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共人大和政協「兩會」昨日開幕,恐怖氣氛再次籠罩京城,滿街武警、保安、戴紅袖章大媽,對訪民敏感人士的監控齊上陣,甚至啟動戰時機制。兩會代表及委員居住的賓館被鐵絲網攔起,引來民間嘲弄「人民代表怕人民」。實際上,北京當局兩會前連下文件和禁令進行黨內「維穩」,凸顯中共面對空前的內部風險和國際壓力下,更恐懼內部政治風險動搖政權根基。

中共全國政協十三屆二次會議昨日(3月3日)下午在北京開幕,國家主席習近平和二千多名委員出席會議,政協主席汪洋發表上任後首份政協常委會工作報告。中共全國人大十三屆二次會議則將於周二(3月5日)揭幕。

兩會是中共最大的政治集會和最敏感的政治期,2019年更適逢中共建政70周年、鎮壓西藏60周年、屠殺六四學生30周年、發動迫害法輪功運動20周年等多個重大事件的「逢十」周年紀念,因此中共比以往更加嚴厲地「維穩」。中共政法系統甚至為了做好防範,發文件宣佈從2月22日到3月17日這段時間,各地「全面啟動戰時機制,全警動員」。

在北京,有居民表示,這次「兩會」的安保超前,各個繁華地帶軍警林立,過街橋原來站崗的首都民兵,今年也全換成荷槍實彈武警。

兩會代表住地被鐵絲網攔住

網絡流傳北京市一座住著兩會代表的酒店,被鐵絲網圍起來的照片,引起網民關注。作家陸天明說:「中午去附近一家肉餅店吃快餐,路過一家賓館,住兩會代表。整個賓館都用藍色鐵絲網包圍起來。警車警察輔警便衣……如臨大敵。保護好人民代表絕對應該。但需要用鐵絲網將住地保衛嗎?」

「我在北京四十多年來。年年有兩會,唯有這兩年看到動用鐵絲網包圍代表住地。用鐵絲網隔離人民和來開會的人民代表,是不是有點過份?給民眾一個甚麼感覺?」

北京之春名譽主編胡平發Twitter說:「不但是把人民當敵人,也是把代表當敵人。就是要讓代表們知道:只准老老實實,不准亂說亂動。」有網民說,兩會代表是不是也集體坐監獄了?還有說:「人民政府人民怕⋯⋯人民代表怕人民。」

傳兩會代表被下多道禁令

兩會一直被外界認為是中共的花瓶,代表不了人民。雖然官方說,兩會構成中共與中國人民聯繫的橋樑,但是上海政治學學者陳道銀表示,不要把中國的兩會拿來與西方議會制做對比,兩會其實要做的只是讓中共的決定合法化。

實際上,中共對兩會代表的限制也極嚴密。報道指中共要求所有人大代表、政協委員,嚴格執行會議紀律,杜絕帶手機參加會議,隨行人員、工作人員亦嚴禁攜帶、代保管手機,有急事就通過無線電通話機聯絡,違者將被通報。另有消息指與會代表、委員已接「噤聲令」,不准向外媒發表意見。

在此之前,北京當局大動作頻頻,接連向全黨喊話,發出嚴厲警告。

兩會前 北京頻頻大動作

2月28日,包括六名政治局常委在內,中共政治局的要員們先後向習近平進行了書面述職,把貫徹中共決策部署的情況做了彙報。據中共官媒報道,政治局委員們依規向習近平書面述職,習近平則「認真審閱」。述職報告中自覺把維護「習核心」和維護黨中央的權威作為「最高政治原則」。

同一天,中共還印發了《中國共產黨重大事項請示報告條例》,要求加強請示報告,保證「團結一致」和「行動一致」。

2月27日,中共還發佈了《加強黨的政治建設的意見》。其中提到黨內存在的政治問題還沒有解決,要堅決做到「兩個維護」,意指「維護黨中央的權威和集中統一領導」和「維護以習近平為全黨核心的地位」。

中共黨媒旗下微博帳號「俠客島」昨日(3月3日)再就上述兩份文件進一步解讀,稱「意見」中強調不許搞任何形式的「低級紅」、「高級黑」(網絡用詞,意為吹捧過度,明褒暗貶),以及不允許做「兩面人」,不許搞「偽忠誠」等。

有評論認為,北京的做法是為了向出席兩會的代表施加壓力,迫使其中沒有人敢於提出有爭議的建議。這令外界明顯有一種非常「不安全」的感覺:北京究竟怕甚麼?用意何在?

