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不久前中共召開的紀念改革開放四十周年大會上,包括經濟學家厲以寧、民營企業家馬雲、馬化騰、李書福、柳傳志等在內的100人,獲得了中共的表彰,被封以「改革開放傑出貢獻者」的稱號。不過,在頒獎大會上,厲以寧的一個舉動引起了外界的關注。

據彭博社香港分社社長李佩瑜12月18日在社交網絡推特上的推文,當被表彰時,和馬雲不同,厲以寧甚至都沒有向錄像頭揮手。現場的鏡頭也顯示,厲以寧一直在看自己手中的報告,當鏡頭對準他的時候,他居然沒有看一眼鏡頭。而其他受表彰的人都會對著鏡頭或揮手,或微笑。厲以寧的無反應,是對所獲稱號的不以為然,還是內心另有所想?

或許,12月23日,厲以寧在北大光華新年論壇上的講話可以解釋一二。據大陸澎湃新聞報道,當日,身為北大光華管理學院名譽院長的厲以寧出席了第十二屆北大光華新年論壇並發表了6分鐘的演講,演講中著重強調了結構性改革的重要性和不易性。

厲以寧稱:「如果沒有結構性改革,經濟實力再怎麼也上不去。結構比總量重要得多。」他舉了兩個例子,一個例子是1840年,英國對中國發動鴉片戰爭。當時,中國GDP總量比英國大很多,GDP總量大並不足以讓中國抵禦外辱。英國的代表性產品是軍艦、火槍、火炮,而中國則是絲綢、茶葉、桐油、瓷器。

「從整體經濟實力看,中國是遠遠落後的。歐洲大陸在1840年代以後也都意識到了,一定要改革,一定要充實GDP的內涵,這一點在中國是沒有的。」

通過這個例子,厲以寧想要說明的是今天中國要進一步發展經濟,一定要把路線搞對,路線已經不是從前的靠引進人家的機器設備,而是要跟上世界的潮流,解決結構性問題。

厲以寧舉的另一個例子是1894年的甲午戰爭,「當時中國的海軍實力和日本相比差別不大,甲午戰爭失敗不在於海軍,而在於陸軍。陸軍見到日本人,一打就跑,從鴨綠江退到把遼寧的大部份拱手相讓。」由此說明光引進國外的東西,沒有制度的改變跟它相適應相匹配,同樣不能夠解決缺點、不足。

最後,厲以寧總結道:從歷史看,結構性改革是不容易的,不是通過標語、採訪觀點,要埋頭做。結構性改革一定要跟改革開放連在一起,這樣我們的經濟才能走上新路。

無疑,厲以寧借古說今,是在暗示當今中國經濟發展的路線不對,正確的路線是跟上世界潮流,進行結構性改革,而與經濟上的結構性改革相配套的是與之相適應的制度,即要推行政治改革。

2017年12月17日,厲以寧也是在北大光華新年論壇上的演講中,以經濟改革暗示當局儘快進行政治改革,否則「遲早要被淘汰」。

應該說,厲以寧之言與近日被中共當局封殺的改革派經濟學家吳敬璉提出的「十大改革忠告」、向松祚闡述的中國經濟問題和走出困境的三大建議,是一脈相承的,只不過厲以寧說的相對隱晦。

不過,說厲以寧表達的隱晦也並不完全準確,其明確提出的中國要進行結構性的改革,與美國特朗普政府發動貿易戰的最終目的是一致的。

12月17日,白宮貿易委員會主任納瓦羅在接受CNBC採訪時表示,貿易談判的目的不僅是讓中方購買更多美國商品,更重要的是中方必須進行結構性改革,此舉將保護美國和世界的技術。

然而,迄今為止,中共並未對此給予積極的響應。反而我們聽到的是「能改的我們堅決改,不該改的、不能改的堅決不改」的言辭,而這正是習近平在改開大會上發言中所講的。

對此,厲以寧等顯然是不認同的,而不認同這樣想法的厲以寧對甚麼稱號也就興趣索然了,其或者擔心的是繼續走老路的中共最後的結局。

連曾經過去幾年為習近平、李克強發聲,稱「深化改革」有兩大「攔路虎」,並直接點名利益集團的厲以寧都如此這般「唱反調」,北京真的是走向窮途末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