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惟庸以行賄得到了李善長的提拔,從一個縣令逐步高升為丞相。雖然劉伯溫和徐達多次勸告太祖,說胡惟庸不堪此任,但胡惟庸還是做了十年的丞相,最終釀成了一場震動天下的謀反大案。

明朝初年一共有四個大案,「胡惟庸案」和「藍玉案」跟謀反有關,另外還有「空印案」和「郭桓案」。這四個大案造成明初數萬顆人頭落地。「胡惟庸案」朱元璋追查了十年,造成了三萬人死亡。而且這個案件改變了明朝的政治架構,使得中國從「胡惟庸案」之後,明清兩朝不再有丞相。

◎為所欲為恐敗露內外勾結欲謀反

胡惟庸是朱元璋的老鄉,也是屬於淮西集團。洪武三年,丞相李善長生病,丞相位空缺,朱元璋提拔汪廣洋和楊憲進入中書省做丞相。這兩個人性格上都有問題,汪廣洋是個好好先生,甚麼都不管,楊憲則是一個非常獨斷專行的人,所以後來兩個人都出事了,楊憲被殺,汪廣洋被貶到了雲南的富寧縣。之後,胡惟庸被提拔為丞相。

李善長
李善長

胡惟庸利用朱元璋對他的信任為所欲為,當時很多人都奔走在他的門下,他提拔誰或者是罷黜誰,都不跟朱元璋商量,全都自己決定。有很多犯罪的人,只要向他行賄,他就幫他們脫罪。胡惟庸在朝廷中建立了一個小集團,他也知道,朱元璋是個很厲害的人物,能以布衣之身奪得天下,又能夠從萬眾之中挑出徐達、劉伯溫這樣的人,說明朱元璋看人很有一套。他知道自己這麼折騰下去,早晚有一天會出事,於是準備謀反。

胡惟庸很清楚謀反不是一個人能做的,必須得有一個自己的小集團,否則即使運氣好,把朱元璋幹掉了,功臣集團也不會答應,他們還會把你幹掉,就像當年的周勃誅滅呂氏家族一樣。於是,胡惟庸就瞄準了朝廷中最有權力、最有影響力的人。他找了三個人,一個是徐達,他是朱元璋的第一功臣,也是第一名將。徐達看不起胡惟庸,根本就不理他。第二個人就是劉伯溫,朱元璋對他言聽計從,胡惟庸就想辦法進讒言,讓朱元璋疏遠他,最後把劉伯溫毒死。第三個人就是李善長,胡惟庸的辦法是讓他的女兒嫁給李善長的弟弟李存義的兒子,這樣他就跟李善長有了間接的親戚關係。

胡惟庸是定遠人,他當丞相的時候,有人向他報告,說他定遠老家的井裏冒出一棵石筍,高出水面數尺。還有人跟他說,他祖上三代的墳頭到了晚上就升起明亮的火光。胡惟庸覺得這是天降異兆,預示他篡位有可能成功,所以更加加緊了篡位的陰謀。

李善長在功臣集團中威望很高,胡惟庸就讓李善長的弟弟李存義去勸他的哥哥造反。李存義第一次跟李善長提起此事的時候,李善長勃然大怒,訓斥李存義,但是他不敢舉報,因為一旦舉報的話,李存義家是要被滅族的,他下不去手。之後,李存義反覆跟他說,他慢慢就從非常反對變成了不置可否。最後他說,我已經老了,等我死了之後,你們愛怎麼幹就怎麼幹吧。胡惟庸得到了李善長的默許之後,變本加厲,除了聯絡朝廷內部的軍隊之外,還聯繫了兩支外部軍隊。一支是日本的倭寇,胡惟庸對日本人說,你們甚麼時候派大批人到明朝來朝貢的時候都帶著武器,到時候咱們約好時間,你們幫我。胡惟庸找的另一支外部軍隊是北元,他給北元皇帝寫信,向其稱臣,希望北元調動蒙古的部隊來幫助他。

