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美經貿關係演變到今天,其中最大的教訓是,由於經濟全球化過於偏向生產佈局上的一國化,導致「世界工廠」建立在有全球野心的中共專制之下,於是經濟全球化便落入了中共陷阱。目前的中美談判的最大意義在於,經濟全球化的一國佈局,開始轉變為多元化佈局,中共操縱經濟全球化的企圖遭到遏制,使它很難再把經濟全球化當作工具,來控制其它國家的政治、經濟。

1.經濟全球化走向極端:生產佈局一國化

十年代開始,它的主要推手,本來是發達國家的無數個企業,通過把製造業的生產,從母國轉移到勞動力便宜的國家,形成了生產和銷售的跨國化。互聯網和大型集裝箱貨輪的出現,使得跨國公司可以實現異地下單、跨國經營、外國生產、長途海運、多國銷售的國際化佈局。這樣的佈局不是發達國家政府的安排,而是企業界的自發選擇,呈現為一種無官方組織的自然過程。在經濟全球化的前20年,世界各國普遍認為,這個趨勢代表著一種新的全球生產資源的合理組合,有利於發展中國家和發達國家的互利互惠。然而,直到去年中美貿易戰爆發,經濟全球化才暴露出它的一個嚴重問題,那就是,經濟全球化走向了一個極端,即全球生產鏈一國化的潛在風險。

一旦世界各國參與經濟全球化時,都把生產鏈集中到某個國家,那就可能產生經濟全球化的一國化佈局。事實上,這種情形只會發生在一個世界大國,因為中小國家無法容納各國蜂擁而去的產業鏈。產業鏈集中於一國,雖然對跨國公司來說有利可圖,但宏觀上這種一國化佈局,製造出了一系列重大風險。

首先,多個發達國家的經濟活動高度依賴單一國家,因此便對一國化佈局所在地的經濟、政治、社會穩定極度敏感,稍有風吹草動,其它國家就心驚肉跳。其次,這種發達國家對一國化佈局所在地的生產依賴,導致長期貿易失衡,生產地所在國的外匯儲備急劇上升,而發達國家則債台高築,長此以往,國際經濟的多元平衡機制就消失了。再次,生產地所在國開始具備干預發達國家內政的能力,由於發達國家的許多跨國公司為了保護自己的異國生產鏈得以穩定,會通過本國的政客和官員,為生產地所在國謀求好處,至少避免得罪對方,而生產地所在國則可以利用這一點,在政治和經濟上對發達國家予取予求,最終造成採購國某些政治集團對供給國的政治依賴。

假如生產地所在國有穩定的民主制度,與發達國家享有相同的價值觀,上述風險不一定轉化為衝突或對抗。但是,如果經濟全球化的一國化佈局,落腳在一個反民主並有全球野心的共產黨國家——中國,那麼,這樣的一國化佈局,就早晚會轉變成對發達國家的威脅,特別是對發達國家中具有全球最大影響力的大國——美國的威脅。

從這個角度去看,中、美兩國的國家利益,早晚一天會被經濟全球化的一國化佈局引向摩擦、對立乃至衝突。這樣的衝突發生後,它政治上的重要性,遠遠高於經濟上的互利性,因為這種一國化佈局,構成了世界上最大的共產黨國家,對民主陣營的最大堡壘美國的國家安全的挑戰,美國公眾一旦充份了解這種挑戰的嚴重性之後,不會為了中國商品的便宜,而對自己國家的安全無動於衷。

2.經濟全球化的中國熱與中國市場迷思

不可否認,過去30年裏,經濟全球化的一個主要特徵就是中國投資熱。世界各國的大小公司爭先恐後地湧向中國,或者設廠生產供出口,或者開發中國的銷售市場,誰都怕落後於同行。在中共提供優惠、吸引外資的政策推動下,外商的中國投資熱,把中國建設成了「世界工廠」。然後,這些外商就安心地在中國下訂單、壓成本,而外商公司在本國和世界市場上的供貨,則大部份依賴這個「世界工廠」。這種局面形成了「一潭靜水」,各國政治家和企業家們都視之為理所當然,準備就這樣度過21世紀了。在經濟全球化似乎無比神聖的旗幟下,過去20多年來,好像沒有誰想去質疑一下,其中是不是有甚麼不妥,是否存在誤判;甚至,若有人提出經濟全球化可能存在弊端,其他人就會大聲喝止,「你居然反對經濟全球化」?!這種反常的平靜終於在去年,被中美經貿談判打破了。

確實,在以中國為重心的經濟全球化熱潮中,存在一個嚴重的誤判,那就是關於中國市場的迷思。中國是世界上的超級人口大國,按照發達國家中產階級人均消費水平的概念,去理解中國市場,確實會讓外國公司以為,中國的十幾億人口,一定是一個潛力幾乎是無窮大的市場。然而,中國的市場真有那麼大嗎?13億人口的中國市場對美國公司來說,比3億人口的美國市場還大嗎?