黨內政治風險為首  到處都是危機重重

今年3月中共兩會,除了遇上國內諸多敏感日期,在國外也罕見遭逢緊張局勢,中美貿易摩擦、華為危機等懸而未解(見表)。

今年1月底,習近平在黨內會議提出中共面臨著「七大風險」,第一個就是「政治風險」,其次還有所謂的意識形態風險、經濟風險、科技風險、社會風險、外部環境風險和黨建風險。

中共面對的重大風險,幾乎涉及每一個方面,危機重重。不過有分析認為,一切最終都歸結在「政治風險」——即中共官場內部的危機之中。

內部曝有人向習「拍桌子」

《紐約時報》2月26日的專欄文章報道,去年12月,在中共政治局會議上,有人衝著習近平「拍桌子」,批評北京現行的政策。消息源據稱是一個要求匿名的「前國家領導人的親屬」,稱在那次會上,批評北京「沒把經濟搞好」,忽略市場邏輯和原理,輕視懂經濟的政治局高層等。

政治學者吳強認為,中共官場的政治風險,源自於中美之間爆發的貿易戰,使國內問題變成了北京的威脅。

他對自由亞洲電台表示,國內政治表面上好像沒有甚麼力量、組織能挑戰北京的最高權威,即使有不滿也只能私底下談論,不敢公開批評;但是隨著貿易戰的持續,很多私底下的表達已經逐漸公開化了,這是去年下半年以來的一個「最大的變化」。

對於北京突然讓步的原因,時事評論員文武分析,從表面上看是北京與美國打貿易戰,實際上是中共內部各派在打仗。所以,現在北京在「結構性改革」問題向美國屈服,是各派基本達成共識,與美國的貿易戰不能再打,更不能升級了。

北京反腐敗 遭消極抵制

政治與經濟學者程曉農則認為,政治風險的最主要來源還是「中共官場」。他對美國之音表示,主要是反腐以來,中共官員對高層產生極度不滿,慢慢出現了耳語詆毀和消極怠工。

江澤民時期大搞腐敗治國,「用腐敗換合作」,造成了中共官場幾乎人人貪腐,縱情聲色犬馬。江澤民用這種方式拉攏(官員們的)人心,讓官員聽它的話。習近平掌權後,反腐打虎運動使中共官員不敢再明目張膽貪腐了,不僅財路被切斷,也造成了人人自危。也就是說,北京「用反腐」籠絡(老百姓的)人心,但被指「選擇性反腐」引起很多官員的抵觸。

程曉農認為,現在中共官員對北京的要求大多只有三種做法:一是看笑話,看你們上面怎麼辦;二是少幹少錯,坐著不動,誰也抓不住自己的毛病;三是盲幹,上面喊東他就上東,上面喊西他就上西,照章辦事,不問後果。

習近平敵人就在身邊?

另外有統計發現,僅去年一年,中共印發了74部黨內法規,這在中共歷史上是極為罕見的。

種種現象可能說明,北京的權威似乎受到了挑戰,已經感受到了危機。

陳破空認為,北京當局講的「七大風險」和「三大危險」,主語都不是中國,也不是中國人民,而是中共和北京的權威。從黨內各種搏殺的爆料看,危險都與北京近距離,習近平的敵人就在他身邊。

他指,北京如果不進行制度改革,不搞憲政民主,必然會陷入一黨專政下的各種搏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