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前,陸媒報道,「廣東正成為世界級創新實踐場」,專利數量同比增長最高超過50%。「專利」常被視為一個國家的科技水平。中國的專利擁有量早在多年前就已達到世界之最,但科技水平又如何?

有關專利的一串最新數據,揭開了中國專利「大躍進」的內幕,所謂世界級「科技大國」的真相再被聚焦。

專利數之多 世界之最

南方日報10月25日報道,近日通車的港珠澳大橋創造了400多項專利。報道說,今年1—8月,廣東省專利申請和授權量分別達53.61萬件和31.43萬件,同比增長37.8%和54.5%。其中,發明專利申請和授權量分別達到14.82萬件和3.58萬件,同比增長40.9%和25.3%。

中國的專利被分類為發明、實用新型和外觀設計三種。發明專利權被認為最有價值。根據中國《專利法》,發明專利權期限為20年、實用新型專利和外觀設計專利的專利權期限為10年。在期限之內專利權受到法律保護。

不只廣東,中國專利數量年年高速增長已不是新聞。

2017年,中國發明專利申請量138.2萬件,同比增長14.2%,審結74.4萬件,授權周期穩定在22個月,2018年1月11日中國知識產權報報道,PCT(《專利合作條約》)國際專利申請受理量5.1萬件,同比增長12.5%。

這些數字甚麼概念?比較一下中國和公認的美國等世界其它科技大國的專利數量,且不論質量如何。

據世界知識產權組織(聯合國機構)2017年12月6日發佈的《世界知識產權指標2017》(World Intellectual Property Indicators 2017)報告顯示,世界各地的創新者2016年提交了310萬件專利申請,連續第7年保持增長勢頭;其中,中國專利申請的增長量佔全球總增量的98%。

表1:2016年中國工業產權專利申請佔世界專利總量百分比

 專利類別 發明專利 外觀設計專利 實用新型專利 商標專利
世界總量(件) 3,127,900 1,240,600 1,550,000 9,768,200
排名第一(%) 中國:42.8 中國:52.4 中國:95.48 中國:37.9
第二(%) 美國:19.4 歐洲:8.4 德國:0.91 美國:5.6
第三(%) 日本:10.2 韓國:5.6 俄羅斯:0.72 日本:4.6
第四(%) 韓國:6.7 德國:4.5 烏克蘭:0.62 印度:3.2
第五(%) 歐洲:5.1 土耳其:3.7 韓國:0.51 歐洲:3.8
(%) 其他:15.8 其他:25.4 其他:1.76 其他:44.9

其中發明專利,2016年中國的受理量(133.9萬件)超過了美國(60.6萬件)、日本(31.8萬件)、韓國(20.9萬件)和歐洲專利局(15.9萬件)四方受理量的總和(129.2萬件),佔全球總量的42.8%。

而外觀設計專利和實用新型,2016年中國受理的申請量分別佔全球總量的52.4%和95.48%,商標專利佔全球37.9%。

這些數字十分驚人,中國國內的專利申請量之巨大把所有國家都遠遠甩後面了,包括美國。

不過按人均計算,中國的專利申請量位居德國、日本、韓國和美國之後。

專利數漲速 世界第一

專利,顧名思義,指專有的權利和利益。中國1985年3月19日正式加入《保護工業產權巴黎公約》(一九六七年斯德哥爾摩文本)。1985年4月1日開始實施《中華人民共和國專利法》。

此後,中國的「專利」數量呈爆炸性增長。

據國家知識產權局2012年報告,1986年,中國三種專利申請受理量僅為1.8萬件,專利授權量僅為3,024件。但是到了2012年,三種專利申請受理量205.1萬件,專利授權量125.5萬件,比1986年分別增長109.8倍和414.1倍。

其中,發明專利申請受理量2012年是65.3萬件、授權量是21.7萬件,比1986年分別增長80.5倍和3875.9倍。

到2012年7月,中國發明專利累計授權量突破100萬件。歷時27年,成為世界上實現這一目標最快的國家。自2011年起,中國發明專利申請受理量連續位居世界第一。

由此「中國成世界技術創新之國」(人民網2017年2月14日);「中共創新故事驚豔全球」(人民網2017年8月31日)等標題充斥中共媒體。不過,記者順便點開後一篇文章,其中的配圖,有位女子演蘇州評彈,還一位女子刺繡,不知為何成了中共的創新故事?

清華大學國情研究院院長胡鞍鋼更是說:中國在經濟實力(2013年)、科技實力(2015年)、綜合國力(2012年)上已完成對美國的超越。到2016年,上述三種實力分別相當於美國的1.15倍、1.31倍和1.36倍,居世界第一。(新京報2018年1月24日)。

用國內專利數比較科技水平「非常不靠譜」

對於胡鞍鋼之說,長期在矽谷從事高科技工作、目前在美國專利局擔任專利審查員的遐國華撰文反駁說,比較中美科技水平,用中美國內專利批准數量不是很好的對比指標,因為中美對專利批准的標準有很大不同。

他表示,在美國一個專利申請動輒有幾十頁的申請書內容,幾十條的專利訴求,要花費很大的人力物力來進行申請和審查。美國專利局對專利審查的要求也是非常的嚴格。

而在中國,專利申請就相對容易得多,所以他認為,用中國國內專利批准數量來對比美國國內專利批准數量,就如同雞同鴨講,並不具有很好的可比性,是一個非常不靠譜的指標。

而用PCT專利(國家落地)的申請數可比。美國的PCT專利(國家落地)申請數量一直超過中國。

美國的PCT專利(國家落地)與中國的PCT申請數量比較.(網絡圖片)
美國的PCT專利(國家落地)與中國的PCT申請數量比較.(網絡圖片)

