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戰國時期,齊國出了幾位相貌醜陋卻有過人才德的女子,除了齊宣王妃鍾離春、齊閔王妃宿瘤女,還有一位齊國相國夫人孤逐女。

孤逐女是即墨人。即墨,因地臨墨水而得名,是齊國的通商大衢。史書沒有記載孤逐女的名字,只以「逐女」相稱。逐女,意思是被人驅逐的女子。逐女沒有父母,長年孤苦伶仃一人生活。

《列女傳》說逐女「三逐於鄉,五逐於里」,當時五家為鄰,五鄰為里,四里為族,五族為黨,五黨為州,五州為鄉。鄉民討厭逐女的長相,哪一個地方也不想收留她,多次將她驅趕出鄉里,似乎沒有一個地方能容下她。

齊國相國的夫人去世時,逐女來到齊國都城齊襄王(?─西元前265年)的宮門前,對接待賓客的官員說,自己因為長年遭人驅趕,實在沒有地方可去,只好一個人生活在山野中;齊國這麼大,卻沒有她的容身之地。逐女請求拜見齊襄王,她有一些建議想奏明國君。

官員將逐女的話稟告給襄王,當時齊襄王正在用膳,聽說有這樣一位女子要拜見他,禮賢下士的襄王立即放下筷子站起來,準備接見她。

齊襄王的侍臣說:「一個女子,三次被人從鄉邑趕出去,說明她不忠誠;五次被人趕出里弄,說明她欠缺禮義。一個不忠誠又不懂禮的村野女子,大王為甚麼這麼急著要召見她?」

齊襄王說:「你們不了解,牛哞叫,馬兒不應,不是馬兒沒有聽見,是牠聽不懂,因為二者不是同一種類。我覺得這位女子一定有異於常人之處。」 

齊襄王於是召見了逐女,和她談論了三天。

第一天,逐女和齊襄王談論的是相國問題,逐女一開口就非比尋常。

逐女問齊襄王:「大王,您知道甚麼是國柱嗎?」齊襄王說:「寡人不知,請講。」

逐女回答道:

「國柱,就是相國啊!柱子不正,則棟樑不安穩,棟樑不安,屋椽就會散落,這樣屋子就會坍塌。」

「大王就像棟樑,庶民就像屋椽,國家就像房屋。房屋是否堅固,在於柱子的支撐。國家是否安定,在於相國。現在大王既然很了解這點,對國相就要好好評定一下。」齊襄王很贊同她的話。

第二天,齊襄王問逐女:「我的相國如何?」

逐女說:「大王的相國,應該像比目魚一樣(由於比目魚的兩隻眼睛長在一邊,所以游動的時候通常兩條同類別的魚並行以辨別方向),在外並行、在內並行,然後才能成就功業。」

齊襄王沒有聽懂逐女的意思。逐女繼續解釋道:「和下屬、同事成為朋友,這是在外並行;與妻子兒女和睦相處、互相學習,這是在內並行。」

第三天,齊襄王又問道:「我的相國要換一個嗎?」

逐女說:「現在的相國是個中等的人才,但也算難得的人才了。如果有超過他的人,為甚麼不可以換呢(指換掉現在的相國)?只是現在還沒有這樣的人。臣妾聽說,賢明的君主用人時,先尊崇和重用一個賢人,再推及重用一批賢人。所以楚國重用虞邱子而得到了孫叔敖;燕國用郭隗,進而得到大將樂毅。如果大王能激勵他,他也是可以重用的。」

齊襄王說:「我應該如何用他?」

逐女說:「過去齊桓公尊敬精通算學的賢才,從而使有道之人前來歸附他;越王敬重敢於螳臂當車的人,從而天下勇士紛紛前來為他拚死效力;葉公喜歡龍,龍就真的為他降臨。萬物的應驗,原本就不需要等太久。」

齊襄王說:「你說的真是太對了。」

齊襄王從此更加敬重相國,恭敬地對待他,讓逐女嫁給了相國。不久之後,各國賢才異士紛紛歸附齊國,齊國因此大治。

《詩經》上說:「既見君子,並坐鼓瑟。」已經見到了君子,就可以坐下來和他一起彈琴了。說的就是這種情形呀!齊國逐女來到王宮門外求見襄王。雖然逐女數次被鄉里驅逐,但齊襄王還是召見了她。談論起國政來,逐女說的很有條理。襄王和逐女談論了三天。逐女不凡的見識,助齊國打開一扇招納賢才的大門。◇ 

(據《列女傳‧辯通傳》卷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