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軾,號東坡居士,是北宋鼎鼎有名的大文學家、唐宋八大家之一。他為人豪放,且樂觀有趣,在歷史上除了留下眾多的詩詞外,還有一本記載了各種奇異之事的小書《東坡志林》,其中有兩篇說的是他聽聞的死而復活的奇事。

一篇是《李氏子再生說冥間事》。1097年,蘇東坡被貶到儋耳(今海南境內)。第二年十一月,他聽說城西一戶姓李人家的女孩病死兩天後復生。於是,他與進士何旻一同前去李家打聽具體情況。

女孩的父親說,孩子剛開始時是處於渾渾噩噩的狀態,後來好像被人帶去了一處類似官府的地方,大概是冥府。很快,有一個人說:「抓錯人了。」庭前有一冥吏說:「可以暫時羈押在這個地方。」不過,又有一個聲音道:「她並沒有罪,應當放還陽間。」

根據女孩所見,地獄在地窟中,與外界往來都是通過隧道。在那裏關押的都是儋耳當地人,僧人就佔了十之六七。

被關押的人中有一個老婦人,全身都是黃毛,戴著枷鎖。女孩認識她,她是儋耳一個僧人私底下的老婆。她說:「我因為私拿了施主的財物,身上的毛已經換了三次了。」

還有一個僧人,是女孩家的鄰居,已經死了兩年了。他的家人剛剛發達,所以給他做祭祀的錢有數千,盛食物的盤子也很多。僧人拿到錢後,就分給了地獄的守門者,食物則自己拿著。但是很多在地獄中受苦的鬼來搶,僧人最後只吃到很少的東西。

這時候,一位面目威嚴的僧人突然到此,大家都給他跪下合掌行禮。僧人道:「此女可差人速速送還。」於是,一個冥吏用手分開牆壁,兩人就出了地獄。出去後看見一條河,河上有一艘小船。冥吏讓女孩上船,然後用手一推,船迅即駛了出去,女孩一下子驚醒了。

蘇東坡聽罷李家女孩的經歷,不禁想:最後那位僧人或許就是人們說的地藏菩薩吧。為了讓世人有所警戒,他將這件事記錄下來。

蘇東坡聽罷李家女孩的經歷,不禁想:最後那位僧人或許就是人們說的地藏菩薩。圖為10世紀敦煌《地藏十王圖》,收藏於巴黎集美博物館。(公有領域)
蘇東坡聽罷李家女孩的經歷,不禁想:最後那位僧人或許就是人們說的地藏菩薩。圖為10世紀敦煌《地藏十王圖》,收藏於巴黎集美博物館。(公有領域)

另一篇是《陳昱(yù)被冥吏誤追》。說的是有一年的三月,有個叫陳昱的書吏在暴死三日後復生。他講述了自己死而復生的經歷。

在他暴死前,他先看見牆壁上有個孔洞,有人從孔洞中扔進來一個東西,那東西掉在地上後馬上變成了人的模樣,仔細一看,原來是他早已去世的姐姐。姐姐拉著陳昱的手從孔洞中離開,並告訴他:「冥吏要來抓你,讓我來引路。」

陳昱果然見一冥吏站在身旁,而周圍昏黑如夜,極目遠望才能見到亮光。那裏空蕩蕩的,只有一座橋,橋上有匾,上書「會明」二字。橋極高,橋上有行人走過。陳昱的姐姐說:「這是通往天界的橋。」

陳昱和姐姐、冥吏走在橋下,但還是有在他們下面行走的人,有的還被烏鵲啄傷。姐姐解釋道:「他們都是被捕獲的罪人。」

不久後,陳昱見到了冥官,冥官竟然是曾反對王安石變法的陳襄。陳襄問陳昱為何殺死自己的乳母,陳昱否認。陳襄遂將其乳母叫來。乳母來時,臉上仍流著血,懷裏還抱著一個嬰兒。

乳母仔細看了看陳昱,轉而對陳襄說:「殺害我的不是這個人,而是門下吏陳周。」陳襄馬上下令將陳昱放還人間,並說:「路途遙遠,當以竹馬送你。」為了表示歉意,他還讓冥吏查檢陳昱的壽命和官運,結果是:壽六十九歲,能夠官至左班殿直(武臣官名)。

陳昱在返還陽間的途中,看到有冥吏前往陳周家。等他醒過來後,陳周果然死了。陳昱死而復生後,感嘆道:「我平生不燒香,所以並無太多福壽。」又道:「我有了這次經歷後,福壽就有所不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