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種瓜得瓜,種豆得豆」這一句話耳熟能詳,說的是有前因,必有後果。明朝馮夢龍作的《喻世明言》第二十九卷中就有這麼一個「種瓜得瓜,種豆得豆」的故事。

忿恨之心成肇因

宋高宗紹興年間(一一三一~一一六二年),溫州府永嘉縣有一位書生名叫柳宣教,他考取進士後,到臨安府擔任府尹。

接官亭古蹟,位於台灣台南(公有領域)
接官亭古蹟,位於台灣台南(公有領域)

上任第一天,當地知名人士、富豪鄉紳、僧道住持等都前往接官亭,迎接新任府尹入城。

到了官衙,眾人參拜完畢後,柳宣教就將參拜的人員名單看了一遍,發現只有水月寺竹林峰的玉通和尚沒有到。他在竹林峰修行,已經五十二年了,從來都沒有出來過。

柳宣教心中忿恨不平,就想派人將他抓來。在各寺住持的勸說下,方才作罷,但心中的忿恨並未平息。他想不到,忿恨之念種下的惡因,日後為自己的家門帶來難以啟齒的羞辱。

和尚轉世柳家女 報前因

後來,柳宣教想了個報復的主意,他找了一個叫吳紅蓮的絕色歌妓,命她去引誘玉通。柳宣教對紅蓮許諾,一旦事成之後,就會判她從良,賜她重賞,否則就要嚴加懲治她。

面對柳宣教的威逼利誘,紅蓮想了個計策,藉口為亡夫上墳,因風雨大作、城門關閉回不了家,到水月寺乞求借宿一晚。玉通和尚不疑有他,為與人方便,就允許她夜宿寺院。

當晚,不敵紅蓮的詭計和百般糾纏,玉通和尚最終破了色戒,後來得知整件事是新府尹柳宣教的奸計,心中大驚,後悔不已,留下偈語「我身德行被你虧,你家門風還我壞」後圓寂而去。

玉通和尚死後,隨即投胎轉世到柳家。柳宣教的妻子高氏生下一個女兒,取名翠翠。

柳翠翠長大後,因父親去世家道中落,無以維生,就改名為柳翠,淪落風塵成了名妓,果真應了玉通和尚離世前寫的偈語。這也因為柳宣教失了陰德,才折了這個女兒,天理昭然,一報還一報。

「種瓜得瓜,種豆得豆。種是因,得是果。不因種下,怎得收成?好因得好果,惡因得惡果。」圖為清‧翠玉豆莢珮(公有領域)
「種瓜得瓜,種豆得豆。種是因,得是果。不因種下,怎得收成?好因得好果,惡因得惡果。」圖為清‧翠玉豆莢珮(公有領域)

曉因果 悟前緣 出淤泥而不染

玉通和尚生前有一個好友,名叫月明和尚。月明和尚看到玉通和尚轉世的柳翠墮落風塵時日太久,怕他迷失本性,於是決定點化她。

柳翠雖墜入娼流,但因前世是個和尚,竟也樂善好施、喜好佛門。凡是造橋、鑿井、方便濟人的事情,都不吝惜錢財;每逢初一十五,都穿著布衣閉門念佛不見客。就因為這一點,月明和尚覺得還有轉圜的餘地,於是請法空長老以化緣為由,去勸她及早回頭。

這天,柳翠聽見外面有和尚在化緣,言語不俗,便讓丫鬟將和尚喚進來,問他:「你有何本事,來此化緣?」法空說:「貧僧沒甚麼本事,只會說些因果。」

柳翠問:「何為因果?」

法空說:「前為因,後為果;做者為因,受者為果。假如種瓜得瓜,種豆得豆。種是因,得是果。不因種下,怎得收成?好因得好果,惡因得惡果。」

法空告訴柳翠,她今日混於風塵之中,也是因為前生慾望種下的因。勸她不要以倚門賣笑為業,應儘早醒悟,擺脫輪迴的沉淪之苦。柳翠聽完感觸很深,心中升起悔恨的念頭。法空勸她到顯孝寺尋訪月明和尚,就能知曉過去未來之事。

經過月明和尚點悟,柳翠記起前世的因緣,想起玉通和尚與府尹柳宣教、紅蓮之事,心中豁然明白。她回到家,沐浴淨身,洗盡鉛華換上布衣,放下了前世今生的恩仇,飄然坐化而去。

墨彩籟瓜紋蓋碗(公有領域)
墨彩籟瓜紋蓋碗(公有領域)

「種瓜得瓜,種豆得豆」,一個人種下善因,就會收穫善果;種下惡因就會得到惡果。可是冤冤相報何時了,及時醒悟,放下恩仇,回歸正道,才是上上之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