乎真的很不安,就像你說的那樣——問題在於,所有這些從校園裏畢業出來的年輕人都完全極端化了,他們正在進入矽谷。

早在2018年,我獲得了布萊巴特新聞上發佈的谷歌高層對特朗普選舉的反應影片,內容大同小異。他們崩潰了,他們在流淚。他們在談論選舉之後需要做甚麼。

一位高管說,他想把民粹主義運動變成歷史上的一個小插曲。這是他的原話。谷歌聯合創始人謝爾蓋布林說,他覺得特朗普當選令人反感,他把特朗普選民比作極端份子。

因此,嘲笑在影片中因特朗普當選而尖叫的隨便哪個傢伙是一回事,但當世界上最強大的科技公司領導人這樣做時,我們就有問題了,因為他們對選舉、對政治信息、對新聞媒體有強大的影響力。不僅是在美國,在全世界也是如此。

楊傑凱:看著這些,很多人可能會覺得很無奈,對吧?他們應該感到無奈嗎?

博卡哈利:是,我們發現自己所處的情況當然是非常嚴重的,因為大科技平台控制了政治組織的手段。今天大部份的政治言論、活動以及組織、大部份的草根活動都發生在這些平台上。所以你要試圖組織起來反對它們,但它們控制了你要進行組織活動的平台。所以這是一個非常困難的局面。

另一個困難——在書中有一整章是關於這個問題的——是矽谷的游說資金在華盛頓特區氾濫:它們資助保守派機構;它們資助進步派機構;它們資助共和黨政客;它們資助民主黨政客。這就是為甚麼雖然我們有這些沒完沒了的委員會聽證會,但國會在馴服這些科技巨頭方面卻沒有取得甚麼進展的原因。

所以我現在非常悲觀。但存在一絲希望:特朗普政府似乎在大科技公司的權力問題上採取了實際行動。聯邦通信委員會已經表示他們將考慮針對(《聯邦通信規範法》)《第230 條》制定新的規則,這是一項允許科技公司審查幾乎任何東西而不會導致任何法律後果的關鍵法律。所以這一點非常重要。

特朗普政府也任命了很多重要官員到聯邦官僚機構中。比如內森西明頓(NathanSimington)在社交媒體問題上非常出色,被任命為聯邦通信委員會的成員。亞當坎德布(Adam Candeub)是個優秀的言論自由律師——他參與過針對推特的言論自由案件——他被安排在聯邦政府內部的一個重要位置,專門負責和這些科技巨頭打交道。現在我們的行政部門似乎很認真地在處理這個問題。

問題是,誰會在幾天後的選舉中獲勝?因為祖拜登會用同樣的行政權力來迫使科技公司進行更多的審查。他在整個競選活動中都在要求面書對他的政治對手進行審查。如果他當選,這絕對會發生。所以互聯網自由絕對是幾天後大選中的議題。這是我認為人們可以參與的一件事。他們能做的最重要事情可能就是在這次總統選舉中去投票。(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