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經是加拿大電訊巨頭的北電(Nortel),10年前申請破產保護時,其知識產權被盜是主要原因之一。這些盜竊者被發現來自中共軍隊,環球新聞發表的一篇文章,揭示了更多相關細節。

2004年,北電的光纖設備令世界羨慕,當時有70%的互聯網流量使用加拿大的技術。北電網絡安全顧問希爾茲(Brian Shields)當時對這家電信巨頭網絡被侵入的嚴重事件做了調查,發現有人在偷北電的商業秘密。

控制7名北電高管帳戶

希爾茲發現,位於上海的一台電腦,侵入了位於渥太華的一名北電高管的電子郵箱。入侵者竊取了該高管的密碼,登入「 Live Link」(用於存儲敏感知識產權的北電服務器),下載了超過450份文件。

不久後,希爾茲發現,黑客控制了至少7名北電高管的帳戶。也就是說,這些顯然不是隨機的網絡犯罪份子。

希爾茲檢查了竊取北電數據的那些電腦的數字互聯網地址,發現它們聚集在一個很小的網絡空間中。他感到震驚,因為看起來像是一個房間裏放滿了互聯網服務器。希爾茲表示,無論這些黑客的老闆是誰,此人似乎控制了中國的互聯網。

調查發現,這些互聯網地址均是上海發現公司(Shanghai Faxian Corp.)註冊的,該公司與北電沒有任何聯繫,在中國也沒有其它實質的業務。

希爾茲在北電網絡流量日誌中發現了另一個主要線索。

2004年4月24日那天,僅在7個小時內,一個上海發現公司的網址就從北電行政總裁鄧恩(Frank Dunn)的帳戶下載了779個文件。該黑客攻擊發生在鄧恩被解僱前4天,當時鄧恩被調查會計違規問題。

希爾茲認為,這表明上海的黑客們知道北電董事會的計劃,也知道竊取大量文件的最佳時機。

在提交給北電管理層的「數據盜竊」調查報告中,希爾茲寫道:「到目前為止,我們已經有1,488個文件被人下載了,」「中國(中共)是我們所知道的所有盜竊之源。」

中共政府完全控制北電內部系統

希爾茲說,他花了幾個月時間去追蹤這些黑客,但北電對相關的調查不太感興趣,只是更改了高管們的帳戶密碼。他們更關心公司的年度利潤和創新預算,而不是已經擁有的寶貴研究成果。

結果,系統性的黑客攻擊得以繼續下去。希爾茲說,後來在一系列的合同競標中,北電輸給了出價特別低的中國公司華為。

在2009年,北電破產了。

經過一些列調查後,希爾茲的結論是,中共政府完全控制了北電的內部系統。他說,經過10年的網絡攻擊,他們可以看到北電在做的任何東西。這種滲透非常陰險,以至於在中國的技術人員可以通過互聯網,向埋在北電電腦中的「後門」發送指令,就可以將加密後的北電數據包發送到上海和北京。

這一切是肉眼看不到的,但是就像是:一支外國軍隊建造了一條隱藏的、通往加拿大金庫的隧道,他們可以在沒有任何阻攔的情況下,拿走金庫中的金條。

北電隕落vs華為崛起

希爾茲認為,華為突然取代了北電,成為全球主要互聯網技術提供商,這絕非偶然事件。

「你可以讓喬布斯(蘋果公司共同創始人)來經營北電。」他說,「但是,如果你是在與一個國家對抗的話,北電在沒有加拿大政府介入的情況下,還是會失敗。」

在二十多年前,有人已警告北電,注意中共的間諜活動。

現在,加拿大香港聯盟(Alliance Canada Hong Kong)行政總監王卓妍(Cherie Wong)表示,加拿大政府之前未能保護北電,如果還不能禁止華為進入5G網絡的話,那將把加拿大置於危險之中。

她說,在加拿大的華裔持不同政見者,已經在被中國共產黨通過微信和TikTok等社交媒體追蹤及攻擊,華為給加拿大5G網帶來的風險要嚴重得多。

「人們越來越擔心,加拿大是否有能力抵抗來自中國共產黨的這種干預。」王卓妍說。

《環球新聞》的文章說,華為否認它受益於黑客對北電網絡的入侵,並稱其遵守加拿大法律,不會監視加拿大人。中共政府駐加拿大的外交官,則不回應關於黑客攻擊北電的問題。

加拿大政府有證據

環球新聞的文章稱,他們正在向加拿大軍方索取軍事記錄,希望能揭示北電前渥太華研究總部內大規模間諜活動的情況,但獲得相關記錄還需要時間。不過,希爾茲說,他確信聯邦政府擁有的記錄,可以向加拿大人展示「發生在北電公司的真相」。

