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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15日,在美國白宮,美國總統特朗普和中國副總理劉鶴,共同簽署了美中第一階段貿易協議。輿論普遍公認,第一階段貿易協議是特朗普的勝利。就連對特朗普十分苛刻的《紐約時報》,也這麼說。下面,我們先來了解,為甚麼說是特朗普的勝利,以及第一階段貿易協議都包含哪些內容。

第一階段貿易協議 七宗議題逐項細說

這份協議的細節內容會在1月16日公佈,除了個別機密附件不會公開。現在外界所知道的是,協議中包含七項重要議題:加強知識產權保護、終結強制技術轉讓、大量增加採購美國農產品、移除對美國金融服務限制、結束匯率操縱、擴大互利互惠的平等貿易、有效的爭端解決機制。

這七項,全都是特朗普要的。根據我們目前所知的消息,這七項議題分別包含以下內容。

1. 加強知識產權保護

第一項,加強知識產權保護。包括對商業秘密和商標的保護、打擊盜版和假冒商品,加強藥品的知識產權保護,還有保護地理標誌,比如哪裏有甚麼特產,你不能盜用人家地方的名字給你自己的產品冠名。

2. 終結強制技術轉讓

第二項,終結強制技術轉讓。比如美國公司要進入中國市場,好啊,你要用你的專利技術來換。這是中方第一次在協議中同意,終止強迫外國企業,為了換取中國的市場准入、優惠待遇等,而被迫出讓專利技術給中方。這一項也解決了此前美國301調查中,列舉的多個中方強制技術轉讓的做法。

3. 大量增加採購美國農產品

第三項,大量增加採購美國農產品。這一點非常關鍵,美國跟中方的貿易戰中,美國農民承受了直接的衝擊,例如大豆農。此前美國政府是以聯邦補貼的方式進行彌補,而且農民也是特朗普基本盤的組成部份之一。好在美國農民對特朗普打貿易戰還比較理解,在很多的媒體採訪中,我們都能聽到,這些農民即使承受一定壓力,也支持特朗普的這種做法。在第一階段貿易協議中,中方承諾,在未來兩年,購買額外2000億美元的美國商品,除了800億美元製成品,500億美元的能源商品外,就是320億美元的農產品。這些農產品包括肉禽、乳製品、飼料還有農業科技產品等,也包括海鮮。

3-1. 對美貿易順差減少 中方真能履行2000億承諾?

說到這呢,要插一句,未來兩年,中方要購買包括320億美元農產品在內的總計2000億美元美國商品,有點不現實。

在2018年,中方對美國貿易順差是3230億美元,2019年是2958億美元,在貿易戰下,2019年中方對美國順差減少,但差不多都是在3000億美元上下。所以中方未來兩年從美國額外購買2000億美元商品,等於平均每年1000億美元,相當於為美國減少了1000億美元的赤字,中方減少了大約三分之一的貿易順差,這對美國來說是大好事。

但對中方來說,實現它至少有兩點難度:1是,他們願不願意拿出這麼多額外的錢,因為僅能源產品,未來兩年增加購買500億美元,每年250億美元,按BBC的計算這是當前中方從美國購買量的三倍;

3-2,中方不願意多拿錢,就要減少購買其它國家的商品,那他們願不願這樣做,因為這樣做也會得罪另外的國家。不過,也有數據表明,2019年12月份,中方2019年12月的進口額猛增16.3%,超出預計,說明大陸的內需也許在擴大;另外,2019年,中國對美國一個國家的順差是大約3000億,而對其它所有國家的順差,是4200多億,可見,美國市場對中國出口商的重要性,為了保住美國市場,在特朗普的要求下,付出一點,也許也是值得的嘛。

總之,外界對中方如何實現這未來兩年額外的2000億美元購買量,還在觀望。

4. 移除對金融服務限制

第一階段協議的第四項重要議題——移除對美國金融服務限制,美國的銀行、證券、保險等行業,面臨中方一系列貿易和投資障礙,包括歧視性監管要求,股權障礙等,如果中方能夠移除類似障礙,那麼對這些美國金融公司就可以在中國大陸更公平地擴展業務。