遐國華並提出疑問,為何不使用專利批准數量來對比?這是一個基本的邏輯。經過審查後被批准的專利,至少能夠過濾一部分垃圾專利,作為指標來講至少能夠更客觀和準確一點。

位於世界第一的中國國內專利申請量並不被國際認為中國的科技水平高,中共又鼓動並掀起了向國外申請的狂潮。到2017年,中國的PCT國際專利申請量已經在美國之後,世界第二。

短命專利 5年後被遺棄

不過,與專利申請量爆炸性增長一樣驚人的是,中國國內的專利大批量的快速「死亡」。

申請專利並不是免費的,要交申請費、維持費、審查費、複審費和年費。越接近保護期限,需繳納的年費越高,如發明專利到了專利保護的最後第16-20年,每年需繳8000元用於專利維持。

在三大專利類型中,最有價值的就是發明專利,因投入成本高、研發難度大、審查嚴格,「每萬人發明專利擁有量」常被用來衡量一個地區的科技創新水平。而實用新型和外觀設計專利的審查則較為寬鬆。

可是,這後兩種專利,卻在中國整體專利結構中佔絕對優勢。2012年至今,它們授權的佔整體比值從未低於75%。而發明專利授權的直到2015年才首次超過20%。

彭博社此前查閱了 JZMC 數據庫和中國國家知識產權局的數據,分析了中國的專利情況,發現2013年至2017年間,中國分別有91%的「外觀設計專利」和61%的「實用新型專利」因未繳年費而失效。

表2:外觀設計專利5年後被遺棄件數佔專利總數百分比

年數 第1年 第2年 第3年 第4年 第5年
被遺棄(%) 6 46 60 74 91
剩餘(%) 94 54 40 26 9
專利總件數(萬件) 44.3 44.6 48.3 34.7 39.9

表3:實用新型專利5年後被遺棄件數佔專利總數百分比

年數 第1年 第2年 第3年 第4年 第5年
被遺棄(%) 5 27 37 44 61
剩餘(%) 95 73 63 56 39
專利總件數(萬件) 97.3 90.3 87.6 70 68.6

這裡只是年費一項,就輕易地揭開了中國「垃圾專利」的真相。大多數專利因毫無價值,沒錢維持而被申請人迅速拋棄。

專利「死亡」原因包括:逾期未繳維持專利之年費;專利權人自行放棄其專利權;專利權違法遭撤銷,且窮盡一切救濟程序仍無法恢復其權利者;專利權保護期限屆滿。

上述的人民網「中國成世界技術創新之國」文章也承認,知識產權收益方面。2015年中國知識產權國際收入僅為10.8億美元,而美國高達1246.7億美元,是中國的115倍,中國仍然是知識產權收益赤字國。

爆發性增長從何而來

問題是,中國人為何熱衷於發明沒有經濟效益的「垃圾專利」?

原因很簡單,中共的專利資助制度。在中國申請專利,申請受理後即可得到政府一筆資助,授權後又可得到一筆補貼,這筆數字有多大?

台灣智慧財產權電子報《北美智權報》2013年3月18日對比了兩岸專利申請資助政策。報道說,一些在大陸設分公司的台商表示,在大陸申請專利是申請一個賺一個,因為官方給的資助比申請費及維護專利所需要的成本還要多。

一家不願具名的台灣ICT大廠法務主管表示,他們在大陸的子公司最近幾年平均一年申請專利就可以獲得上百萬人民幣的資助。而台灣政府呢?該主管想了很久,搖搖頭說:「幾乎沒有耶!」

因此為了提高專利數量,中國各地方政府爭相出台名目繁多的財政資助專利申請政策。

據國家自然科學基金委員會科學傳播中心網刊文報道,深圳市規定,在美國、歐盟和日本等國取得發明專利授權的每件資助4萬元,同一申請人境外發明專利申請資助最多可達2000萬元,另外還規定對專利代理機構的年度資助總額可達50萬元。

北京市2010年共有129家單位527項PCT專利申請,獲得中央財政資助共計2875萬元,其中僅大唐移動通信設備有限公司一家就獲得504萬元……

此外,專利不只是作為取得高新技術企業資格,享受相關稅收優惠的必要條件,還作為大學教師、研究人員晉陞職稱、獲得獎勵等方面的重要條件;犯人減刑的重要途徑;還有學生升學、畢業生取得城市戶口指標的專利加分政策;如此等等。

同時,全民追逐專利派生出一批批「專利代理人」。一位專利代理人郭某自嘲道,「說甚麼專利代理人, 其實就是製造垃圾專利的人。」 據中華全國代理人協會原會長馬連元介紹,就2009年的專利量,專利代理人不到7000人,平均2.5天做出一個專利申請,其質量可想而知。

從2006年到2016年,中國各省市地區的專利申請量年均增速,安徽第一,43.44%。大中華區的香港墊底,5.67%;而在台灣,專利申請數量年均增長率為負,-1.55%。

全球創新排行 中國榜上無名

從全球創新企業排名來看,據湯森路透2016年5月評選出的《2015全球創新企業百強》榜單裡,日本以40家高居榜首,美國35家,而中國大陸無一入圍。

2018年1月17日,湯森路透首次發表全球百大科技領導企業名單,微軟奪冠。45%的上榜公司總部設於美國;並列第二的是日本及台灣,各有13家;之後為印度,有5家。

台灣居世界第二,有13家科技領導企業,可是台灣專利數量在大中華區排行倒數第一!

中國人喜歡發明創造,本是好事,但在中共的政策下卻變了味,專利成為追逐名利的工具,雖然也有頗有價值的專利,但一堆堆垃圾專利的產生,拉低了整體的質量和聲譽。可悲的是,這個「遊戲」還在中共引導下的名利場中翻滾著,舉國狂歡,勞民傷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