在加拿大安全情報局(CSIS)舉行的一次學術會議的摘要報告中,有一項公開的聲明表明,聯邦政府可能知道,中共軍隊對北電的攻擊與華為隨後的崛起之間有某種聯繫。

專家披露細節

一名了解北電調查情況的加拿大情報專家說,聯邦政府確實知道此案發生了甚麼。

這名專家因擔心被中共針對而不願透露姓名。他說,中方破壞北電的證據是「無可爭議的」。「北電在被系統地破壞,所有手段都用上了。唯一的問題是這些破壞在多大程度上導致了北電的崩潰。」

該專家說,中方對北電的攻擊是多方面的,從系統的入侵、在北電設施內植入電子後門及間諜活動,到利用北電聘用的中國博士生竊取研究成果,以及試圖通過中共間諜去滲透北電的管理人員。

「北電的高管曾去訪華,接受酒菜款待。」 這名專家說,「這是中共經典的統一戰線手段。」

他說,這些指控中的內容,有很多與2020年2月美國司法部起訴華為的文件所說的一樣。該起訴書指控華為在長達數10年裏,企圖從眾多受害公司那裏竊取技術,以便擴大自己的市場份額。

這名專家說,「已有詳細的、可指導行動的情報,指出了人員名字、方法及目標」。「有人被捕;有相關裝置被發現;也發現了後門並追溯到中方人員。而且涉及到北電的領導人。」

他說,加拿大情報部門還發現,中國共產黨在攻擊北電時,利用了中國的有組織犯罪團夥。「我們看到有組織犯罪團夥、工業界和政府,都在監視及收集北電的商業情報。」

加拿大安全情報局前亞太區主管朱諾·克蘇亞(Michel Juneau-Katsuya),證實了他的情報局前同事(匿名情報專家)對中共當局攻擊北電的說法。

朱諾·克蘇亞說,他在1990年代首次完成了一個對北電的威脅評估,確定北電是中共政府最大的企業間諜活動目標。他對北電提出警報,但沒有引起重視。

他說,關於北電的故事,很少談及北電主管數十年來去中國建立的關係。「我相信,在北電案件裏,你會看到那些關係中有統戰部的身影。」

根據澳洲分析師喬斯克(Alex Joske)2020年發表的一份報告,中共的統一戰線是該黨一個龐大的政治影響和間諜網絡,該網絡利用來自商業、政治和有組織犯罪團夥的人,針對西方的政治和商業領袖,並獲取知識產權。

朱諾·克蘇亞表示,他懷疑中共利用統一戰線去毀掉北電,並通過向華為提供金錢補貼和盜取來技術,提升華為的地位。

他說:「華為從(中共)政府那裏獲得了數以十億計的資金。因此,如果我給了你數以十億計的資金,我將期望控制相關的運作。華為的創始人來自中共軍隊,他知道如何遵守命令。具體來講就是:我將使你變得非常有錢,我將為你提供情報支持,我將協助你去竊取信息。」

指向中共解放軍61398部隊

61398部隊是中共軍隊的一支精英網絡戰部隊,在上海運作。據估計,該部隊有數百名黑客在晝夜工作,從西方高科技產業及政治目標中竊取數據。據美國網絡安全公司曼迪安(Mandiant)所稱,該部隊受命於中國共產黨的最高層領導,為該黨選定的行業竊取技術,以幫助實施中共的五年計劃。

按曼迪安的解釋,61398部隊從目標機構的領導層中,尋求廣泛的知識產權、商業計劃、定價文件和電子郵件。

曼迪安在2013年發佈的一份報告中指出,北電是141個被61398部隊攻擊的北美實體之一。希爾茲表示,該報告所說的61398部隊的策略,符合他觀察到的那個上海互聯網地址群的所有表現。

希爾茲說,另一件事也非巧合,華為由前中共軍隊的工程師任正非在1987年創立。中共從1986年到1990年的五年計劃是「加快能源、通信、電信和原材料產業的建設」。2004年,北電被盜竊的研發成果,包括「光子晶體和大規模集成」、「交換和調整高度集成的光電路」、「通用移動電信服務的速度數據」。

這些北電文件涉及其2004年世界領先的光纖設備,以及未來在3G、4G和5G技術方面的創新。「這些是北電研發皇冠上的明珠。」希爾茲說,「那是未來。可以從被盜中受益的唯一實體,是(北電的)競爭對手。」

匿名前情報局專家說,在北電崩潰之前,加拿大政府缺乏應對中共滲透的戰略遠見和能力。

他說,加拿大開始認識到由國家資助的、對私營企業的攻擊有多嚴重,但聯邦政府仍未開始採取法律行動。相比之下,據美國聯邦調查局局長克里斯托弗·雷(Christopher Wray)所說,該調查局每隔10小時就啟動一個針對中共間諜活動的新案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