5. 結束匯率操縱

第五項,結束匯率操縱。這裏是確保中國不會從事競爭性貶值以及鎖定特定匯率的水準,以加強總體經濟和匯率的穩定。這樣做的好處,也可能包括,中國不會使用匯率跟美國出口企業進行不公平貿易。

需要提到的是,就在1月15日第一階段貿易協議簽署前夕,1月13日,美國將中方移出了「匯率操縱國」名單,外界解讀,這是向中方釋放善意的信號,但這並不說明中方匯率操縱的情況不存在。

因為美國判斷一個國家會否滿足匯率操縱國的定義,有三個標準:一是與美國貿易順差超過200億美元;二是,經常賬戶順差佔GDP比重至少3%;三是,持續干預外匯市場,讓貨幣價格朝一個方向發展,比如,去年8月,美國25年來首次將中國列為「匯率操縱國」的直接原因,就是人民幣「破七」,這可以短期促進外貿,此舉被特朗普政府視為有意為之,因此立即把中方貼上了「匯率操縱」的標籤。

所以綜合上面所講的,這一次美國雖然拿下了給中方的「匯率操縱」標籤,但並不意味著中方在三條標準中,都是清白的。

6. 中美貿易關係再平衡

第六項,擴大互利互惠的平等貿易,這也被叫做中美貿易關係再平衡,以中方擴大進口美國貨,來幫助美國減少貿易赤字,主要就是我們上面已經提到的,未來兩年購買額外2000億美元的美國商品,包括農業、能源和其它製造業產品等。

7. 有效的爭端解決機制

第七項,也是相當重要的一項,就是有效的爭端解決機制。對以上六項重要議題,建立一個行之有效的強制執行機制,以監管協議的執行。方式上包括,雙方官員定期磋商,並建立了有力的措施來解決出現的爭端。

以上七項議題,顯而易見,全部都是對美國有好處。有的觀眾可能會問,那美國就任何讓步都沒有嗎?有啊。

首階段協議 美國的「讓步」是甚麼?

這就要說到關稅。現在雙方沒有就削減關稅達成任何協議,按照美國總統的說法,關稅會一直保留,直到第二階段貿易協議有進展。外界普遍預計,第二階段貿易協議的最終結果要在11月美國大選之後才能揭曉,也就是說關稅可能一直保留到今年美國大選之後。

這樣說太籠統,具體來說:對中方2500億美元中國商品的25%關稅,將保留。下面就要說到美國在第一階段貿易協議中可能做出的讓步了,按照去年12月的消息,美國對另外1200億美元中國商品加徵的15%關稅,協議簽署後可能會減到7.5%。

不過,根據最新消息,美方要在第一階段協議生效後30天內,看中方表現,來決定是不是把這15%的關稅減到7.5%。還有一個讓步,就是原訂去年12月15日對最後1600億美元中國商品加徵15%關稅的計劃,由於第一階段協議的達成,已經取消了。

以上就是美國做出的「讓步」。

可以說,美國幾乎甚麼都不損失。中方呢,則要按協議購買美國的商品,履行放棄不公平貿易的做法。所以說,評論人士普遍認為,這是特朗普的勝利。

因此,美方對這次協議簽署非常高興,出來參與簽協議儀式的都是重量級人物,特朗普和副總統彭斯,帶著白宮12名官員列席,還有來自財政部、商務部等政府部門的8名官員,另有32位來自各州的議員、州長等等,一共52人,陣容強大。

而中方呢,最高的官員就是副總理劉鶴,另外還有商務部長鐘山,中國駐美大使崔天凱,央行行長易綱等10名官員。

所以有網友調侃說這是中方簽訂的又一份「喪權辱國」的約定,當然這是反諷啦,因為歷史上「喪權辱國」的條約,多是列強霸道,而當今中共的不公平貿易手段,確實為世人詬病,所以,如果中方能夠切實履行協議,融入正常的貿易秩序,當然不是壞事。

第一階段協議 中共真的「輸」了嗎?

