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言而興邦,一言而喪邦」出自《論語》的子路篇。魯定公問:「一言而可以興邦,有諸?」孔子回答:「人們說:『做國君很難,做臣下也不易。』如果真能知道做國君的艱難,不就近於一言而興邦了嗎?」

魯定公又問:「一言而喪邦,有諸?」孔子說:「人們說:『我做國君沒有別的快樂,只是我說甚麼話都沒有人敢違抗我。』如果說的話正確而沒有人違抗,不也很好嗎?如果說的話不正確而沒有人違抗,不就近於一言而喪邦了嗎?」

這裏孔子認為,如果君主知道「為君難」,出言必會謹慎,戰戰兢兢,如履薄冰;知道「為臣不易」,就會禮遇臣下,廣開言路,虛懷納諫,而不會暴戾恣睢。這樣,君臣同心,國家有治,就等於「一言興邦」。

反之,如果君主剛愎自用,獨裁專制,說得對倒也罷了;如果說得不對,沒人敢提出反對意見,臣子投其所好,阿諛奉迎,直臣進諫則忠言逆耳難聽,最終就要自食惡果。這樣,就等於「一言喪邦」,也就是決策者的言行關係到國家興亡,不可不慎。

隋煬帝楊廣是歷史上的亡國暴君之一,他天資過人,絕非昏庸之輩。但是卻恃才矜己,傲慢自大,從不聽人勸諫,短短十四年就斷送了隋文帝克勤克儉、勵精圖治開創的經濟繁榮、政治穩定統一的河山基業。

他曾公開對虞世南說:「我生性不喜人勸諫。如果是達官,還想進諫以求官,我更不能饒他。如果卑賤士人,我還可以饒他,但絕不讓他出人頭地。你記住吧!」甚至還說:「有諫我者,當時不殺,後必殺之。」

隋煬帝即位不久,就大興土木,賞賜無度,追求享樂,四處遊玩。一些忠直大臣擔心這樣下去將不利於隋朝的長治久安,紛紛勸諫或議論,希望他改正過來,但卻都遭到隋煬帝的誅殺。

大業三年,煬帝下詔收集北齊、北周故樂人及天下散樂,太常卿高穎勸諫說:「此樂久廢,現在要徵集,恐怕那些沒有見識的人會放棄原來的正宗而追逐這些末流,相互教習傳播開來。」煬帝聽了很不高興。

為了向突厥啟民可汗炫耀富有,煬帝令人製造大帳,可容納數千人,在帳內設宴款待啟民可汗及其部落人眾,又賞賜啟民帛二十萬段。煬帝還下詔徵發丁男百餘萬修築長城,宰相蘇威直言勸諫,煬帝不聽。高穎、賀若弼、宇文弼等人都極力勸諫,隋煬帝扣上誹謗朝政的罪名,把他們全部處死。

大業十二年,隋煬帝的暴政已激起天怒人怨,農民大起義的烈火在四處燃燒,可是竟無人敢向煬帝講真話。而此時煬帝還打算從洛陽到江都去遊玩,右侯衛大將軍趙才勸諫說:「如今百姓疲勞,府藏空竭,盜賊蜂起,禁令不行,希望陛下回京城,安定黎民百姓。」煬帝勃然大怒,將趙才逮捕下獄。

建節尉任宗是個小官,上書極諫,當天就將他在朝堂上杖殺。煬帝一行走到汜水,奉信郎王愛仁又上表請示還京城長安,煬帝殺掉他後繼續前走。到了梁郡,郡上有人攔住車駕上書說:「陛下若是去了江都,天下就不再是陛下所有了!」煬帝又將來人殺掉。

當時大官不敢勸諫,小官被殺,又讓無官的百姓來諫,隋煬帝則是來一個殺一個,毫不手軟。

不久,宇文化及等人發動政變,將隋煬帝勒死在江都宮中,隋朝隨之滅亡。但煬帝至死也沒有反思己過,當反叛他的親信馬文舉等要殺他時,他還問:「我有何罪,該當如此?」

馬文舉說:「你置宗廟於不顧,輕動干戈,遊玩不息,窮奢極侈,荒淫無度,專任奸邪,拒聽忠言。使得丁壯死在戰場,女弱填入溝壑,萬民失業,變亂四起,你還能說沒有罪嗎?」

唐太宗深以隋煬帝拒諫飾非為鑒,他曾對大臣說︰「我讀《隋煬帝集》,文辭深奧博大,隋煬帝也知道讚揚堯舜批評桀紂,為甚麼做事卻不是這樣呢!」

魏徵回答說:「自古以來,人君為難,只因為出言即成善惡。如果人君出言後能聽一聽臣下對自己過錯的勸諫,國家就會興盛;若出言後只想讓人服從,國家就會滅亡。古人云:『一言可以興邦,一言可以喪邦。』所以即使是聖人,也應該謙虛接受別人的意見。這樣,智慧的人會獻出自己的謀略,勇敢的人也會竭盡全力。隋煬帝仰仗自己有才能,十分驕橫和自以為是,說的是堯舜的話,做的卻是桀紂的事,還不自覺,最後導致滅亡。」

太宗說:「這些事情過去沒有多久,我們得記住其中的教訓。」

為了了解施政得失,及時改過遷善,唐太宗鼓勵臣下進諫,擴大諫官職權,要求凡詔令不妥須當奏明,不得阿從。比如喜歡直諫的魏徵,雖然原是太子李建成的僚屬,但唐太宗卻不計前嫌,任他為諫官,允許直接詢問政事得失,而且愛護備至。

魏徵曾上疏數十,直陳其過,太宗均虛心納諫、擇善而從。唐太宗以人為鏡匡正自身言行的坦蕩胸懷,群臣不避逆鱗直言敢諫,這無疑是貞觀之治出現的重要原因之一。

--轉載自明慧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