我讀《明史》時,看到胡惟庸做的這些事,覺得他愚蠢得不可思議,你與其向北元稱臣,還不如向朱元璋稱臣,你已經是丞相了,好好幹就是了,為甚麼要放棄這麼多的好處,去面臨那樣一個不測的風險呢?但胡惟庸很可能是因為平時貪污並做了太多對不起朱元璋的事,已經沒有退路了。

◎幾度犯事惹君怒遲疑不決遭清肅

洪武十二年,胡惟庸家裏發生了一件事,他兒子騎著馬走在街上,突然掉了下來,被一輛大車撞死了,胡惟庸殺死了趕車人。這件事《明史》中也沒有更詳細的記載。朱元璋知道後,把胡惟庸叫過去痛罵了一頓,最後對胡惟庸說,你殺了那個車夫,殺人償命,你給他償命吧。胡惟庸嚇壞了。朱元璋可能也就是想嚇唬嚇唬他,胡惟庸並沒有被砍頭,也沒有被廷杖,這事好像就過去了。

這時,有一個南方的小國占城派人到明朝來朝貢。我們之前講《大元版圖》的時候,曾經提到過占城這個地方,它是在越南南部的一個小國。占城向明朝朝貢的時候,胡惟庸沒有報告給朱元璋,說不定還貪污了供品。宦官看見外邊來人了,一打聽是占城這個小國來朝貢,但胡惟庸沒有報告,於是宦官就向朱元璋報告了。朱元璋很生氣,問胡惟庸到底是怎麼回事。胡惟庸把責任推到了禮部,禮部當然不承認,又把責任推回來,說是丞相的問題。他們這麼互相推諉,朱元璋非常生氣,下令徹底調查。胡惟庸害怕了。

一般來說,一個人如果想造反的話,一旦準備好了會盡快動手,因為夜長夢多,萬一走漏消息,局面就將失控。而胡惟庸一直到洪武十三年正月,中間整整經過了三個月的時間都沒有發動。和他一起謀反的御史中丞塗節可能看胡惟庸不成事,而且看到胡惟庸馬上就要暴露了,所以主動向朱元璋舉報,說胡惟庸要謀反,於是朱元璋開始下令調查。

朱元璋窮追謀反案的所有參與者,前後長達十年之久。《明史》記載,「帝發怒,肅清逆黨,詞所連及坐誅者三萬餘人。」直到李善長被滅族為止。

◎三萬多人遭連坐丞相制度被廢除

三萬多人,相當於幾百上千個家族,也就是說有幾百到上千人捲入了謀反案,這是不可能的。因為謀反的事肯定是要非常秘密地進行,只能跟幾個人商量。漢代誅殺呂氏家族時,就陳平和周勃兩個人一商量就把事情做了。朱元璋因「胡惟庸案」誅殺三萬多人,肯定不僅僅是針對這一個案件本身。朱元璋有他自己的計劃,他可能針對的是當時已經在中國承傳了一千多年的「丞相制度」。

「胡惟庸案」爆發之後,朱元璋廢除了「丞相制度」,他把丞相的職責分給了下面的六部,以及跟六部平級的一些府、寺、院。六部就是禮部、吏部、工部、刑部、兵部和戶部,六部之間互相不統屬。但是實際上國家的事情並不完全由六部來處理,六部原屬丞相下面的行政機構,還有一些和他們平級的,如大理寺負責審查案子,都察院負責監察百官,宗人府負責處理皇族事務,還有處理宗教事務的以及地方的布政使等。這些機構互不統屬,這帶來一個問題,就是需要有一個在他們之上的協調機構。過去由丞相來做這個工作,總理百官。舉個簡單的例子,比如說,兵部發軍餉、造武器需要錢,這錢只能向戶部要,因為戶部是財政部,但是戶部不可能說兵部一要錢就給你錢,戶部可能會說,工部要去修路,還跟我要錢呢。所以,過去由丞相負責各部之間的協調,相當於皇帝的大管家。(待續)

編注:本文根據章天亮博士的大型講史系列節目《笑談風雲》之《隋唐盛世》視頻版整理而成。

《笑談風雲》是新唐人電視台製作的視頻版中國通史,目前已出版《東周列國》、《秦皇漢武》、《隋唐盛世》和《兩宋繁華》四部,第五部《大明王朝》也已於2019年底面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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