不過呢,還有一些觀察人士擔心,現在的「第一階段貿易協議」只是中共的緩兵之計。

因為今年11月美國要舉行大選。在第二階段貿易協議中,會觸及中方的結構性改革,這一部份,放到了第二階段。

為甚麼有現在的第一階段的貿易協議呢?因為整體的貿易協議達不成,裏邊有包括結構性改革、網絡盜竊、還有中方對國企的補貼,等等。這些都是非常關鍵的內容,在第一階段的貿易協議中都沒有,被中方避開了,在第二階段貿易協議再談。

也許中方有這樣的算計,就是,看11月份,美國總統特朗普到底能不能連任。如果不能連任,那麼接下來,第二階段的貿易協議,下一任美國總統可能有另外一種對待方式,那中方不就有了另外一個喘息之機了嗎。假如特朗普連任,那到時候再說。

所以說,把貿易協議分成第一階段和第二階段,兩個階段來執行。你可以說第一階段美國總統特朗普勝利了,因為第一階段是中方在最大限度內能接受的條款,中方都接受了。但是不能接受的,全都推到了第二階段,那些對中共來講,卻是更接近「命根子」的問題。

所以說,現在第一階段,到底是不是中共「喪權辱國」,還是特朗普的徹底勝利,這些呢,還有待商榷。

簽字儀式 雙方講話都透露了甚麼重點

在白宮東廳舉行的簽字儀式上,劉鶴閱讀了習近平的來信。中方強調的有三大重點:一是要跟美國搞好關係,重複了那句「一千條理由把中美關係搞好,沒有一條理由要把中美關係搞壞」;另一個重點,就是提出會努力落實第一階段協議;第三個重點,是說中方要擴大開放。

按照信的說法,當然對美中來講都是好事,但是中共在履行協議上,信譽一直不夠,所以還是要看接下來中方如何具體履行協議。

美國總統特朗普在簽字儀式的發言中提到了這麼幾個重點:

第一,這份協議是他的前任從未與中國達成過,是走向公平互惠貿易的重要一步;

第二,這份歷史性協議,是更正中方錯誤,為美國人帶去一個經濟公正和安全的未來;

第三,他又實現了一項選戰承諾。就像特朗普的著名口號:做出承諾,完成承諾;

第四,第一階段協議是全面可執行的;

第五,第一階段協議生效後,立即協商第二階段協議;

第六,在第二階段協議談判完成前,會保留關稅,因為不然的話,與中方的談判美國將無牌可用。

目前,第一階段協議中,沒有觸及中方改革的結構性問題,還有網絡盜竊問題,以及政府補貼國企低價傾銷的問題,這都是比較重大的,這些都可能要在第二階段協議的談判中觸及。所以外界普遍認為,第二階段協議會更難談判。

貿易談判未見「人權」蹤影 特朗普將來會在這一點發力嗎?

除了以上提到的問題,美國媒體議論的還有一個問題,就是美國政府對中國人權問題的關注。由於特朗普政府全力推動貿易談判,但是目前為止,在外界所知的信息中,似乎沒有觸及普遍關心的中國人權議題。

有的美國媒體,特別是經常批評特朗普的《紐約時報》就說,第一階段協議是特朗普的勝利,但他沒有批評中國的人權問題。

中國問題專家、美國人白邦瑞透露一點背景,他說特朗普的選民們,更在意工作和貿易機會,而不是中國的民主化問題。不過,特朗普將如何對待中國的人權問題,現在可能為時尚早。

在美國,總統們通常會在第二屆任期連任成功後,採取更為鷹派的政策。「人權」問題是中國大陸政府的最大「死穴」之一,很多官員都有不良人權迫害記錄。有很多消息說,特朗普在簽署《香港人權與民主法案》後,香港高官真的是害怕,連任後的特朗普,除了貿易戰,會不會進一步觸碰中方的人權議題,這些我們要繼續觀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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