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子逢年從南方飛來,都要在村莊繞上幾圈,尋覓合適的人家,反覆偵察幾日後,才開始銜泥築巢。這陣子,春燕在古色古香的三合院外樑柱角落築巢,地上滿是落下的小樹枝、排泄物,孩子們抱怨很難打掃,我也曾經猶豫是否將之拆除,最後,長輩的說明講解,讓孩子們長知識也真正上了一課。

外婆對孩子說:「有福氣的家庭,燕子才會來築巢。」某次,孩子趴在窗台,偷偷觀察那些巢;我自己也是生平第一次,這麼近距離地欣賞春燕的一舉一動。我和孩子都親眼看到,燕子從樹上銜著短樹枝,一根一根地構築起鳥巢,形成一個精緻的橢圓形;更令我們驚訝的是,這些由樹枝構成的橢圓形鳥巢,真的連一丁點兒的縫隙都沒有,讓人覺得很不可思議。望著牠們忙碌的身影,我問孩子:「燕子這麼有毅力、辛苦地築巢,你忍心去破壞它嗎?」孩子不約而同說:「當然不可破壞燕巢,更要愛護生命。燕子好像懂得靠自己的雙手打造房子,住起來才踏實,才幸福!」一家人也在心裏,為牠們選了這樣好的新地址而默默地祝福。

接著外公也說:「春燕落誰家,誰家一定是勤勞之家。」因為春燕來時正值春耕期,各種園藝農具也都要修整換新備用,正是這些農具等常用物品成了牠們築巢的參照物。燕子戀人更戀家。春暖花開,燕子從南方歷盡艱險,跋山涉水,來到北方,來到牠秋天離開的老家。我又問孩子:「你們有看到巢裏有隻好小、好小的燕子寶寶探出頭來嗎?」這時,正好一隻燕子銜著一條小蟲,放進幼鳥張得大大的嘴裏。於是我問孩子:「這讓你們想到了甚麼?」孩子說:「好像媽媽在餵我們一樣。」「是呀!這就是生命價值所在呀!如果母鳥不餵食,幼鳥有辦法長大嗎?若是沒有爸爸、媽媽含莘茹苦的養育照顧,你們會長高茁壯嗎?或者當你在吃飯時,突然被人趕走,你會開心嗎?教導要孝順父母,這就是最真實的生命課程呀!農家院裏駐足一窩燕子,從春天至秋天的日子裏,都有了天籟般的燕子吟唱,更充滿吉祥喜氣的氛圍,誰不喜歡燕子呢?

春燕帶來了教育的省思,牠為我們上了一堂課,宛如一同沐浴在春風裏。看來,無論是天上還是人間,在孩子的身上看到的全是愛!春去春又回,燕子每年都要在巢中繁育4、5隻新燕,每次南飛後,我和孩子們都殷殷企盼著春天早日到來,在期望著春燕飛來作客時的團聚時令裏,孩子也一年一年地長大成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