自從上個世紀末期,外企在中國建立「世界工廠」到今天,20年過去了,現在的情況是,據美國政府統計,2018年中國從美國進口1,201億美元貨物,而向美國出口了5,396億美元貨物。這個數據說明,直至今天,13億中國消費者對美國產品的購買量,僅僅是3億多美國消費者購買中國產品數量的1/5。為甚麼會如此?並不單純是中國民眾的購買力比較低,還因為中共的進口管制。許多美國產品的價格,遠低於中國產品(比如肉類、大豆等),但中共限制進口,並且把進口數量當作要挾美國、干預美國總統選舉的籌碼來使用。

美國普林斯頓大學博士程曉農主講「2020:中國經濟進入全面衰退」。(大紀元資源圖片)
美國普林斯頓大學博士程曉農主講「2020:中國經濟進入全面衰退」。(大紀元資源圖片)

之所以說,把中國市場設想得無窮大是一種迷思,首先是因為,這個市場受到政府嚴格的進口管制,因為進口發達國家的產品會消耗外匯,所以中共儘量不讓發達國家的產品自由出口到中國市場;其次,外資如果為了進入中國的銷售市場而到中國建立生產線,中共會要求外企的產品必須有相當大的比例出口,以便為中共賺取外匯,所以,允許外企產品部份內銷,往往以該企業大部份產品出口為條件;再次,外企要在中國市場大量銷售產品,往往會被迫交出技術(因中共採用強制技術轉讓的政策),中國企業很快就用這些技術仿製同類產品銷往國際市場,等於是奪取外企的技術後,拿外企的知識產權不斷賺取無本的利潤。

經濟全球化的中國熱,本來為中國龐大的銷售市場所吸引,最後卻被中共的政策,變成了世界各國公司的中國製造和中國出口基地,這些公司雖然可以降低產品成本,但同時製造出了宏觀層面的全球生產鏈一國化風險。

3.「中國工廠」造成了美國市場的對華依賴性

雖然中國號稱「世界工廠」,由於經濟全球化生產鏈的中國單一佈局,主要面向美國市場,而不是中國市場,所以這個「世界工廠」實際上主要演變成了面向美國市場的「中國工廠」。驅動這種佈局的,主要是美國的兩類企業,大型零售商和大型製造商。其中,前者藉助港台商捷足先登,自始至終以供應美國市場為目標;後者為中國市場所吸引,陸續加入「中國工廠」,然而,在中共政策的壓力下,它們只能在中國市場上銷售小部份產品,而大部份產品必須回銷美國。

最早把美國的大型零售商導入中國製造的,是從美國接單的港台商,它們各自的功能略有差別,港商主要為美國公司處理會計業務、完成加工工藝設計,而台商則主要為「中國工廠」提供設備和原材料。珠江三角洲地區,從上世紀80年代開始的引進外資措施,主要面向美國的大型零售商。中共實行集權體制,從上到下的指揮系統,很輕易地就把廣東的做法推廣到了各省市,除了為外商提供便宜的地皮、投資協助外商建築廠房,還提供稅務優惠和招工便利。

在吸引外資方面,一個集權國家,比非集權的發展中國家具有明顯的「優勢」,那就是,垂直地自上而下的吸引外資政策,推行起來既迅速又高效,其腐敗卻不受民意監督、又得到司法系統保護的官僚體系,因為可以收賄,而充滿了招商引資的渴望;此外,土地皆共有,為建設開發區可用行政命令強制徵用土地、強制拆遷。這就是為何中共能在短短幾年內,把大批港台企業吸引到大陸,通過它們又進一步把美國主要的零售商訂單抓到手裏。而大量中國留美學生為美國企業到大陸穿針引線,也是「中國工廠」成形的重要推手。

中國加入WTO之後,對美國的出口不再有配額限制,美國的大型零售商和大型製造商,獲得了國際貿易和中國生產鏈佈局的國際性制度保險,開始做長期規劃。與此同時出現了「羊群效應」,許多中型零售商也相繼跟進,外企在大陸的地理分佈,逐漸從沿海向大陸延伸,進一步強化了「中國工廠」對美國市場的支配力。其結果是,美國市場逐漸變成了「中國工廠」依賴型市場,美國消費者強大的購買力,造就了一個實力逐漸增強的共產黨掌控的中國,中、美兩國經濟實力呈現相反的消漲。2018年特朗普說:「我們在過去25年裏重建了中國。」確實,美國市場營造了中國經濟繁榮,同時也培育了一個國際野心日益膨脹的勁敵。(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