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雖已來到海外,離開家鄉,但我是三秦大地哺育的兒女,在望不到那片養育我的故鄉時,她會夜夜入夢,由是心有所感之下,寫下這篇《憶夢三秦》。 

越向前走越是力不從心,爬山還真是一件耗費體力的事情,我趕忙瞅準不遠處山道旁的一塊石頭,快步走過去,坐下來休息休息,喝口水解解乏。

只見不遠處緩步走來兩位老人,一高一低,穿著極為普通,只是腳上都蹬著如今已經不常見的千層底手工布鞋。兩人的行囊是極簡單的,簡單得很是不同尋常——高個的老人手中提著一只布口袋,矮個的老人挎著一只水壺。與前來旅遊的遊客背得鼓鼓囊囊的背包來比較,他們的行囊真是輕簡得與別人格格不入。

他們走得再近了些,只見兩位老人雖然頭髮花白,但是卻精神矍鑠,都面帶微笑地向我這邊走來。

「小姑娘是來這旅遊的?」兩位老者坐在在石頭的另一邊休息,自然而然地跟我搭起話來。我點點頭說到:

「是啊,華山這麼有名,挑個時間專門來看看。您二位也是來這旅遊的吧,是不是也準備夜爬到東峰,看明天的日出?」

高個的老者撫著鬍鬚,笑著搖了搖頭,另一人則微笑著說道:

「我們是來尋朋訪友的。」

「朋友?如此幽深的山嶽中也有您的朋友?哦,我知道了,你們的朋友應該是景區裏的工作人員吧。」

我自作聰明地猜著。

聽了這話,兩人哈哈地樂起來,卻也沒有多作回答。

「小姑娘,爬這山感覺怎麼樣啊?」

老者忽然這麼問道。「雖然挺累的,但是和爬其它的山感覺沒有太大的差別。」我這麼說著。

「呵呵呵呵,小姑娘,你這路程走了還沒有四分之一,下這樣的論斷未免過早了。」

高個的老者依舊笑眯眯的,但是話語中指出了我淺薄的論斷。

「前面還有百尺峽,千尺 ,蒼龍嶺,鷂子翻身等著你,這華山可沒有你想像的好爬。」

矮個老者補充著說。

聽了他們的話,我覺得心中頓生寒意,脫口而出:「啥?我這可都走了快兩個小時了,還走了不到四分之一?」

他們點點頭說:「從現在算起,應該要走到午夜大概才能到東峰吧!不過東峰之上的日出的確是值得一觀。」我趕忙彈起身來,說到:

「那可得抓緊時間了,走了走了。」

高個老者也從石頭上站起來對另一人說:

「如此,我們也該走了。」由是我們一行三人繼續行走在山道上,山道越來越陡峭,而我也走得越來越吃力,拖著身體,喘著氣,向前一步一步緩慢前行,奇怪的是,這兩位年紀比我大出許多倍的老者卻依舊一臉輕鬆,步子看起來慢悠悠的,像是在散步一般,但是卻比我這年輕人快了不少,走在我的前面。

「這,還得走多遠啊?」我有些無奈,無論怎麼走,眼前依舊是望不到頭的山路,走了大半天,卻像是沒有前進一般,山峰依舊很高很遠。 

「小姑娘,爬山的時候先別想著登頂,先看著腳下的路一步一步地走著,自然會到終點的。」

高個的老者樂呵呵地看著我, 對我說。

我只是點點頭,心中想著有道理,可我已經累得說不出話來了。

又遇見一個石墩子,我又趕忙坐下休息,兩位老人卻沒有休息的意思,他們其中一人回過頭來說到:

「你休息休息吧,我們就先走了。」

我一邊喘著氣,一邊揮了揮手。這一高一矮兩位老人又回頭看了我一眼,就健步如飛地走了,不多時,便消失在我的視野之中。

坐了半晌,天色越來越暗了,又有幾隊旅人從我身旁經過,各個都氣喘吁吁地行在這山道上,口中說著相互鼓勵的話,你拉我一把,我拽你一下的,艱難地爬著這華山。

與這兩位老者作別之後,真正的登山之路才開始。頭頂著燦爛星河,腳下是筆立的山路,我手腳並用,一個階梯接著一個階梯緩緩地向上攀爬著。老者最後說給我的那句話在我耳邊迴響,不知為何,這登山的旅途沒有之前的那般艱難了。

當終於到達東峰時,已是午夜,爬山出的汗被山頂的冷風吹乾,讓我感到徹骨的寒涼。我披著租來的大衣,蜷縮在角落裏,抬頭望著銀河,想著爬山的種種不易, 又想到了那兩位普通到不起眼的老人,我忽然意識到,華山中修道之人甚眾,未解之事眾多,可當修道之人站在面前時,卻無人能識。◇
(待續)

(大紀元「弘揚傳統文化」徵文選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